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爷他只想挣钱》诸葛抱富

17、拾柒

　　梁肇找了一处名为灵陇阁的地方，程鹤秋站在灵陇阁的门口，看着装饰地如同洋房一般的饭馆，笑容又多了几分，问梁肇：“这地方装饰得这么金碧辉煌，莫不是里头都是些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家吧？”

　　梁肇拍了拍手：“这是自然，我请你吃饭当然要到这种地方来，总不能怠慢了你吧？这里头可有申城的各种特色菜品，虽然贵了些，但味道确实无可挑剔，我想着你应该也是个挑剔的性子，来这里能吃得多一些，就不用像之前在警察署那里一样饿着肚子了。”

　　梁肇满脑子是如何将程鹤秋这等柔弱不禁风吹的身子板养成他这样的一个打三个。

　　但程鹤秋满脑子却是有钱人能够算算命，赚点小钱，下半辈子……哦不，他这在世俗的这些年，都不用再作这身装扮了。

　　“小骗子？小骗子！你听我说话了吗？”

　　程鹤秋猛地回神：“你刚才说什么了？”

　　“哎呀，我说这里的菜色很好，应当有你喜欢吃的东西，许是能比上回吃多些。”

　　程鹤秋点点头，别说这里菜色多不多，就冲着这里头的有钱人，他也得进去兜一圈儿。

　　“但愿吧。”

　　灵陇阁一共有三楼，每楼的位置都不多，有在外头的，也有在里的雅间。

　　但是相对应的能坐进来的人也不多。

　　这里头的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便是在程鹤秋先行踏进来的时候，一群人的目光就朝着他看了过来。

　　他们还从未见过穿一身破旧长褂以及灰白袍子进灵陇阁来吃饭的。

　　侍应生看到程鹤秋的时候，眼神里也没有露出鄙夷，而是直接迎了上去，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他就瞧见了程鹤秋之后进来的梁肇，梁肇拉着程鹤秋的手腕往自己身侧一拉，冷冽的目光扫了一眼方才投来目光的那群人。

　　那群人连忙把自己的脑袋低下去，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了，他们在申城虽然算得上是身居高位之人，但总还是比不过梁司令家的小公子的，这位小公子挥一挥手便能把他们的家给灭了，这谁不得恭敬着把人给供起来啊？

　　虽然不知小公子身旁是何方神圣，但能够被梁肇带来这样的地方，想来身价也不低，或许是隶城哪位喜欢胡闹的公子爷，就爱好扮成这一副……这一副算命先生的模样。

　　“梁，梁少爷……”

　　“还认得我啊？我的雅间准备好了吗？”

　　侍应生被吓的低着头，手还微微颤抖：“准，一直，一直都给您备好了的，每日都派人去擦了灰尘的，干净。”

　　梁肇笑了笑：“你做出这样一副模样做甚？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我不过是带朋友来吃些菜罢了，既然雅间备好了，那就带我二人上去吧，对了，甭管以前的菜式还是新菜通通给上一份，本少爷的钱——管够。”

　　侍应生连忙点头：“是，是，梁少爷，这位，这位少爷，也请。”

　　侍应生在前面带路，上楼的时候还差点摔倒，程鹤秋侧目看了看梁肇，时隔多年，他倒是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奶娃娃，如今已然成了让人害怕的存在，分明相处的这段时间觉得这孩子最多只是比以前张扬一些，哪里就会惹得这么多人对他这么害怕呢？

　　他们经过的地方，那些人都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仿佛他们两个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侍应生带他们来到专门的雅间之后，就忙不迭走了，关门的那一瞬间还听到梁肇笑着说：“记得在一小时之内把所有的菜都上好啊，别让我们等久了。”

　　“是，是是是。”

　　侍应生下楼的时候风风火火的，生怕耽误了时间，被梁肇记恨。

　　程鹤秋大剌剌地躺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这椅子舒服得他眼睛一闭都能睡觉了。

　　他眯着眼看着坐地端正的梁肇，问：“之前怎么见你没这么威风？”

　　“我？威风？”梁肇摇着头笑了笑，“我这威风哪能对你使出来啊？你看看你这瘦弱的身子板，能受得住我几下？说起来我之前不过是在这里闹了一回事儿，打了几个人，便被他们奉若神明，一直供在高位，生怕我发个脾气什么的，方才那人逮我的态度你也瞧见了，我次次来都是那个态度，倒像是我要吃霸王餐一样，但是我每一次可能是老老实实交了钱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对我的态度才能如平常一般。”

　　程鹤秋扭了扭脖子，问：“在考虑我受得住你几下之前，你能不能先想想你能受得住我几下啊？”

　　梁肇这个脾气当时就想给程鹤秋使两招，但他又想起遭遇山贼的时候程鹤秋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功夫，于是顿了顿，片刻后他凑近了些，问道：“小骗子，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看起来很是厉害啊！”

　　程鹤秋抬着眼皮儿看他一眼：“家师。”

　　梁肇好奇极了：“你有师父啊？你都这么厉害，那你的师父一定也很厉害吧？他还缺徒弟吗？你觉得我的根骨怎么样？”

　　“家师早就去世了，你若是想学功夫，拜我也是一样的。”

　　梁肇摆了摆手：“这可不行，我们之间不能乱了辈分，但是你可以以朋友的身份教我一些基础的防身之术——我不会的那种。这菜怎么还没上上来？”

　　“别折腾他们了，等一等又有何妨？”

　　“好，在申城就属你在我面前敢如此说话，若是换了旁人此刻一定跪在地上求饶。”

　　程鹤秋嗤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小孩子总是喜欢说大话，他跟在梁肇身边的这段时间，也没见这位小少爷用权势欺压过老百姓，自然，灵陇阁除外。

　　“咚咚咚——”

　　梁肇眉头一皱，灵陇阁上菜的规矩是敲一下然后开门放在桌上离开，哪里会敲这么多下？多半是遇到什么问题，梁肇看了程鹤秋一眼，万一又惹上什么事，这顿饭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好，于是他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端菜就规规矩矩的开了门，放在桌子上端好了便下去，敲门做甚？”

　　“梁，梁少爷，我不是来给您上菜的，我是听说您这雅间里有一位得道高人，能够驱邪避鬼，所以特来拜见。”

　　梁肇看了一眼程鹤秋，问：“你想让他进来么？我们可以先吃完饭再解决他们的事。”

　　程鹤秋虽然怕麻烦，但有钱赚的麻烦能叫麻烦吗？

　　那叫分内之事。

　　“自然，人家都不怕惹着你这位申城霸王，想来拜见我的确是有什么要紧事，开的价应该也足够高，我没有理由将他拦在门外。”

　　“你说的是，”梁肇摸了摸下巴，又冲着门口说道，“那便进来吧。”

　　门被轻轻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哆嗦着对着梁肇见礼：“梁少爷好。”

　　梁肇抬了抬手，算是承下了这礼。

　　程鹤秋看着他，问道：“方才你在门口不是说要来拜见我么？怎么开了门，反倒是先拜见起这小孩儿来了？”

　　年轻人又忙对着程鹤秋作揖：“先生莫怪，我，我方才斟酌一番，却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先生姓甚名谁，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先生，便，便先行同梁少爷见礼，并不是不尊重先生，还请先生莫，莫要……”

　　“行了行了，”程鹤秋官腔听多了，不想在放松心情的时候听到这等糊里糊涂的官腔，“你是因为什么事情想来拜见我？”

　　“我叫温朝，家住徐锦区霞景路75号，家里有……”

　　“家里尚且有个四五十岁的老母亲，父亲早亡，财产都落到了你头上，你还有个弟弟，弟弟贪玩，一年前落进湖中溺水而亡，母亲悲伤过度，一夜之间仿若苍老十岁。”

　　“是是是，”温朝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还不等我交代便已经将我的……”

　　“你父亲一介商人、母亲也是大家闺秀，你早年也是出国留学过的，如何养成了个罗嗦结巴的性子？我来灵陇阁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故事的，有什么事一起说完，顺畅点说。”

　　温朝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小心地开口：“是是是，我，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家闹鬼，已经有三天了，每天半夜的时候就能听见一个女人在哭，我妈因为弟弟的死，平日里也疯疯癫癫的，我问她听见了没，她也不回答我，起初我只以为是我自己想多了，可连着三天晚上我都能听见鬼哭，还有他们交谈的声音，我，我听说先生很厉害，所以想问问先生能否抽出时间去我家里看上一看，这事儿没个准确的消息我真是日日都睡不了。”

　　“我姓程。”

　　“什么？哦哦哦，程先生，程先生好，不知您对我家里的情况可有办法？”

　　程鹤秋勉强把身子坐正，一手撑着下颌，懒洋洋地说：“办法自然是有的。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梁家小少爷旁边跟了个得道高人的啊？”

　　温朝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是叶震军叶叔叔，他和我妈妈交好，今早去他家做客的时候就跟叶叔叔说了我的困难，叶叔叔便告诉我说这梁家小少爷身边跟了个得道高人，驱邪避鬼样样精通，我原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可方才程先生您的那一手着实让我心服口服。”

　　程鹤秋心里有些满意，那叶震军给的酬金虽然没有刘贵仁那么丰厚，但能给介绍人，倒也是个不错的客人。

　　“叶震军把你介绍过来，想来也是跟你说了我会漫天要价吧？”

　　温朝的表情立马就严肃了起来：“程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麻烦程先生驱鬼，给程先生酬金那是应该的！钱固然重要，但生命无价，于我来说，只要能让我和母亲过上安稳的日子，哪怕是把家产全部变卖了我都愿意！”

　　程鹤秋笑了一声：“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帮你驱鬼，你把你的家产都给我，可好啊？”

　　温朝万万没想到程鹤秋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磕磕巴巴地回答：“这，这，程先生，您，您怎……”

　　“怎么？不乐意了？”

　　“不，不是，”温朝有些懊恼地甩了甩头，“给！只要程先生能将那东西赶出去，先生要什么我都给！”

　　“逗你玩的，”程鹤秋往靠背上一躺，“五十大洋，可多不能少，回自个儿家去候着吧，我吃了饭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