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爷他只想挣钱》诸葛抱富

11、拾壹

　　“小七终于要回来了吗？” 阮信有些欣喜，“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七了，也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

　　程鹤秋深吸一口气，提醒道：“你又忘了，他是只鬼，长不高的。”

　　被一语点破的阮信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来：“程五爷，你说小七回来之后会喜欢我给他做的布偶娃娃身体吗？”

　　程鹤秋瞥了一眼阮信用的毛线团子，颜色那叫一个鲜艳：“或许……会喜欢吧。”

　　“是吗？那我觉得我这些日子的努力不亏，一想到小七变成布娃娃的样子我这心里就高兴。”

　　虽然程鹤秋觉得小七可能会在十分嫌弃的状况下用这个身体，但他并不想提醒阮信，毕竟阮信也是需要信任的，特别是鹤小七的信任。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敲门的声音很大，像是生怕屋内的人听不见一样。

　　阮信看着面色不好的程鹤秋，小声地问道：“程五爷，要开门吗？”

　　程鹤秋：“开吧。”

　　阮信把门打开之后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好像是他去警察署找梁少爷的时候遇到过的。

　　方楠寒表现得有些许局促，他看了看开门的阮信，又看了看屋内脸色不好的程鹤秋，礼貌地问道：“很抱歉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程鹤秋一点也不想给他面子：“不进来你站在那里问也可以。”

　　阮信轻咳了两声，搬了一个凳子到距离门口很近的地方，然后用眼神示意方楠寒坐下。

　　方楠寒轻轻地把门关上之后坐在凳子上，十分礼貌地说：“程先生，这次我来是想来问问您关于您和白水苏之间的事情，您之前不是跟他有过几句话的交情么，我就想了解了解具体的内容，如果有打扰到的地方还请先生谅解。”

　　程鹤秋一声不吭，方楠寒搓了搓手，尽量把身段放低：“程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来调查您的，只是恰好白水苏说他去看戏的当天见到了您，我也没有怀疑您是凶手的意思，只是例行询问而已，还请程先生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我们都想要真相给映月姑娘一个交代对吧？”

　　方楠寒卑躬屈膝，他当然知道程鹤秋不可能是杀害映月的凶手，否则映月也不可能跟他们说那么多事，但他是警察，办事要讲究证据，就算是映月指出了凶手也必须要找到证据。

　　白水苏费尽心思把警察署的视线往程鹤秋身上引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好处。

　　但程鹤秋并不想配合方楠寒的工作。

　　方楠寒也是左右为难，阮信实在看不下去了，温声说道：“程五爷，方署长都已经这般了，您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程鹤秋瞥了阮信一眼，道：“那不然你来配合他调查？”

　　方楠寒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程先生，无论如何，还请您先配合我们警察署的工作，哪怕是为了映月姑娘的清白着想。”

　　程鹤秋动了动脖子，颇有些懒散地说道：“你要调查白水苏该问的人是阮信不是我，那天我看戏看到一半就被梁肇抓走了帮你们做事去了，一直和白水苏说闲话的人是阮信。”

　　程鹤秋不说，阮信都快忘记白水苏还送了他一大桌子菜的事情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抱歉地看着方楠寒说道：“方署长真是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之后记性就不大好了，当时和白水苏先生在一起的人的确是我，白先生还说跟我有很多共同的话，还送了我一大桌子菜，这跟我们程爷确实没什么关系。”

　　方楠寒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在他看来，阮信要比程鹤秋好搞定多了——从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来。

　　“程先生，您看这件事儿闹得……那，委屈您进一下屋？我跟阮老先生好好谈谈。”

　　程鹤秋看了方楠寒和阮信一眼，牵着大黑狗进屋了，关门的声响不大，阮信悬起的心放下了。

　　没发脾气就行。

　　方楠寒问道：“那么阮老先生……”

　　“鄙人今年四十有二，应当还担不起这一声老先生，你称呼我阮信就成。”

　　方楠寒摆摆手：“不不不，规矩还是要守的，我今年二十三，叫您一声老先生也没什么不妥。阮老先生，还请您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白水苏和您说话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阮信想也没想：“他太热情了，一直想要跟程五爷找话聊，但我们五爷很排斥不亲近的人，后来梁少爷来了，程五爷和梁少爷就把我丢下了，我跟他也就说了几句他家里头的情况。”

　　听到这里，方楠寒不禁想要问一点别的。

　　“阮老先生，我有一个跟案子没什么关系的问题想问您，希望您不要生气。”

　　阮信点了点头：“你问就是了。”

　　方楠寒问：“为什么老先生要叫程先生一声“五爷”？这个称呼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阮信说，“只是我年轻时候喊习惯了，这么多年下来也改不了了。”

　　方楠寒讪讪地笑了两声，虽然知道阮信在敷衍他，但方楠寒没法继续问下去，总归是别人的事情，与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这称呼太像帮会，所以他才想要问上两句。

　　“那……那阮老先生认为白水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阮信皱了皱眉，说：“具体什么人我也说不明白，我同他不过是有缘见了一面有了些因果联系而已，方署长不如去调查他周围的那些人，他们知道的必然比我知道的多。”

　　阮信这是在下逐客令，方楠寒脸皮薄，本以为来这里会吃上一口闭门羹，没想到程鹤秋让人开了门给他指明了路，但他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谢谢阮老先生提供的信息，我这……我就不打扰了，日后买了礼再上门来拜访阮老先生和程先生，一定好好赔礼道歉，今日的事是我做得不厚道，二位先生千万别放在心上。”

　　方楠寒说完之后就走了，走出门时还冲着阮信轻轻笑了笑，又把门轻轻关上。

　　阮信把凳子搬回原处之后轻轻敲了敲程鹤秋的房间门：“程五爷，人已经走了，可以出来了。”

　　程鹤秋回答：“知道了。”

　　这便是暂时不想出来的意思了，阮信琢磨着自己能做什么，却在看了好一圈外头的风景之后窝在了地毯上拎着毛线团子继续捣鼓还没做好的布偶娃娃了。

　　外头车水马龙也算热闹，小洋房里的一人一官一狗也还算舒坦，他们鲜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大黑狗总是让人不省心的，平日里喜欢到处乱跑，可来了申城之后，它似乎并不喜欢外面，几乎都在小洋房里陪着阮信。

　　大黑狗安安静静地待在床边，一声也不叫唤，程鹤秋就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外头的日光其实不错，但他懒得出门走，一个梁少爷就已经让他吃不消了，这要是多来几个，他这具破布身子非得被折腾散架不可。

　　闲暇之余，还是让他多躺躺吧。

　　小洋房如此安静的气氛是被又一阵敲门声打断的，正在给布偶娃娃衣服做收尾的阮信本不想理会，却又想着方楠寒不太可能去而复返，在这时候敲门扰程五爷清梦的只可能是梁少爷，会给他们提供不要钱的大房子住的梁少爷。

　　于是他选择委屈小七多一会儿，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穿得人模狗样的梁肇。

　　梁肇满脸都是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夜暴富了：“是阮先生啊，小……程先生在吗？”

　　阮信道：“你来的不巧，方署长刚走没多久，他为着白水苏的事来盘问程五爷，程五爷这会儿子正在自己屋里头生闷气呢，大半天没动静多半是睡着了，你就别往这里头掺合了，省得程五爷起来找你麻烦，要不你先回去，你来找他这件事我会跟程五爷知会一声的。”

　　梁肇特大方往椅子上一坐，说：“那等程先生气消了再说，我等得起。”

　　阮信哽了一下，索性也不管梁肇了，这小时候跟程鹤秋“沾亲带故”的孩子都不好处理，还是放着让程五爷亲自处理吧。

　　于是他又大剌剌坐在地毯上给小七缝衣服，梁肇不好意思直接去敲程鹤秋的房门，只能时不时瞥一眼阮信的举动。

　　“你为什么要缝这东西啊？”

　　“那自然是有用才缝的，我们程五爷喜欢布偶娃娃。”

　　梁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喜欢布偶娃娃么……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古董。”

　　那下次送他布偶娃娃，他会不会更高兴一点？

　　然后没等阮信再说上什么，程鹤秋就把门打开了。

　　大黑狗很是亲昵地跑到梁肇身边围着他转了几个圈，嗅来嗅去，梁肇笑着说：“你们家的狗看起来很喜欢我。”

　　阮信不动声色地丢下毛线团子牵住了大黑狗的绳子，往自己身后扯了扯，用不那么凶狠的眼神警告它：这个人是程五爷的朋友，不能吃的。

　　于是大黑狗就病恹恹地靠在阮信脚边，连眼皮儿都不想动一下，梁肇有些好奇为什么大黑狗对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快，但总感觉情分没那么到位，问不出口。

　　程鹤秋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梁肇笑着说：“警察署那边抓到了白水苏的小辫子，我想着你跟白水苏不是有仇么？就想跟你说上一声，也好让你高兴高兴。”

　　程鹤秋眉头微皱，道：“你从谁那儿听说我跟白水苏有仇的？”

　　“不是么？我记得你提起白水苏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嘲讽，总之——白水苏勾结外敌倒/卖/鸦/片的事情方楠寒他们已经报到总署了，就算他在总署就算有再大的人脉，那些人也不可能出来捞他了。”

　　棋走到这一步，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白水苏如今就是一颗废棋，总署的人说丢就能丢的棋子，那些人为了保全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他了。

　　他的下场如何不难预测，只是映月要的交代可不是白水苏倒/卖/鸦/片，映月要的是白水苏锒铛入狱然后亲口对她说一句抱歉以及杀人后的悔恨。

　　程鹤秋揉了揉眉心，说道：“梁少爷，你再跟我上山一趟吧。”

　　“上山？”梁肇不明白程鹤秋要上山去做什么，“我们还用得着上山么？映月的事情不是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吗？”

　　程鹤秋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让那姑娘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