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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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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进得堂中来,拜见一番。
老祖宗见了,便问道:“不在秋杏苑中好好儿侍奉你们主子,跑到这里是为何事?”
杜鹃惶恐道:“夫人有些古怪。”
听得此言,老祖宗和刘氏俱是皱起了眉头。刘氏问道:“如何古怪?”
如此,杜鹃便将贺兰亭坐在花架下晒太阳,还说要沾沾阳气一事同老祖宗与刘氏道来。两人听罢,面露异色。
贺兰亭着实病的奇怪,现下杜鹃又说她这样热的天要晒太阳。老祖宗觉得这确实不太对劲,便要杜鹃将贺兰亭从病起那日细细说来。
这厢杜鹃如何详细告知老祖宗暂且压下不提,把话说到端阳公主府来。
此时端阳公主府的门外一位青衣男子,携一把油纸伞款步而来。此人正是公主府上那位年轻的开蒙先生,姓苏单字一个良。他原是中午那会儿出府有事,眼见天上阴云密布,便带了伞,老天爷却又没下雨。是以他拿着伞在这大阳天儿底下行走,稍显奇怪。
苏良上了府门石阶,与门房儿点头打了个招呼。正欲抬步入府,却被门房唤住。
“苏先生,驸马爷交待了。他在西风楼等您,说是有事儿跟您说。”
苏良听来颔首应了,又道了多谢,这才入了府门。
门房儿笑道:“您客气。”
说起来这位苏先生是崔驸马的老相识了,两人曾同拜在画匠名师单灵的门下,是在一个笔墨池中涮过笔的师兄弟。只是后来苏良忽然不辞而别了,再相见已是五年后。正巧公主府需要个开蒙先生,苏良这就近水楼台了。崔驸马安排苏良在公主府中住下,地在西风楼。
崔驸马也一直想询问当年究竟为何忽然而别,可苏良总是含糊其辞。次数多了,崔驸马也就不问了。
且说苏良来到了西风楼,崔耘早在此等候了。见得苏良回来,便搁下手中的铃铛,笑问道:“这又是上哪儿浪去了?”
苏良却未答言,只淡淡看了崔耘放在案几上头的铃铛,说道:“哪儿拿的给我搁哪儿去。”
崔耘漏着一口白牙笑了笑,将那铃铛提了起来,起身放回到多宝阁架子上的一方盒子里了。转过头来,赔着笑脸儿道:“我不是稀奇嘛,就看看。没见过那样儿的铃铛,一摇双响,”说着又问道:“哎,你说说从你哪儿得来的,改明儿我也去买一个哄我们家公主。”
苏良答道:“就在西市,自己寻去罢。”
崔耘听来却把眉头一皱,说道:“上回你就说你那夜里会闪光的小铁耙子是在西市买的,我派人到西市寻摸了大半个月,底下人腿都快跑断了,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个铺子。”
苏良挑眉半含笑,道:“我几时有夜里会闪光的小铁耙子,你做什么梦呢。”
崔耘闻言道:“嘿,你这又不承认了,”说着哼一声道:“行啊行啊,苏良,你如今跟我是愈发的不交心了,连个小玩意儿都不说从哪儿得的了。”
苏良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半垂了眼,自斟一盏茶道:“说了地儿你自己没寻到,又赖到我头上,”说着问道:“说说正事儿罢,不是说有事儿。”
崔耘便说道:“我给你揽一活儿。定国侯府缺个年轻的教书先生,打听到你了,我就替你应下了。”
苏良听罢微微皱眉,问道:“怎么打听到我的?”
崔耘说道:“原是我们公主身边儿的那个大宫女,不是被皇上指给定国侯做妾了嘛。人跟她说起,她就想起你了。你如何,愿意不愿意?”
苏良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应道:“这倒没什么,”说着颇有深意的抬眸看了崔耘一眼,却又状若无心的问道:“只是听说定国侯最近风风火火张罗皇上去九观山行祭礼的事,不太顺遂啊。”
崔耘闻言一挑眼,似笑非笑道:“呦,您这不在朝堂混的人,耳目还挺灵通的啊。”
苏良轻笑一声,说道:“怎么着,我也不瞎不聋,听着点儿什么还不能了。”
崔耘哈哈笑了笑:“能啊,怎么不能,您老人家多耳聪目明啊,”说着微微一顿,又道:“你去了就只管教书便了,旁的你就什么也别管就是。”
苏良应道:“我知道了。”
崔耘却又笑道:“不过还有一事,你能打听着就打听打听。”
苏良道:“你说。”
崔耘便道:“就是我们公主那大宫女,你帮着询问询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苏良听来微哂,应道:“得了,我知道了。”
见状如此,崔耘促狭道:“怎么答应的如此爽快?那可是内宅夫人啊,打听着可不容易。你小心别把事儿办砸了,再落一浑名可不好听。”
苏良冷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就不打听了?”
崔耘又道:“别呀,我们公主担着心呢,下午听戏都没兴致。”
苏良便觑崔耘一眼,道:“想叫你们公主殿下不操心,那你就别给我乌鸦嘴。”
崔耘听来弯眸一笑,拍了拍苏良肩头,道:“好哇,那这事儿就交给兄弟你了。我回了,公主那儿还等我听戏呢。”
苏良应道:“慢走不送。”
如此,崔耘这就把事儿给交待完了,起身颠颠儿走了。苏良这才得了清闲,将门窗关上,遮去阳光,房中顿时阴暗了下来。
苏良转身入了内堂,放下月洞门上挂着的纱幔,入了雕花屏风。解衣宽带,露出一脯精匀腰背。再转过身来,胸膛迎着铜镜。往铜镜里看去,只见那胸口子上赫然三道爪子印。爪子印划开了浅浅一层皮儿,翻出点儿粉肉和血丝儿来。
苏良锁眉透过铜镜看,有些愠怒的在上头抹了一把。他却不知疼的一般,指尖还扣住了那微微翻开的皮肉。下力一扯,将整一块皮给扥了下来。
此时方现那伤口有异。
那块皮被扥下来后,露出底下的肉竟是青的。
苏良却毫无异色,从榻前的小茶几上拿起一只小瓷瓶,打里头倒出来一汪清水,再往那伤口上一擦。顿时呲啦一声,像是一盏凉茶叩在了热炭上,而后满室生香。再看那胸口,上头皮肤竟完整无暇,一道疤都不见。
苏良又细察片刻,把衣裳穿起,将那小瓷瓶放了回去,方才罢了。
话说回定国侯府,傍晚时分,刘氏与魏侯爷一道吃晚饭。待到晚饭吃罢了,魏侯爷起身要往别处儿去,刘氏便出声唤了。
“侯爷且慢,妾身有话与您说。”
魏侯爷听来顿了步子,回身在堂中坐下,道:“夫人请说。”
刘氏稳了稳神,小心说道:“是为着十七妹妹。”
听得此言,魏侯爷脸色陡然一变。
刘氏便忙说道:“不是老祖宗叫妾身劝您上十七妹妹那儿去,是一件旁的事情。”
魏侯爷听了,拧着眉头问道:“那是何事?”
刘氏抿了抿唇,说道:“十七妹妹身边的丫鬟杜鹃说,十七妹妹好像不是寻常惊吓所致,倒像是被什么邪祟给撞克着了,”说至此处,刘氏打量魏侯爷神色一眼,见其虽有不耐,却还听着在,便是接着往下说了:“老祖宗说了,明儿要请大觉寺的法师来给看看。”
刘氏说完了,魏侯爷忿忿的哼了一声,随即不耐烦的挥手说道:“娘既然都做主了,我还说什么。真是事儿多,”抱怨罢了,撩袍起身便走了。
刘氏尚且不及相送,魏侯爷就甩了背影与她。刘氏只得轻叹一声,转身扶着丫鬟回了内堂。
一夜蝉鸣拼尽力,风渡银露叶上妆。
天气是真该凉快下来了,清早苏良在东市口儿吃了早饭,悠悠哒哒来到定国侯府大门前。若是搁在前两天,苏良才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溜达着散步出门。
定国侯府大门上站着两个看门儿的家奴,正抄着手闲聊。苏良便走上了近前,说道在:“在下公主府先生苏良,特来拜会,烦请通禀。”
管家一早与他们这些看门的交待了的,有位先生要来。如此一听苏良自报家门,便笑道:“哎呦,说是有位先生要来,不想您这么早就来了,快里边请。”
苏良颔首作应,抬步入了侯府大门。家奴引他先去拜见老祖宗,老祖宗这里正与那授课乏力的老先生说话告别,丫鬟报了新先生到了,自当速请入堂。
苏良进得堂中,拱手见礼。
老祖宗见了,尚未言谈几句便心生满意,只因苏良容貌端仪气度持重。如此便忙叫人落座儿,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