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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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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占着个正房嫡长之位,也没好过到哪儿去。女人多了,生的孩子也就多了,她的儿子也算不上出挑。刘氏为了大公子真是恨不得愁白了头,只为让大公子出众一些,对于魏侯爷更是百依百顺。
外头都道他二人是举案齐眉,可个中滋味儿只有刘氏自己知道。
话说至此,便得说一说魏侯爷冷落贺兰亭是个什么缘由。
这话要说回三年前的初秋,京中秋闱刚刚过去,魏侯爷同几位朝中大员,于画眉阁宴请新秀学子。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诗词往来,灯影摇曳,香风熏熏好不风流。
彼时画眉阁有一头牌名作林香织,魏侯爷是其常客,委身作陪于魏侯爷身侧。酒过三巡后,这位林姑娘忽然垂泪起来。
惊了席间一干人等,忙问为何。
林香织掩面泣道:“奴见几位大人才俊这般恣意畅行,想起女儿身世来。本是下贱命,如今好容易挨到这般,可妈妈要把奴卖给卫南王府二公子,下月过府,奴实在是胆寒。”
一番话毕,在座几人脸色各异。
卫南王府二公子脾气大,整个儿京城谁不知道。动辄打骂屋里奴仆,恶名早昭彰,可没人管得了。
打骂屋里奴才那叫人家家事,卫南王都没办法,谁还能去指着二公子鼻子说个四五六?
是以几位爷们儿听了林香织的话,各自在心里骨碌了一圈儿,最终都是叹了一口气出来。
不是人太怂,而是没必要。
且他们也知道,林香织这话也不是对他们几位说的,而是说给魏侯爷听的。
再看魏侯爷,方才酒酣耳热的醺然姿态已经消退了,一对长眉紧紧锁着,凝目看着杯中酒,一言不发。半晌方自言自语道了一句:“竟有这事……”
在座的都是有眼色的人,一见魏侯爷这模样,又听他这话,便是心中有了衡量。
魏侯爷的好友,黎国公爷的兄弟韩褚便道:“卫南王府身为天家血亲,姑娘若是入了王府,好生伺候诞下一儿半女,往后可就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了。”
这话就是劝魏侯爷的了,旁边儿几位也跟着符合。林香织也不糊涂,凄凄切切的望着了魏侯爷。
魏侯爷知道韩褚说的有理,可美人含泪当前,他有些为难。
这场宴会是不欢而散了。魏侯爷不想多管,狠心不去画眉阁,不见林香织。
可林香织找上了门来,一帖花笺送到书房,上赋情诗诉心苦求。愿为侯爷为奴为婢端茶倒水,不入王府拥珠佩玉,不然就以死明志。
魏侯爷心门撬动,出府幽会林香织。
林香织的容貌自然是不必多言,最叫人心醉的是,她身有一处奇艳。
这处香艳在腕肘之间,小臂内侧,情动时异香扑鼻,环在人肩颈之上,叫身上人□□,欲罢不能。
魏侯爷在林香织臂间香海浸了一回,勾起往日温情来。青纱帷帐内,海誓山盟许诺言,定叫香织入侯府,一尽你情我愿。
真是大丈夫难过美人关呐。
魏侯爷调过头来就去了卫南王府,拜见卫南王二公子。条件任由二公子开,只求二公子高抬贵手,放了香织促姻缘。
二公子听罢了,鄙薄一番,便道:“一个娼门妓,也配叫侯爷拉下脸来与吾言,侯爷也真是用情太甚了。罢了,侯爷喜欢,拿去便是。”
二公子踹破鞋一般把林香织让给了魏侯爷。魏侯爷忍了一肚子火气,却又心甘情愿。
再见林香织,喜讯报了。林香织喜极而泣,魏侯爷惜美怜香,两人来了一出儿执手相看泪眼,只不过不是无语凝噎罢。
这事儿若至此也就罢了,却叫魏侯爷的政敌知晓。连夜上疏请奏,说魏侯爷狂妄之至,连皇室中人之物也心有觊觎,还敢上门讨要,实在违背为臣之道。
皇上听后,尚不觉魏侯爷多违背为臣之道,只觉得有些跌份儿。魏侯爷好歹也是堂堂二品朝臣,为了一介妓子,上门请要,实在不符身份。
便召魏侯爷入宫,将其训斥了一通。此时皇后正张罗着给贺兰亭配婚,皇上便做主将贺兰亭赏给了魏侯爷。后又道贺兰亭知书达礼不逊闺秀,魏侯爷之身份纳妓过门不合适。
如此,魏侯爷是在卫南王府把脸也丢了,入趟宫来,把美人也给丢了。虽贺兰亭也是佳人一个,却成了扎在魏侯爷心口儿上的一根刺。
后来没过多久,大约有半年不到的光景,林香织就在画眉阁香消玉殒了。
魏侯爷便是心中格外不爽,更见不得贺兰亭。因为一见贺兰亭,魏侯爷就想起自己在卫南王府被二公子落的脸面,以及林香织凄婉的容颜。
何况更有政敌告他不臣之心,皇上赐美本无多意,可魏侯爷心中还是膈应。觉得皇上这是在暗示他,任凭他再对朝廷国家有功,还是天家的奴才,不该去和皇族争东西。何况贺兰亭还有皇后许的那些陪嫁,真是愈发戳心扎眼。
可贺兰亭心里又是如何想的?
魏侯爷不知,贺兰亭心里也不爽着呢。人家本来正房奶奶的命,嫁个小家小户还愁过的不痛快?被皇上许来给你做了妾,前头还排着十几二十号儿姐姐,这真是天上地下。
如此贺兰亭也懒得待见魏侯爷,不来正好儿,她过的反正是不愁吃穿,眼不见心不烦。
闲言罢了,话说回来。
刘氏从老祖宗处离开,往秋杏苑而来。待入了秋杏苑,不是头回来了,刘氏还是被那满目琳琅的富贵摆件儿给晃了眼。
贺兰亭方才沐浴罢了,换了一身干净整齐衣裳。听得绵云来报,说夫人到了,便忙前去相迎。
刘氏见了贺兰亭这般消瘦样子,也是一惊,忙携了手入了屋,赔起不是来:“姐姐失责,还望妹妹勿怪。我竟不知,妹妹脱形这般。”
贺兰亭道了姐姐说话忒生疏了,又道:“原是我自己,不想瞧病,哪与姐姐有半分关系。入府近两年了,妹妹多有不当之处,姐姐不曾怪罪,已是大量,我又怎好与姐姐生事。”
刘氏听来叹道:“侯爷执拗,我哪敢与他强别。妹妹知心体贴,叫我愧疚难平。”
贺兰亭笑了笑:“姐姐不必这般,我又不短吃穿,侯爷不来便不来罢。姐姐莫要为我开罪侯爷,”说着又道:“前一阵子,有回我在园中见了大公子。大公子行路时还在背书,如此刻苦真是勤学,想必秋闱时能得个好名第。”
贺兰亭不欲再与刘氏说她的病症,到底为何,她自己都不想多想,便说起了大公子来遮过。
既然说起了孩子,这就话起了家常。
刘氏微笑叹道:“多谢妹妹吉言,只是念儿向来不是顶灵窍的孩子,怕是妹妹要空赞许了。今儿个老祖宗还与我说,要给孩子们换个教书先生,”说着就闲问道:“妹妹在宫里行走过,见识多,不知京城里哪个先生比较好?”
贺兰亭问道:“怎么?原先的先生不好?老祖宗可有觉得哪个好?”
刘氏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原先的先生不好,只是先生年纪大了,教起课来总有些心力不支。京城里的名师左不过就是那几位,老祖宗想要个年轻些的,竟都挑不出来。”
贺兰亭想了想,说道:“不是有位姓苏的先生吗?大公主府上的开蒙先生,好像挺年轻的。”
刘氏听来眼睛一亮:“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还是妹妹消息灵通。等我回去就禀报老祖宗,让老祖宗派人去公主府叩问叩问。”
贺兰亭笑道:“这又何必等,让妹妹打发杜鹃去问问便是了。”
贺兰亭侍奉公主多年,她派人去问自然更好。
刘氏听来喜上眉梢:“那可就多谢妹妹了。”
贺兰亭道了不必多谢,两人又闲话片刻。到了午饭时分,贺兰亭便请刘氏在秋杏苑一道用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