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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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肇感到惊奇。
“你当阳无常已经很多年了吗？”
梁肇不说，程鹤秋都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阳无常了。
一个阳无常，哪能见遍世间百态？
“这倒不是，近两年迈入这行，我身子差也做不了其他的事儿。”
身子差这一点梁肇还是承认的，小骗子看起来随时都能被风吹走，就算面上看起来再坚强，但他这副模样，就是让人心疼。
梁肇还想说些什么，但慧勤饭店送饭的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些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破门而入”，行云流水地把所有菜式都摆上了桌，最后还做出一副毕恭毕敬模样笑着说“二位贵客请慢用”。
好在这些人摆完菜就识相地离开了，梁肇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用手肘靠了靠程鹤秋：“小道士，这一大桌子的菜可贵，你真不尝尝？”
却听程鹤秋道：“不尝，不喜欢吃。”
反正饿不死，午饭不吃晚饭不吃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他只挑自己喜欢的吃，但这一大桌子的菜就没一道是合他胃口的，干脆就不吃了。
梁肇总不能找人把这些菜一盘一盘送到程鹤秋嘴里，索性自顾自开始填饱肚子。
他吃得香，本想刺激小骗子尝上一口，没成想程鹤秋直接选择了闭目养神。
差不多吃了半个小时，梁肇放下了自己手上的筷子，程鹤秋适时睁眼，却在刚要说话的时候被敲门声打断。
梁肇看了一眼程鹤秋，清了清嗓子，道：“有什么事？”
“梁少爷，门外有个叫阮信的人在等您，说是有些事情要和您说。”
梁肇愣了愣，偏着头又看向程鹤秋：“阮信不是那个……”
“他找你想来是你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地方，去就是了。”
“我可以去吗？”
程鹤秋笑出声来：“小少爷，这双腿长在你身上，你去哪里我还能拦着你不成？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否则就不会叫你出去了。”
梁肇尬笑两声，道：“行，那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山上。”
“嗯。”
梁肇出门见到阮信的时候，阮信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声音紧张兮兮的：“我们家程五爷心情好么？可有闹脾气？”
“看着还不错，就是没什么胃口，”梁肇想也没想，又解释道，“你放心，你家程五爷是阳无常，山里有精怪，我求着他帮警察署去瞧瞧的，警察署自然不会亏待他，何况还有我梁家的名头在，多少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阮信松了口气，他做了些不是很好的事，只希望程鹤秋不知道，程鹤秋心情一差就得追着他问去了什么地方办了什么事，问不出来一算就出来了，所以阮信还是希望程鹤秋心情能好些的。
“程爷他……无常这行做得久了，难免身子骨羸弱脾性也不够好，平日里家里都紧着参汤给他吊着命，他这病情也反反复复的，好几次都差点没拉回来，如今也是半脚踏进了鬼门关，如果路上他闹什么气性，梁少爷您包容着些，他那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多哄哄就心软了。”
梁肇想到程鹤秋那白的跟刷了白粉一样的墙放一块儿都看不出区别的脸、瘦弱的身子、细胳膊细腿儿，哪里会怀疑阮信说的是假话。
他道：“我记下了。”
“那便好，家中还有些事，我就先回了。”
阮信说完后便离开了。
梁肇一转身，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程鹤秋，他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出来了？”
“哪有请人帮忙还让人等的？”
“什么？”
“只差你一个人了，他们都收整好了，看着个个精神都还不错，小少爷，你可别拖大家后腿啊。”
“我？拖后腿？”梁肇不可置信，“你这个病秧子还怕我拖后腿？”
“怕，”程鹤秋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这个人太惜命了，如果你拖我后腿，我指定死在山里，我想活得长久些。”
梁肇拍了拍程鹤秋的肩膀：“放心，有本少爷在，一定平安把你带回来。”
程鹤秋没说话，梁肇当他默认了。
恰好方楠寒这时候走到了二人面前，面色略带尊敬：“梁少爷，程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梁肇点点头：“走啊，早点除掉那些鬼怪让大家都早点安心。”
于是一行人便开始上山，为了方便和山里厌恶警察署的村户沟通以获得线索，警察署的人包括方楠寒都穿的便衣。
但也就是便衣，惹上了麻烦。
一窝土匪，大概二十个人，个个手上都有枪，恶狠狠地盯着警察署一行人，梁肇把程鹤秋护在身后，小声道：“你身体不好，等会儿要是打起来就找棵树躲在后面别出来，也尽量别出声。”
程鹤秋却只是嗤笑一声，他这种场面早就见惯了，生前在国师府待的那些年，那些军队日日都靠打架度日。
他就是靶子之一，那么多年，每日都是那样，受伤了就找大夫治好，治好之后继续当靶子，就这么几个土匪，还不够在他手里过三招的。
“你可别小看这些土匪，他们手上都有枪，子弹不长眼，你保护好自己，听着了没？”
程鹤秋扒拉下他挡着自己的那只手，笑着道：“没听着。”
梁肇没能拉着他，警察署的人连他的衣服都没碰着，一伙子人就站在原地看着“活不长久的病秧子”在土匪堆里施展拳脚。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土匪们根本不敢开枪，只能赤手空拳跟程鹤秋打，可打在程鹤秋身体上的拳头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最要命的是，力还反弹回去了。
这些土匪都不知道程鹤秋怎么到他们面前的，更不知道这么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是怎么不带一物就能把他们个个打倒在地一个不剩的。
土匪头子在奋力撕打中终于用短刀在程鹤秋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却没有看到血，只看到了冒出头的已经泛黑的柳絮。
他吓得连“有妖怪”三个字都没喊出来，连滚带爬就离开了这里，剩下的那些被制服的土匪见自己老大跑了也准备跑。
这时候警察署才反应过来，死活反抗的全杀了，弃枪投降的都被送回了警察署。
程鹤秋捂着手腕慢慢地走回梁肇旁边，梁肇偏着脑袋看他，由衷地称赞道：“厉害啊。”
程鹤秋笑着颔首：“懂些皮毛而已。”
方楠寒过来道谢，还没开口就被梁肇制止了：“程先生不搞官话这一套，真的感谢他不如给点酬劳。”
方楠寒笑道：“那是必然。”
程鹤秋见他二人谈的愉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不长，但看柳絮看得一清二楚，他把袖子往下拉了一点，发现还是遮不太住。
便扯了扯梁肇，低声道：“撕块你身上的布给我。”
梁肇便顾不得方楠寒在说些什么转头盯着程鹤秋问道：“受伤了？”
“是啊，好痛，快痛死了。”
语气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他这么说，梁肇反倒是放心了不少，当即从兜里摸出一小长块白布递到程鹤秋手里：“这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干净的。”
程鹤秋接过随便在“伤口”上绑了绑：“谢了。”
梁肇往他的伤口看了一下，没发现渗出血，便以为大概是划破了点皮，算命先生都好面子，程鹤秋也不例外，估计是不想让人看到他手腕上划破了皮吧。
方楠寒插话问：“要不我们……继续走？”
梁肇看着程鹤秋，直到程鹤秋点头，梁肇才拉着程鹤秋没受伤那只手的胳膊往前走。
这段路实在是太长了，一行人都从天亮走到了天黑，警察署的人跑到周围的村户去借了灯笼，一晃一晃的。
程鹤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梁肇的前面，在他跟前的人怕他看不着路摔着，就拿着灯笼各种晃悠，他看着灯笼晃眼，气也不打一处来：“你若是再提着灯笼在我眼前晃悠，我就把你丢进山洞，让鬼来吃了你。”
听他这话的一个小警察一动不敢动，就怕他真动手，见识了程鹤秋打人的功夫哪个不长眼的敢惹这位爷啊？
梁肇拉了程鹤秋一把，低声说：“小骗子，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队伍里，你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
“我讨厌明火，那个灯笼什么都没罩住，明晃晃的火光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很让人心烦，”程鹤秋说，“没有下一次。”
梁肇眉头皱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把程鹤秋拉到自己的身边：“他们出来得太着急，连灯笼都是借的，也没其他办法，你要是不喜欢明火就别跟着他们走，跟着我，我有电筒。”
程鹤秋偏着头看他：“成。”
于是程鹤秋便跟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慢吞吞地迈着步子。
梁肇：……？
“山路难走，你站那么远，容易在这些地方摔着，讨厌明火总不能连手电筒都不能接受吧？过来。”
程鹤秋抬了抬眼皮儿，这小孩儿还真是麻烦，他不耐烦地说道：“你再多说几句没准我就让你见阎王了。”
梁肇也是急了，人是他叫过来的，这人气性有多大他也明白，但他总不能放着程鹤秋在这里不管吧？
“我欠你两个人情成不成？你说你那身子骨那经得起这样折腾？”
程鹤秋道：“你知道我经不起折腾还让我跟你一道儿来，我说你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梁肇不想跟他争，也是真的不想让程鹤秋摔着，临走时阮信可是跟他说了，阳无常游走在人间帮助阴差收魂，身子骨差的可怕，就像程鹤秋这样的，才二十岁，就已经像个将死之人了。
何况，程鹤秋，吃软不吃硬。
“那我退一步，跟你走一块儿，成不成？”
梁少爷能服软，这可真是稀奇。
程鹤秋想也不能把小孩儿真的惹急了，就算是给梁丹臣一个面子，顺着小孩儿给的竿子往下爬就行。
难得程鹤秋安静下来，大家的速度又快上不少，最后在一个山洞停了下来。
方楠寒叫了几个小警察：“你们几个，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那几个小警察也害怕，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进去了，其他自觉的警察就在周围四处查探，程鹤秋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景。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山洞里的出来了，四处查探的也查完了，两队人马 都对方楠寒说了同样一句话——
“署长，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