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贰拾叁 ...
-
梁肇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气氛便陷入一种莫名的沉寂。
程鹤秋用余光瞥他，见这小孩儿一脸内疚就知道是想揽下这件事的大头，他觉得有些好笑，梁肇这人看起来是个混天混地的小霸王，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个小孩子。
“你内疚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
“行了，”程鹤秋伸了个懒腰，“我不想反复提及当年的事情，你拿我当小骗子也好，当老骗子也罢。总之，那些事情与你无关，我也不需要你承担什么责任，小少爷，既然知道我以前那么惨了，那就烦请你多分我几个房间，权当心疼我行不行？”
梁肇正了正神色，算了算，问：“瑶欢公主一间，阮信一间，你一间，三个房间，还不够么？还有谁要住进来？是人是鬼？”
“你给小竹取了名字，总要给它安排个住处吧？它平日就喜欢闹腾，不遂了它的意，它能闹得天翻地覆，让你余生都不得安宁。”
梁肇哽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梁府的空房间多，何况小竹确实是他取的名字，也算是他的半条狗了，那给个房间也就给了吧，反正他这大宅子房间不少，空着也是空着。
“行，四间屋子我梁家还是出得起的，你打算多久搬？”
“我以为我刚才和瑶欢说话的时候你留神听了……罢了，我跟他没有什么行李，阮信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些换洗的衣服，除此之外，就只剩我的行头，所以今天晚上就能搬。”
“好，”梁肇一口答应，“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程鹤秋点点头：“我会让瑶欢通知你的。”
“就快到中午了，”梁肇说，“要不我们直接在这里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我家去开车，晚上的时候就来接你。”
“行。”
……
官无欢寻着阳无常的气息而去，刚飞上二楼就看到了一脸惊讶的阮信，官无欢非常有礼貌，她不知该用什么礼来打招呼，索□□了福身——这还是跟后来人学的：“是阮信大人……阮信先生吗？”
官无欢看出阮信年纪并不大，不过三四十岁，让她叫这个年代的人“大人”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思来想去，还是“先生”这个代称最为合适。
阮信一脸茫然：“是，敢问姑娘是？”
“我叫官无欢，大盛生人，程大人让我来通知先生收拾收拾，今晚便要搬家。”
阮信十分不解：“搬家？为何会这般快？”
官无欢道：“许是……未来我们要共事，需要大一点儿的房子吧，总之程大人是这么吩咐的。”
他们目前所居住的这个小洋房的确太小了，满打满算就两个房间，程鹤秋肯定不愿意和阮信睡在一起，可官无欢又是个姑娘家，总不能一直在客厅睡着。
阮信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瑶欢公主，你……”
“不必以公主相称，既要共事，先生叫我瑶欢便是。”
阮信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那你先和小竹玩一会儿，我去收拾东西。”
官无欢把小竹从地上抱进怀里，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小竹好奇地看着官无欢，最后乖乖地趴在她的腿上不动了。
官无欢摸着小竹黑色光亮的毛发，由衷赞叹了一句：“你可真好看。”
小竹轻轻叫唤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官无欢叹了口气：“如今倒是自由多了，若是换了以前，你生得这么好看，肚子是要被扒开的。”
小竹：？
阮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公主你别吓它，它听不得这些话，你让它听了，往后它就要学以致用了。”
官无欢眼眸都亮了：“它一只狗怎么学以致用？难不成听了我的话，它会把长得好看的人肚子给扒开？”
阮信：“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这些话还是在它面前少说为妙。”
官无欢狠狠地揉了揉小竹的脑袋：“你这么聪明呐？你是地府的狗，是不是会说话？”
小竹“呜”了一声，要不是打不过官无欢，它现在就已经挣扎下去了，可它现在只能拜托阮信收拾东西的速度快一些，这样他们就能搬家，它就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从地府出来跟着程鹤秋这么久，它前不久才有了自己的姓名，马上又要拥有自己的屋子，这说明……梁肇是它的贵人啊。
“你连话都不会说呀？”
小竹：……
它倒是想说，但又觉得自己要是真说话了，官无欢能拉着它说好一阵子，这位公主从爬出来好像没跟人说过话似的，小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大王朝的公主，可那些鬼身上的气息一点也不像这个公主，至少没有这么喜欢说话。
就在小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阮信拖着两个大箱子出来了：“我就猜到我们要尽早搬，所以我新买了一个箱子，小竹，这两个箱子是有些重的，你得来帮我拖一个。”
有事情做就可以摆脱官无欢的魔爪，想着这是搬家是正经事，官无欢轻轻地把小竹放在了地上，小竹用嘴咬着箱子的带子，和阮信还有官无欢一起下楼。
官无欢也想帮忙，可她看着小竹费力拖箱子的样子实在可爱，觉得这也是它的工作，她就不跟小狗抢工作啦。
他们刚走出这栋小洋房，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程鹤秋，阮信笑了笑：“程爷，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梁肇开车过来了，他的车后座加上副驾的位置刚好能够把他们都塞下。
到梁府之后，梁肇带着他们各自去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程鹤秋的房间收拾得格外干净，他提着自己箱子进去的时候就觉得装潢很漂亮，很适合他。
干干净净的，低调中又透露着一丝奢侈。
“这些家具都是新的，看起来不便宜，麻烦你了。”
“就当是我赔罪的礼物吧，”梁肇看他心情不错，自己也觉得有点高兴，“这天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
也许是还惦记着之前程鹤秋但那副模样，梁肇有些话也不是很好说，出去的时候还帮忙带上了门。
没过多久，官无欢的魂魄就从窗户里飘了进来，官无欢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这几天可能不在这边，有点事情要做，就五天！五天之后我一定赶回来，程先生，实在对不住，我应该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过来的，但没想到偶然碰见了……”
“没事，你有什么要忙的事就去忙吧，只要不触犯禁忌，地府的人也不会管你。”
官无欢点点头：“我自己知道分寸，那……我们五天之后再见。”
程鹤秋不知道官无欢要去办什么事，但是像她这样已经在这个世俗停留了很久的鬼，又得到了他这样的无常认可，办事的时候已经有自成枷锁了，坏规矩的事情是做不了的。
想做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那可比当一只鬼痛苦多了。
程鹤秋叹了口气，阮信也是，他曾无数次警告阮信说有些规矩是不能坏的，可是阮信已经第二次坏规矩了，如果有第三次，阮信的身上会沾上不该有的因果，会在不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离开。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无常是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的，可程鹤秋总想让阮信活得再久一点，再多陪自己一段时间。
*
“程鹤秋——程鹤秋——”
“你一大清早的在门外叫什么？”程鹤秋翻了好几个身都没有把外面这道烦人的声音给屏蔽掉，他不耐烦地从床上翻下来，把门拉开，看见满脸都是笑容的梁肇，差点没忍住一拳打他脸上，“你知不知道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是一件特别没礼貌的事？你不睡觉我不用睡觉吗？”
梁肇乐呵呵地说：“都日上三竿了，还睡什么？我们出去买衣服，我给你买一堆新衣服穿，你看你身上这衣服洗得都发白了，怎么阮信穿那么好，你就穿这么旧？你以前在其他的城市应该也挺赚钱的吧？”
程鹤秋没什么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是是是，不关我的事，今日出去的消费由我负责成不成？你住在我府上，总不能每天都穿这一身衣裳，我花钱给你买新衣服你还不乐意呀？”
程鹤秋思考了一下：“行吧，给我们大少爷一个面子。”
外面的日头很大，程鹤秋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把那把黑色的骨伞翻了出来，刚好够遮两个人，当然，撑伞的是梁大少爷。
“你这伞还挺有用，烈日炎炎下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热意，是用什么做的？”
程鹤秋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很怪异的表情看着梁肇：“你真想知道？”
梁肇并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难回答，他家里也有很多伞，只是效果没有手上这把好，能把阳光完全隔绝在外的伞他没见过，这世上恐怕也没什么人见过，所以他就想着问一嘴，要是材料是自己知道的并且可以弄到手的，没准还可以做起生意来。
“啊……是不可以说的吗？”
看他是真想知道，程鹤秋步子又动起来：“可以说。伞骨是用人骨做的，伞面就是普通的防水黑布，凉快是因为人骨有阴气，阳光透不下来，还有问题吗？”
梁肇拿着伞的手都抖了一下：“没，没问题了。咳咳，这条街上的成衣店挺多的，你刚来这边应该也没去过，我们第一家去我经常光顾的那家可以吧？”
“可以啊，随便你安排。”
梁肇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起床之后的气性这么大，他们出门少说也有半个钟头了，但很明显，程鹤秋的气是一点都没消。
“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准备给那位公主烧点香火，但是她好像不在，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其实梁肇真的想问的是这世俗的人不会有事吧，但他想着官无欢跟阮信在程鹤秋的心里地位应该差不了多少，所以没能问出口。
“你出事她都不会出事。梁肇，你说的那家店该不会就是我们面前这一家吧？”
梁肇刚想说“对”就抬眼看见这家店门口大大的两个“寿”字，还挂了好多白布条和白灯笼，他还听见程鹤秋说：“我是个死人你拉我来这不稀奇，可你之前说你经常光顾。梁肇，你想得还挺长远啊，连自己寿衣的款式都要挑了又挑，真不愧是小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