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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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的时候，警察署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地把老树裹着，梁肇踮了几次脚都没看见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被程鹤秋笑他矮。
梁肇：“不是，你比我矮一个头你是怎么说出我矮这种话的！不要以为我好脾气就不记仇啊。”
程鹤秋笑着低声道：“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如此较真，别让人看了笑话。”
梁肇：？到底是谁先说的笑话啊！
“行，我记住了，你下次再说这样的笑话，我就不跟你较真了。”
“署长！是署长——都让让，让署长进来，快。”
眼尖的警员回头的时候看见了方楠寒，于是原本裹得水泄不通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等方楠寒过去，梁肇先抬脚了，对于这个情况，警察署的警员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是梁司令家的小少爷，警察署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程鹤秋紧跟着进去，走了几步后却顿住了步子，抬头往上看去。
这百年老树上面挂着一个身着红色云纹旗袍的女人，披头散发，在日光的照射下，能够看见这个女人的脸全都是血污，长什么样完全看不清，只能依稀看到她面上的肉都向外翻卷着，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挑开了，外翻卷的肉周围都泛着一丝诡异的红色。
程鹤秋细细地扫了一眼，发现这女人头上别着一枚别致的珠花，跟方楠寒拿给他们照片里面的女人头上的珠花一模一样。
梁肇偏着脑袋问方楠寒：“你们的法医呢？没来吗？不该啊，平时遇到这种案子他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吗？我今天怎么连影子都没见着？”
方楠寒摇了摇头，说：“他老家出了点事，昨天就回去了，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来了，昨天我跟总署那边打了个申请，但是新的法医过来也需要时间，恐怕赶不太上。”
梁肇扯了扯嘴角，行，没线索，没死因，没身份没尸源，能查得出来才是真的有鬼了。
程鹤秋慢慢地开口：“死者是刘家的姨太太，死因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你们先把尸体放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梁肇皱了皱眉头，拉了他袖子一把：“没证据的事情先别胡说，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围观，不要给自己找惹麻烦。”
程鹤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梁肇，然后解释说："你看她这身衣服用的是上好的云纹绸缎做的旗袍，据我所知附近只有一个布庄有这样的绸缎，这说明她的身份绝对不是平民老百姓，而且她头上的那枚珠花跟刘家失踪的六姨太头上的一模一样，我推测她是刘家的姨太太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程鹤秋再瞥了梁肇一眼，道：“这些还是方楠寒给我们看的，你忘了？”
“可是旗袍的花纹不一样，六姨太失踪的时候身上穿的是金色的金丝云纹旗袍，并不是红色的云纹绸缎做成的旗袍，这珠花也不是特别别致，要在整个申城找的话也可以找到很多的，并不能从这两点上就去推定死者是刘家的六姨太。”
程鹤秋丝毫没有慌张，而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不错嘛梁小少爷，观察得很细致，可是我至始至终都没说过死者是六姨太，死者是刘老爷的另一个姨太。”
梁肇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了其中的联系，一个有幸见识过程鹤秋打人的警员挠了挠头，愣是没有理清楚逻辑，于是傻房愣地问道：“梁少爷，程先生……你们是如何判断出这是刘老爷的另一个姨太的？我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程鹤秋阴恻恻地对小警员笑了一笑，慢悠悠地回答：“这多简单？问鬼啊。”
恰逢此刻乌云遮住了日光，阴风吹起，地上的树叶被风卷起来，骤起的阴风包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还伴随着两声凄厉的哭声，方楠寒打了个激灵，控制着声音说：“程先生，我们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您办事啊？需不需要我们离开？”
方楠寒现在只想得到一个他可以离开这里的回答，程鹤秋看着他说：“可以，不过这个案子有点麻烦，记得加钱。”
方楠寒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手底下的警员迅速离开，生怕再晚一点就会被鬼缠上。
之前被程鹤秋回答的小警员连忙跟上去，生怕身后出现什么脏东西，离开的过程中似乎有点激动，差点摔跤，还是被周围的警员拉了一把才踉踉跄跄离开。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在阴风骤起的时候就匆匆忙忙回家了，于是现场只剩下程鹤秋和梁肇，梁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挂着死者的树枝就“咔嚓”一声，断掉了。
女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又卷起一地的灰尘。
梁肇捂着口鼻想向前仔细看看，却在看到女人的手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把旁边的程鹤秋拽了过来，指着女人的手让程鹤秋看。
这只白皙的手上面，用鲜血画着一张符。
程鹤秋细细地看了这符的纹路，半晌才叹了口气，梁肇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比如这是什么招鬼的符篆纹路。
程鹤秋抬眸，看了梁肇一眼，说：“这是镇魂所用的符篆纹路。”
“镇魂？为什么要镇魂？我看着尸体的模样，也不像死了太久，应该没那么大的怨气吧？”
程鹤秋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自己的道袍底子，说：“你忘了映月被活埋也有这么大的怨气了？此女无辜横死，怨气冲天，而槐树属阴，怨气容易积聚，如若不进行镇魂，只怕这里会不得安宁，不过这符线条不流畅，应该是现学现卖，故而威力也不大。”
梁肇不解：“那为何她还没有挣脱？是怨气不够大吗？”
程鹤秋摇了摇头，说：“她已经没有魂魄了，被人用一个威力很强的符篆给拍散了，现在就算我想通灵直接问出凶手也没这个可能了，只能靠警察署那边或者我们私下去调查才能找出幕后真凶。”
梁肇点了点头，这一次再仔细看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端倪：死者手指甲是青紫色，面部伤口处有感染且卷曲度很高，大概率是死前所伤，中毒死的话……
“你觉得她的死跟六姨太的失踪会不会有关系？”
“她们的死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用朝着这个方向查。”
说话的不是程鹤秋，而是不知何时树旁出现的一个瘦弱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程鹤秋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起身顺手将梁肇挡在身后，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说：“阁下有点意思，不知道阁下为何对这件事情这么熟悉？”
男人淡淡地笑了，却不似平常人的笑，带着一丝诡异。
从程鹤秋把自己揽到身后的那一刻，梁肇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普通人，可当他听到这个男人的笑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
“程先生，您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
“你想要什么。”
“不急，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下自然会去找程先生，二位要找的六姨太就在刚刚那个女人吊死的正下方的土里埋着，你们随便挖两下就能看到个坛子，坛子里面就是六姨太。”
说完，男人的身形慢慢匿了。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梁肇悄悄地探出了半个脑袋，问道：“他已经走啦？”
程鹤秋点了点头。
“你不是道士吗？为什么不抓他？”
程鹤秋笑了笑，淡淡地说：“我不是道士，我是算命先生顺带看看风水而已。”
梁肇眉头一皱，问：“两者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你又不是抓不到。”
“我帮死人看风水的。”
程鹤秋说了这句话之后，周围逐渐宁静，梁肇右手握拳放在唇前咳嗽了两声，试图掩盖自己此刻的尴尬：“哈哈哈哈，这也没什么，都是看风水，死人活人又有什么关系？要不我们先去把六姨太挖出来？”
“狗来了。”
“什，什么狗？”
话落，一抹黑色突然冲到了两人面前，吓得梁肇差点把自己手上的手电给掉了下去，他定睛一看，果然是在程鹤秋家看过的骨瘦如柴的大黑狗。
“你干嘛？”
程鹤秋没有理他，只是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狗的毛，说：“乖，去创坑。”
得了自家主人命令的大黑狗准确地跑到了埋有六姨太的土上开始创坑。
梁肇看着大黑狗流畅地刨坑行为，问程鹤秋：“它应该做过不少这种事吧？小骗子，你不会让他去刨过别人家的祖坟吧？”
程鹤秋白他一眼：“它就是只普通的狗而已。”
“有名字么？”
“没有，懒得取。”
梁肇仔细看了看大黑狗，说：“它这么瘦，不如就叫小竹吧，你养狗也得给人家取名字啊，不然它哪知道你在叫它？”
“它知道。”
“那你也不能这样，以后就叫它小竹吧，等你搬到了我那去住，它还得靠我养活呢。”
大黑狗，不，小竹此刻已经把坛子扒拉出来了，还一路用脑袋拱到了程鹤秋脚边。
坛子不算大，应该装不下一个成年女人，梁肇看着坛子皱了皱眉：“这坛子里真装着六姨太？不可能吧。”
程鹤秋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就伸手要把坛子上的封口红布给拿开，结果被梁肇拦住了，梁肇拉着他的手，把他拽正：“还是我来打开吧，你这身板禁不起吓。”
梁肇把红布揭开之后，从里边儿扯出一件金丝云纹旗袍来，旗袍上面还有很多灰。
“不就一件衣服么，我还真以为是六姨太呢，小骗子，我们好像被那东西骗了。”
“衣服上的灰，”程鹤秋蹲了下来，扫了一眼，“是人的骨灰，六姨太应该是被人烧成这样之后装进坛子里埋在这里的。”
“什么仇什么怨啊？那……要不我把这骨灰再装进去吧，交给刘贵仁，让他去埋了。”
“你还是把这东西交给警察署吧，等他们把案子破了，再埋也不迟。”
梁肇看着地上的一摊东西，最终还是胡乱地塞进了坛子里，但他着实不想抱着这么个坛子在街上走。
实在是有损他梁肇的威严。
程鹤秋看出了他的想法，轻轻笑了一声，对着小竹说：“叼着吧。”
小竹叫了一声，然后咬着坛子口边缘，跟在程鹤秋和梁肇身后，一路走到了警察署。
方楠寒正在署里应付刘贵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