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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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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半晌,端阳公主府,公主与驸马崔耘闲坐水榭之中。隔着水榭设有一方戏台,这会儿台上正唱的火热,端阳公主却兴致缺缺。
崔驸马坐在一旁,见得公主神色恹恹,便开口问了:“殿下,这出戏是不是不喜欢?”
公主歪头扫了扫罗裙,应道:“不是不喜欢,从前也是顶喜欢的。只是如今看得多了,愈发觉得没趣儿了。”
崔驸马听来笑了笑:“原是殿下听够了,”说着微微顿了顿,俯身凑近公主一些,低声又道:“不如叫为夫与公主唱一个?”
公主听来笑问:“我竟不知,驸马何时也会唱曲儿了。那驸马会唱什么呀?”
崔驸马这就凑到了公主耳根子底下,嗤嗤笑了道:“十八摸。”
公主失笑,将崔驸马一把推开了:“没个正形儿。要知道你是这般孟浪,选驸马一准儿没你的事儿。”
崔驸马笑道:“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殿下与我的孩儿都近快三岁了,”说着伸手揽住了公主薄肩,又道:“公主何时再为我添个一儿半女?”
公主抿唇轻笑:“青天白日的说这些,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崔驸马听了轻叹,道:“如此,那我便晚上再提罢。”
听得此言,公主掩面而笑。
正当此时,水榭外头传来侍女禀报之声:“殿下,驸马爷,定国侯府贺兰夫人身边的丫鬟杜鹃来了,说有事求见。”
端阳公主闻言正了神色,应道:“带她过来。”
侍女应是,转身去领杜鹃过来。
崔驸马一旁也正衣冠,说道:“听说上午定国侯府的老夫人入宫为贺兰求医了,你也不派个人去侯府看看?不是把贺兰看做亲妹妹一般。”
公主皱了皱眉,叹道:“我倒是想派人去呢,只是母后不让。”
崔驸马听来不解,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公主便道:“驸马可知,那定国侯到如今还没与贺兰圆房。白日不见,晚上不来,像是对贺兰有什么怨气呢。”
崔驸马何等机敏之人,听罢了公主这话,心里便有了数,遂轻蔑道:“魏侯爷还惦记着画眉阁那女子呢?真是不知好歹。”
公主无奈道:“可不,所以母后不让我派人过去。只怕落在人家眼里,觉得我是在跟侯府施威呢,反倒又坑了贺兰,”说着又叹一声道:“要我说父皇就不该管这事儿,他爱娶什么样的女人就让他娶,要丢脸也是丢他自个儿的脸。”
崔驸马听来道:“话是这么个话,可魏侯爷是当朝二品大员,关系着朝廷的脸面,何况当时还有徐沛揪着不放。父皇也是怕这事儿闹起来不好看,才要紧着解决。”
公主恨恨道:“他们如何是他们的事,可怜了我的贺兰。定国侯也是忒窝囊,冲着个女人使气,算什么东西。”
说话间,杜鹃到了。崔驸马和端阳公主止了话,唤得杜鹃进了水榭来。
一番礼毕,未待杜鹃开口,端阳公主便先问了:“你们主子如何?”
杜鹃答道:“御医给开了药,想来不日会有好转,奴替主子谢过公主殿下关心。”
公主听了点了点头,便问道:“那此时来是所为何事?”
杜鹃便说了来意,道:“奴主子是叫奴来问问,殿下府上是不是有位年轻的先生?”
崔驸马点头应道:“是啊,怎么?寻他有何贵干。”
杜鹃笑道:“原是我们侯府老祖宗想给府上少爷们换个年轻的先生,主子记得殿下府上的先生好像是个年轻的,就特意差奴婢来问一问。”
公主听明白了,没好气儿的说道:“真是心宽,受人家那样冷待,还管他们家的事作甚。”
闻听此言,杜鹃怵怵的看了端阳公主一眼,低了头委声儿说道:“主子是心善。”
公主听了冷哼一声,微蹙了眉心。欲要再言,崔驸马在一旁插话劝道:“好啦,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苏先生这会子不在府上,杜鹃你且回去回话,就说这事儿公主知道了,明儿个就叫苏先生上侯府去看看。”
杜鹃听来应下:“奴婢明白了。多谢殿下,多谢驸马爷,奴婢告退。”
杜鹃退了出去离开了,崔驸马安慰端阳公主道:“殿下也别怄气了,能帮就帮。权当是帮贺兰了不是?”
公主听来心下转圜,点头应道:“那这事儿就劳烦驸马去跟苏先生说罢。”
崔驸马颔首应道:“嗯,公主不必费心。”
杜鹃回到秋杏苑时,贺兰亭正在花架下头坐着晒太阳。
要说今儿的天气可真是够怪的,晌午前儿那会雷都打了,眼瞧着是要下雨了。可待人吃罢了午饭又刮了一阵风,把墨云卷散,天光霁明,放了骄阳出来。
可还有比这天气更叫人纳闷儿的,那就是贺兰亭。
虽有阴云一时蔽,但却是炎热未减。何故坐在这花架子下头揽热气?
杜鹃便忙上前问道:“主子怎么跟这儿坐着?”
贺兰亭看着裙上烁目的光斑道:“我沾沾阳气儿。”
杜鹃拧眉诧异:“沾沾阳气儿?主子这话说的让奴婢好生难懂啊。”
贺兰亭抬眸望了杜鹃一眼,说道:“不懂便不懂罢,公主殿下哪里怎么说?”
杜鹃回道:“驸马爷应下了,说明儿个叫那先生过来。方才奴也去跟夫人那儿说了,主子就不用多费心了。”
贺兰亭听罢点了点头:“如此便好,这般也算还了老祖宗替我入宫请御医的情儿了,”说着便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回屋去罢,我一人在此晒会儿。”
杜鹃听来眯起眼睫看了一眼天上的骄阳,顿时觉得双目刺痛。如此再看贺兰亭,她身着浅碧薄衫,这会儿笼在烈光之下,照的跟一个发光的夜明珠子似的。
杜鹃觉得夫人实在不对劲,心中霎时间是百千万个念头划过,左思右想好一阵,方蹲下了身子来,小心询问道:“主子,您是不是撞克这什么了?”
贺兰亭被杜鹃这么陡然相问,顿时是心口一窒。凝眸看向杜鹃,问道:“你,你想起来了?”
杜鹃一愣,问道:“什么?想起什么来?”
听得此言,贺兰亭方提起来的希望又成了泡影。那日中午所遇诡异之事,杜鹃明明白白看见了,还昏倒在地上。可后来她却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连贺兰亭再提起那个叫做银铃的丫鬟,杜鹃也是毫无波澜。
对此,贺兰亭觉得是心惊不已。若那个会变脸的银铃真是个什么妖精托化,不小心在人前显露了妖形,为何她与杜鹃同样见识了,可杜鹃不记得了她却还记得。
这是个什么道理?
莫非她与那妖精有何过节,那妖精就是专门来吓唬她的?不想被杜鹃也瞧见了,就抹去了杜鹃的记忆,单叫她提心吊胆,日夜难安。
可贺兰亭想不通啊,人她都没得罪过几个,何论妖精?!
杜鹃在旁看着贺兰亭似是忽然陷入了沉思,不言不语之间眉头皱起。心中担忧不已,便是出声问道:“主子,您方才问我是不是想起来了,是什么事儿啊?”
贺兰亭闻声回神,蹙眉答道:“没什么,我随口一问罢了。”
杜鹃听贺兰亭这般答复,又是一头疑雾,略静片刻说道:“主子,那奴扶您回房罢。这里忒热,您本来就体弱,再中暑可就不好了。”
贺兰亭听来本不愿,奈何杜鹃执意,这才起身回了屋。待回了屋,杜鹃就交待绵云好生看着伺候,不许再叫贺兰亭任意而为。吩咐罢了,她便起身往刘氏那里去了。
不想杜鹃到了刘氏这里,下人们说刘氏不在,上老祖宗那里去了。杜鹃听来心说正好,一并与老祖宗告知正是。
却道杜鹃欲禀何事?
还不是为了贺兰亭操心。贺兰亭神神叨叨,让杜鹃怎能不往那些方面想。家里如若要请神驱祟,那也是不小的事情,所以杜鹃要去找刘氏商议。
老祖宗这里刘氏正念贺兰亭的好儿,说找先生一事这么快就办好了,想到侯爷待人那般,不知该如何补偿。话未说罢,外头便报了杜鹃求见。如此便忙叫杜鹃进来,询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