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拾贰 ...
-
还好这是白天,程鹤秋也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梁肇跟在程鹤秋旁边,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打土匪受的伤,好了么?”
程鹤秋伸出手在梁肇眼前过了一圈儿,不在意地说:“根本没什么伤口,我只是担心你们觉得我太厉害胡诌的,收拾那几个蠢东西,还不至于受伤。”
梁肇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伤口的痕迹,而且昨儿受的伤按理来说也不会好得这么快,不愧是一等一的骗子,这也能骗他一块布条。
“你们阳无常不仅要学如何捉鬼还要学如何在打斗之时立于不败之地么?”
程鹤秋笑了一声:“你想多了,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骨,如果没有点儿能力傍身早就死在捉鬼途中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梁肇沉默了,他想起阮信说的话,心下也有了一番自己的计量。
日头越来越大了,梁肇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问:“今天太阳这么大,映月姑娘还会出来么?要不我们等什么时候凉快了再来找她?”
程鹤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山洞:“映月在那里边儿,我的布包里有犀角香,你拿一些出来点燃,就能看见映月了。”
“那昨晚没点犀角香我不也一样看到她了?难道说……我天生就与鬼怪有缘?!”
程鹤秋翻了个白眼。
“晚上映月可以显形让你看见,那是因为队伍里有个半吊子道士,她想捉弄那个道士所以才显了形。白天就你我二人,映月自然不会耗费力气让你看见她,她刚死不久,没那么多鬼气支撑她显形。”
梁肇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正好他也想看看犀角香究竟能让他如何看到映月。
山洞几乎屏蔽了外面所有的光线,还好梁肇揣着一个手电筒,不至于抹黑走路。
这个山洞很深,里面的空间很大,还有一潭清泉。
梁肇和程鹤秋就坐在泉边。
梁肇把犀角香从程鹤秋的布包里拿出来,然后背对着程鹤秋,道:“我记得你不喜欢明火,我背对着你点燃它,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小孩子就是有很多花样。
“随便你。”
犀角香点燃的那一刻,梁肇在清泉面上看到了跟昨晚不一样的映月。
映月的衣裳像是被人烧过一样,梁肇问道:“映月姑娘,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映月捏了捏拳头说道:“还能如何?必然是那位白先生知道我和警察署说了话,故意这般来折磨我,只是他应该没想到,山中精怪颇多,心思也纯净,我在他们的庇护下尚有一线生机,想烧毁我的魂魄掩盖自己的罪行,当真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映月,”程鹤秋喊梁肇,“你在和白水苏见面的时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映月眼神闪躲:“什么知道什么,奴什么都不知道,奴家只是正常地接客拿银子而已,那白先生就是不想让奴活着……”
程鹤秋嗤笑一声:“他为什么不想让你活着?你值得他搭上自己所有的前途杀了你么?就算白水苏和警察总署有关系也不可能把你活埋在这山上,除非有什么必须要杀你的理由。”
面对程鹤秋如此强势的逼问,映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许,许是白先生觉得我触犯了他的什么禁忌所以才……”
梁肇也在程鹤秋的问话中听出了些不对来:“你说白水苏把你活埋了,白水苏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你活埋?他明明就可以直截了当杀了你,这么大费周折不就是让警察署有查证的机会么……映月,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事?”
映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程鹤秋说:“你不想说那我就来帮你说吧,你跟他一起在倒/卖/鸦/片吧。”
映月见程鹤秋问她的时候没有一点试探的意味,便以为程鹤秋手上已然有了她和白水苏勾结贩/卖/鸦/片的证据,当下也不伪装了,破罐子破摔道:“不错,我和白水苏最初的确是合作关系,他杀我只是因为我的一次失误。”
梁肇皱了皱眉:“失误?”
“不错,”映月说,“我是燕凝阁的头牌,能吸引到很多客源,那些人有钱,也愿意为了我花钱,我只需要告诉他们鸦/片是个好东西,大部分的人都会买上一次,他们只要买上一次就会上瘾,钱财就会源源不断流入燕凝阁。
“有一次妈妈让我去接客,那是个生得很俊俏的公子哥儿,看起来有钱得很,接触过几次后我便想将手头上的鸦/片出给他,谁知,谁知那公子哥儿是受了命过来查我的,我害怕事情暴露,就把他杀了,白水苏知道这事儿之后就想跟我两清,说我沾上这种事会对他的生意有影响。
“事情都走到那一步了,我必然不能丢失这棵供我乘凉的参天大树,我就和他起了争执,我威胁他说如果他抛弃我的话,我就去警察署揭发他的所作所为,然后他就把我打晕了,我醒来的时候,他在往我的身上盖土。
“他说这是他在一个老道士那学到的招数,只要把我活埋了我就离不开这片地区,不能找他报仇,招数倒也管用,我死后当真不能离开这座山,但我发现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我就可以离开,所以我抓了那些上山的小孩子想要多积攒些怨气,结果事情还没办成就遇到你们了。”
故事精彩极了,梁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拍个掌鼓励一下映月继续说。
梁肇问:“知道调查你的人是谁的人吗?”
映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的举止,应当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贪财把自己的性命贪掉了,也没做什么错事,等白水苏一入狱,我就可以安心地去投胎了,那些孩子我会等白水苏进去之后再托梦告诉警察署长他们在什么地方。”
“白水苏会和你说抱歉的,”程鹤秋说,“下辈子好好赎罪,争取早日入人道的轮回。”
映月对程鹤秋鞠了一躬:“谢谢先生。”
说完之后梁肇就想走,梁肇却喊住了梁肇:“映月姑娘,除了你,还有谁跟白水苏一起倒/卖/鸦/片啊?”
映月笑而不语。
程鹤秋打了一下梁肇的脑袋,说:“净问些与梁肇无关的事,你如今知道了也揪不出来那人的,还不如交给方楠寒去调查,警察署总署的事你也想掺合?”
梁肇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无不委屈地说:“我这不是想节省点时间嘛。”
映月道:“奴家不知道,奴只知道那人来去无踪,奴家从未见过他,白水苏也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对了,奴还知道,他们不止一个人。”
映月把这番话说完之后,就藏进了山洞不显眼的某个角落里。
程鹤秋拍了拍梁肇的肩膀:“小孩儿,走吧。”
这一趟算是收获很多了,梁肇拉着程鹤秋长长的袖口问:“你是怎么猜到白水苏倒/卖/鸦/片跟映月有关的?”
“我只是觉得白水苏那么自傲的人,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步,事实证明,他比我想象的蠢。”
梁肇又不懂了。
“杀掉映月对他来说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我要是他,就不会亲自跟映月合作。”
听了这话,梁肇又想起了映月最后说的“那人来去无踪,白水苏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么比对起来,白水苏还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那方楠寒这次把白水苏处置了是不是就更难揪出在总署布局的那个人了啊?”
“不处置也难抓,白水苏都不知道跟他接头的人是谁,你还指望那人能自己站出来承认吗?这案子跟到现在,算是死了一半了。”
梁肇一想也是,多年的老狐狸毕竟跟白水苏这只乳臭未干的小狐狸不一样,懂得如何掩藏自己。
“小骗子,你要不然跟我去警察署一趟吧。”
程鹤秋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不去,我去警察署做什么?”
“拿钱啊,你看方楠寒不顺眼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我再多给你要点儿。”
程鹤秋挑了挑眉:“成交。”
梁肇带着程鹤秋来警察署的时候,正巧撞上方楠寒急匆匆地出门,方楠寒看程鹤秋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程先生,我正要去找你——”
梁肇问:“你找鹤秋做什么?白水苏的案子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方楠寒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白水苏的确是要解决了,但……刘老爷家的六姨太失踪了。
”
“这跟鹤秋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他贪图刘家的财产把六姨太绑架了吧?”
方楠寒连忙解释:“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怀疑六姨太的失踪跟鬼有关,想找程先生来看看能不能寻个什么安全的方法把六姨太给找到。”
梁肇看了程鹤秋,在程鹤秋就要拒绝的时候,方楠寒开口:“五十!五十银元,我自己出,请程先生帮我看看,成不成?”
程鹤秋摸了摸下巴,反正他整日闲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帮警察署破点案子还能赚钱,稳赚不赔。
“成。”
方楠寒舒了口气,又看着梁肇,说道:“那梁少爷你——”
“鹤秋都要来了,我还能闲着不成?”
“那请二位移步到里边儿坐吧。”
于是梁肇一边揉着眉头一边看着方楠寒拿过来的照片,程鹤秋给他倒了一杯水,顺势坐在了他旁边,扫了一眼。
“看出什么了么?”
梁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什么也没看出来。”
程鹤秋这才将脑袋凑近了些,照片中的女子穿着一身云纹旗袍,头上别着一枚别致的珠花。
程鹤秋指着这一身云纹旗袍,问道:“这衣服贵么?”
梁肇想了想,说道:“金色的金丝云纹旗袍,我记得是刘贵仁专门定制给六姨太穿的,全申城就这么一件。”
方楠寒也搭腔:“当时刘老爷为了给六姨太做这件衣服跑遍了整个申城的裁缝铺,六姨太挑剔得很,选了好多料子都不满,这好不容易找着合她心意的料子,还没穿多久呢,这人就没……”
方楠寒这话还没说完,就有警员匆匆忙忙跑进来扯着嗓子大喊:“署长——发现尸体了——我们发现尸体了!!!”
方楠寒浑身打了个激灵:“在哪儿发现的?”
警员气喘吁吁:“就在,就在不远外的那个街巷的大槐树下面,发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