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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老话儿常言艺高人胆大,这话说苏良就是正好。上文有言,苏良是没做过教书先生的,可人家凭着腹有诗书百十卷,愣是把定国侯府的几位少爷说的一愣一愣的。
      学生嘛,见到换了新先生总就有些好奇,喜欢试探试探。看看这年轻的新先生,有多少学问,脾气是何。
      苏良也是给人当过学生的,自然也知道几位少爷的小心思,所以根本没给他们机会。来到了课堂上道一句鄙人姓苏,而后就直奔了主题。
      苏良觉得其实教书育人这个词应当倒过来说,身为先生,应当先教做人再授课业。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罢了,先头已经有个老先生教了许久,不知是个什么风格,他还是按部就班为好。
      如此待到课下了,苏良布置下了作业便要走人,哪知侯府有位少爷还挺执着,还想着试探他呢。
      魏侯爷的次子,二公子魏殊出声唤道:“先生,学生有问。”
      苏良应道:“你说。”
      魏殊便道:“敢问先生师从何门?”
      听得此问,苏良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这问题浅看是不尊师,细想来却不像是这孩子问得出的。
      苏良尚未答言,大公子魏念便行了长兄之责:“二弟,快给先生道歉,怎可如此无礼。”
      苏良笑了笑说无妨,接着便道:“不知二公子身在门外之时可有被人夸赞过?”
      魏殊一愣,答道:“有过。”
      苏良又问:“何时?”
      魏殊拣了近的说,答道:“上个月我替东市一个菜农拾起了他掉落的菜,菜农道谢,旁人都赞我。”
      苏良听罢笑了,说道:“这便是了。人家赞你是因你助人,而不是因你是定国侯府二公子才赞你。答你所问,我教你是因我书读的比你多,与何人为我师无关。虚名无足轻重,所以二公子实是可笑发问,如若如此,二公子顶着个侯府的名头,岂不是要得天下交赞了。”
      魏殊听罢忙道受教,苏良道了孺子年少,便是抬步走了人。
      待苏良走远了,魏念才又斥魏殊:“二弟是怎么了?之前可从来待人不曾如此失礼过,何况还是先生。”
      魏殊被苏良臊的一张红脸还未退,又听魏念训他,便委屈抱怨道:“是爹爹让我问的。”
      魏念一惊:“爹让你问这作甚?”
      魏殊摇头道:“我也不想问呢,哥去问爹爹罢,”说完,就抱上书卷跑了。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刘氏和老祖宗那里,真是把二位惊得一头愁云怒火。忙把二公子和其母二夫人林氏唤来询问。
      林氏领着魏殊到了老祖宗这里,礼数尚未行完,老祖宗就已然怒气难抑,说道:“行了,别多礼了。殊儿赶紧说说,你爹是怎么吩咐你的。”
      魏殊便如实说了:“昨日午后,孙儿在院中碰上爹爹。爹爹就问我老先生是不是跟我们说,新先生要来,孙儿便道是了。爹爹问我是哪个先生,孙儿便说新先生尊姓苏。爹爹说不知,孙儿便道是端阳公主府的开蒙先生,哪知爹爹听后就不高兴了,随即就交待孙儿,叫我问问先生师从何人……”
      魏殊越说越没底气,说到最后声儿虚心虚,罢了看老祖宗一眼。见得老祖宗面沉如水,便忙垂下了头,一言不敢再多说。
      房中一时静可闻针。
      林氏见魏殊还跪在那里,生怕老祖宗发怒于其身,便委声微怨道:“侯爷这是怎么了,交待殊儿问这样的问题。”
      老祖宗听来,怒砸案几道:“魏融现在何处?”
      刘氏惶恐答道:“侯爷还未回府,许是有什么事情在外忙。”
      老祖宗听罢道:“管他何事在忙,给我速速找回来!”
      一旁的丫鬟闻言忙应了,忙出去交待阖府小厮,速去将侯爷寻回来。魏侯爷回来且得一会儿工夫,便先按下不提,说说贺兰亭这厢听了这消息是个什么反应。
      因御医所开药剂中有助眠之物,贺兰亭虽醒时心悸难平但一睡下就是安枕无忧,是以如此贺兰亭那消瘦惶然的样子也稍有好转。绵云来跟贺兰亭说这事儿前,贺兰亭正与杜鹃在妆台镜前闲话京中时下妆容。
      绵云匆匆入了房中,将魏侯爷让魏殊无礼询问苏先生一事说了。贺兰亭听后面上神色未改,静了片刻说道:“侯爷好深的怨气啊。”
      闻听此言,杜鹃和绵云相视一眼。她们自然明白贺兰亭此话何意,绵云噤声不语,杜鹃便小心问道:“主子,那?”
      贺兰亭轻叹一声:“不管,咱们就当不知道便是。”
      杜鹃和绵云听来应是,不过杜鹃却又低声道:“奴就不知道一个妓子到底有何好的,人都去了还值得侯爷念念不忘。”
      贺兰亭轻笑道:“说是为着那林姑娘,可我觉得,侯爷到底还是为着他自己的一口气罢。”
      绵云听来不解:“侯爷为着他自个儿的什么一口气?”
      “脸都丢尽了,当然要争口气,”贺兰亭悠悠说了。
      绵云听了仍是未明了,不过杜鹃却悟明一些,蹙了眉问道:“那侯爷要是一直争着他那口气,几时才能正眼瞧主子啊?”
      贺兰亭挑眉道:“那就得看侯爷什么时候放得下他那口气了,”说着又叹一声:“恐怕等他放下了,我早就人老珠黄了。”
      闻听此言,杜鹃不忿道:“那怎么办啊,主子您可不能就干等着啊!”
      贺兰亭淡然一笑,转首轻轻摆弄妆台上的步摇来。
      一见此状,杜鹃明白过来,忙又唤道:“主子,您不能因为有银钱傍身就有恃无恐啊,有个知冷知热对您好的人多好呢。”
      贺兰亭哂笑:“你看侯爷这样子,能指望他对我冷热关怀吗。”
      杜鹃听的语塞,说不出什么来。
      倒是绵云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见杜鹃不说话了,这才插上来嘴,急急问道:“杜鹃姐姐,主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贺兰亭笑道:“等你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杜鹃深叹一声,说道:“罢了,我去看看小厨房饭菜准备的如何了,”说着便转身出了内堂,口中还念叨埋怨:“天天赶在午饭前生事,还叫人怎么吃得下。”
      贺兰亭看的嗤嗤笑了,又见面前杵着的绵云,还一脸疑惑期许的看着她,指望她给解惑呢。贺兰亭便是挥了挥手,说道:“不明白问杜鹃去罢,就说是我叫她与你解释的。”
      绵云一听得了令,便是绽开笑颜,福身退了出去缠杜鹃去了。
      内堂里便只剩下贺兰亭一人了,她看着绵云跳脱的背影闪了出去,忽有几分羡慕。年少无忧锦年中,如何不叫人歆羡,再看镜中的自己,离年少时已相去甚久,如今身在侯府,却还似一抹飘萍。
      杜鹃说的她怎么没有考虑过,奈何实在没法儿自欺欺人。侯爷根本指望不上,何必再费心谄媚。想至此处,目光落在眼前珠翠上。捻起一颗珍珠耳坠,上面珠光圆润,映在镜中显得她格外消瘦。
      而却就在这自叹自惋之时,忽有一阵徐徐的冷风从贺兰亭后脖颈处吹来。霎时间叫她没了伤春悲秋意,从镜中窥向身后。身后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一扇窗子开着,许是从窗外吹进来的小风也未可知。但贺兰亭还是心里发怵,当下如同惊弓之鸟,一把撂开珍珠耳坠,提起裙子起身出去。
      她要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方才真是不该打发了绵云。
      待到午饭时分,魏侯爷方才归了府。来到了老祖宗这里,魏侯爷心里也知道老祖宗为何事急着找他,便是不紧不慢的捞帘入了堂中。
      待他刚入了堂,一只茶盏就迎面砸来。魏侯爷闪身躲开,抬眸看了看一脸怒容的老祖宗,而后平静的行礼拜见道:“见过母亲。”
      老祖宗哼道:“老身可受不起魏侯爷一拜。”
      刘氏忙出声说道:“娘快别说这气话,侯爷回来了,好好问问便是,”说着起了身,上前去拉了魏侯爷的衣袖,请他落座儿。
      老祖宗却道:“给他什么脸面!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哪个当爹的这样教自己孩子!”
      听得此言,林氏忙对一旁丫鬟道:“带大公子二公子下去。”
      丫鬟应下,领着俩孩子出去了。
      如此,将孩子们清了出去,在座都是大人,再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老祖宗自是又发问,道:“侯爷今儿要是不把这事说明白,那你我母子情分就此断了便是!我竟不知我能养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刘氏听来劝和道:“老祖宗快消气,再如何也不可说这样的话,”说着蹙眉看向魏侯爷,软语急问:“侯爷您倒是说呀,究竟为何?”
      房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侯爷的身上,就等着他开口道缘由。就在如此情形之下,众人心中还有些偏护魏侯爷的猜测。是不是那个苏先生有什么不好的名声?毕竟魏侯爷身为一家之主,行事待人应该不会是太过任意妄为的。
      可魏侯爷一张口,就叫众人那些猜测都做空,让人对他十分的匪夷所思起来,便道魏侯爷说了什么。
      “一个没名的秀才,何德何能教我家孩儿。就因为是公主府的开蒙先生?难不成与天家有半点关系,家雀就能作鸾凤不成!真是荒诞。他若识趣,明日不来尚且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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