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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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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要是有些不高兴,你就说,梁肇哥哥我错了,你行行好,别气了吧。”
程鹤秋沉默了一刻钟,才问:“这就是你想听的好听的话?怎么这么俗气?”
“哪就俗气了?年纪不大想得还挺多,”梁肇拍拍胸脯,“虽然你是个阳无常,但你看起来年纪可没我大,你有二十了么?”
程鹤秋回想了一下自己死时的年纪,没到二十就死了,于是摇了摇头:“快过二十的生辰了。”
一听这话梁肇的气势瞬间就起来了:“那我不就是哥哥吗?喊一声梁肇哥哥我就消气了,这生意多划算啊。”
程鹤秋轻声笑了笑:“行啊,梁肇哥哥。”
梁肇被这一声“梁肇哥哥”喊的心都酥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从一个男人嘴里喊出来的“梁肇哥哥”这么好听。
“以后在申城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直接报我的名字,以后哥哥罩着你。”
“好啊,那以后请麻烦你帮我收拾烂摊子了,可能有点多,到时候你别介意,也别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
梁肇一挥手,毫不在意:“你这小身子板能给我惹出多少事来?对了,我那院子里面的房间我会尽快收拾好的,你要是在这边住腻了的话,可以直接搬到我那边去,需要我给你那个小跟班也收拾一间房间吗?”
“当然,”程鹤秋说,“要干净些的房间,他对住所没什么要求,就是要干净。”
“可以,我准备的房间也不会脏乱,”梁肇扭了扭脖子,跑了一天,他都有些累了,“那我先把你送回家吧,天色也晚了,在外面逗留不安全。”
梁肇把程鹤秋送到了小洋房的门口,然后同程鹤秋挥手道别,程鹤秋进了小洋房,但梁肇没有回自己的家,反而是转点去了警察署。
方楠寒正在为怎么抓白水苏而发愁,手里抓着一绺头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说方署长,本来你就没几根头发,再这么抓下去来年可就要秃顶了。”
看到梁肇来了的时候,方楠寒脸上都要笑出花儿来了,殷勤地搬了一个椅子让梁肇坐下。
方楠寒搓了搓手,问出了心里一直没能得到答案的疑问:“梁少爷,我冒昧问一句,那位程五爷是您从什么地方请来的啊?那可真神咯,我在申城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厉害的算命先生呢,他之前没在申城生活吧?”
梁肇洋洋得意:“那是,那可是我重金拐过来的人,捉鬼那是一等一的厉害,身手一看就是练家子,你这儿要是以后还有什么活儿,也可以跟我说,我跟他提一嘴儿,咱们也好办事。”
方楠寒连连点头:“是是是,梁少爷说的是……不过梁少爷啊,映月姑娘说凶手是白先生,虽然我不否认白先生有作案嫌疑,我也想要帮映月姑娘处理这件事,可这白先生总归是和申城警察署总署有关系,我们分署总归是不好处理的,梁少爷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招数能让总署那边收不到白先生给过去的消息啊?”
白水苏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一旦他发现不对劲了一定会跑去寻求总署的庇护。
方楠寒想要给映月一个交代,又不想因为得罪了总署丢了自己头上的帽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肇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了,警察总署那边我会让我爹派人帮忙看着的,他们应该不会乱来的。”
有梁肇这话方楠寒就敢动手了,梁肇他爹梁丹臣可是司令,控制一个警察署不在话下,方楠寒可以放开了手去做。
“那就要麻烦梁少爷从中周旋了。”
梁肇笑了笑:“好说好说,举手之劳而已,程先生那里的酬劳您看要不要多加一些?毕竟程先生今日为了保护你那警察署里面会三脚猫功夫的小警察还受伤了,这不给多点酬劳有些说过不去吧?”
方楠寒哪知道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他只能哈哈笑着:“梁少爷说的是,下次,下次程先生来我警察署我一定给他补上!”
梁肇满意极了。
不仅是梁肇这边对映月的事情刻苦研究,程鹤秋这边也不例外,甚至程鹤秋还想着把渝渊从地府里拉出来陪他分析案子。
待在舒适圈有什么意思,还是得出来走一走,见见人间,才算有意思。
“三爷,你来世俗一趟,我跟你交流一些事情。”
渝渊坐在地府的太师椅上摇摇晃晃:“世俗还有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吗?还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程鹤秋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要是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的话?也不至于一直在世俗积累经验了。”
“那好,你就在那里等着我吧,我马上就过来。”
渝渊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出现在了程鹤秋的面前,只是看起来还有些迷糊。
程鹤秋说:“我这两天恰好遇到了个案子,恰好跟白水苏有关。”
“白水苏……谁?”
“我忘了你不知道他,燕凝阁的头牌映月死了,是白水苏杀的,可是白水苏是警察署的人,警察署署长似乎不好处理白水苏,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渝渊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好办法?你说的这些人里面我没有一个是认识的,我地府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处理呢,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地府了。”
程鹤秋连忙拽住渝渊的衣角:“你帮我分析一下白水苏为什么要杀映月吧。”
“申城什么最赚钱你自己慢慢分析吧,我先走了。”
渝渊可以说是非常绝情了,一点都不留恋直接溜了,程鹤秋扯都没有扯住,渝渊以前最爱看那些探案的话本子,现在现成的案子摆在他面前,却这么嫌弃,真是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呐。
程鹤秋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看看阮信那小子能不能给点好的建议了,不过申城什么最赚钱……摆在暗地里的就应该就是烟土生意了。
这么想着,程鹤秋就推开了阮信的门。
阮信的门一向是不上锁的,家里有程鹤秋在,他用不着上锁,那些小偷也偷不到他们什么东西。
银元都被他藏在很刁钻的地方,就连程鹤秋有时候都找不到。
门刚一被推开,阮信刚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还挂着一丝慌乱的笑容。
倒不是说这人有什么问题,就是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程鹤秋眯了眯眼:“阮信,藏什么东西呢?”
阮信吓得手一抖,差点儿就给程鹤秋跪下来了,他佯装没什么事发生,故作平静地问:“程五爷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案子很复杂吗?”
程鹤秋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阮信,说道:“不算复杂,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多些时间藏好你的东西吗?”
“程……程五爷,我,我没有……”
“没什么好遮掩的,我也不会说你什么。”
阮信低垂着眉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我只是……写了一些话在信纸上,可我不愿意让栀子看到,所以就想藏起来,反正,反正我跟她也不可能了。”
“你觉得这事丢人么?”
阮信摇了摇头:“不,不丢人……我只是不想让程五爷你笑话我……”
“你自己都不觉得丢人,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阮信此刻都想把信拿出来了,却又听到程鹤秋说:“你不用把你写的信拿给我看证明你所谓的决心,我只是希望你这一辈子不要后悔你做过的每一个决定。”
阮信鼻头有些泛酸,他就知道,程五爷清楚他所有的一切,不揭穿他,只是为了给他留下他那所谓的尊严和面子而已。
“程五爷,你此次去可有什么收获?”
“案子和白水苏有关,燕凝阁死了一个头牌姑娘,叫映月,执念未散不入轮回。警察署署长方楠寒说要给映月一个交代,不过白水苏似乎和总署有些关系,这个案子应该不会那么好办。”
阮信皱了皱眉,问道:“那方署长可想到了什么办法?”
人世间的弯弯绕绕最是让人厌烦了。
程鹤秋想了想,印象中好像并没有提到什么能够把白水苏真正定罪的方法,方楠寒唯一能求助的人应该就是梁肇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目前来说,方楠寒应该还没有办法给白水苏定罪,不过映月的冤情一日得不到交代,白水苏就一日不得安生,鬼和人之间的事情,如果人处理不好的话,那就让映月亲自处理吧。”
阮信一想也是,映月死了还可以索命,就算警察署没用抓不到白水苏,白水苏也不可能逃过映月的索命。
程鹤秋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阮信说道:“我记得你的房间有针线对吧?”
阮信有些不明所以:“是啊,这些天要给小七缝制布偶娃娃,我的房间一向是针线不缺的。”
程鹤秋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绑着布条的左手,就放在阮信面前:“帮我缝上一两针吧,破了个口子。”
阮信看着程鹤秋绑着布条的手,有些吃惊地说道:“怎么今日去抓个鬼还把手腕抓受伤了?谁这么大本事?”
“和警察署那群人上山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土匪,我跟土匪打了一架,其中有个人拿刀划开了我的手腕,结果被吓得屁滚尿流。”
阮信想到那个场景不禁抹了一把冷汗,然后翻出了针线,把布条拆开之后,看着已经泛黑的柳絮叹了口气:“下一次换身体的时候要不然还是把柳絮换了吧,这么一直用下去也不太好,万一又出了今天这档子事……”
程鹤秋摇了摇头,说:“我就喜欢用这泛黑的柳絮,我老了,念旧。”
阮信心说你这根本就不是念旧,你只是有侥幸心理懒得换而已。
阮信的手很稳,三两下就缝的严严实实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针线放好之后才松了口气:“程五爷,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就不要去逞强了,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了得?”
程鹤秋耸了耸肩:“你可比小时候唠叨多了。”
阮信说:“是啊,小时候没有这么多的顾虑,长大了还要时时刻刻为你着想,我这个小跟班啊,当得可真是累极了。”
程鹤秋动了动已经缝好的手腕:“手艺还不错,布偶娃娃这两天就做出来吧,算算日子,你心心念念的鹤小七最多再有个四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