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野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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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以为刘邦彦应该不会再来他的房间找他了，但是第二天的晚上他还是出现了，依旧是带着他那个小板凳，这次还带了本书，看来是不想在他这里借书看了。
张全松了口气。
刘邦彦是来约他第二天去山上挖野百合的。
“你怎么对在这个花这么执着？”张全不解。
“你别管这个，反正你就说一起去挖行不行吧。”刘邦彦没有多做解释，张全斜着看了他一眼，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带着锄头和背篓上山了，当然是张全家的后山，这样可以减少让人发现的几率。
“这里的路比前几天我们去的那里宽很多啊。”刘邦彦走在这么平整的山路上还有点不习惯。
“当然了啊，我家在这有地啊，要来种地啊之类的嘛。我和我妹也常常来这里放牛和玩耍。你看我们去的那里是不是很偏，离人住的地方也远，其实平时很少会有人去那里放牛，我们都遵从就近原则的。”张全解释道。
“难怪，我就说为什么那边的路上会有这么多的野草，每次走鞋都要弄脏。”刘邦彦背着背篓，跟在张全身后。原本是张全说他来背的，他自觉不能让一个应该叫自己哥哥的小孩来干重活，虽然张全并没有喊他哥哥。张全不勉强他，就让他背着了。
“后来不是让你骑在牛背上的吗？你自己不骑怪谁？”村里的小孩们从小就会放牛了，很多走在路上犯懒了就直接骑在牛背上，让牛驼着自己走。
刘邦彦后来虽然学会了骑牛，但对待在牛背上那么长时间还是胆怯，所以他们仨一起放牛的都是牵着牛的绳子自己步行。
“说到这个，今天你妹妹一个人放牛没有问题吗？”刘邦彦问道。
“没事，放个牛而已，从小放到大的。”张全一摆手，回答，“而且她和她朋友们一起，没了我俩她们还更自在一些。”
这话倒是不假，不是张全的问题，是因为刘邦彦。
一个是他是一个从遥远的陌生的地方来的人，他来自一个大家都没有去过的大城市，这让这里的小孩们在和他相处得时候不那么自在；还一个就是刘邦彦长得太好看了，人家女孩子和他相处会不好意思。
“那这里的路更好走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在这里放牛啊？跑那么远多累啊。”刘邦彦又问。
“你看这地上的草，别看很多很青的样子，但这种草牛是不吃的。”张全转过来看了一眼刘邦彦，这人今天的话有点多啊，看见他疑惑的样子才继续解释：“因为这些草是在牛的粑粑上长出来的，所以牛不吃。之前太多人在这里放牛了，现在就只能换地方了，不能涸泽而渔啊。”
刘邦彦很震惊，没想到牛屎上还能长出草来。
又是个晴天，虽然还是早晨，但是太阳已经慢慢有些毒辣了。俩人走着，已经有些出汗了。
“这路上都好多花啊，为什么不在这里挖？”刘邦彦一路上已经看见很多野百合了，但是走他前面的张全就跟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地一直往前走，他觉得得提醒一下，没准真是没看见呢？干嘛要浪费体力？
张全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来看着他。刘邦彦也赶紧跟着停下来，把背篓放下来，两眼放光的只等着他一声令下就拿出锄头开挖。
“你去挖一下试试。”张全终于开口了。
张全的确是下令了，只是和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张全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啊。那就上呗。
于是他就上了。
“嗯？”他现在面对的场面有点尴尬，他提着一株野百合，他的本意是把它拎起来一点再用锄头挖的，但是现在他发现这个方法不可行。
他把花杆边上的杂草都巴拉开，原来这花竟然是长在很多石头缝之间的，他怎么使力都没用。
“现在知道了吧，这种花很多都长在石头边上的，我们去泥土多一点的地方去好挖一些。”
刘邦彦放过那株被他拽得已经掉皮的可怜兮兮的野百合，泄气地准备从石头上跳下来。
“小心一点。”张全赶紧过来站他边上，手臂虚扶着他。
刘邦彦自然不需要他扶，他跳下来，“干嘛这么小心？”
“这里很多山洞的，就之前我们看的那种都是在明面上的，还有些是被藤蔓啊树啊石头啊之类的挡住的，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掉下去就基本没救了。”张全解释，他叹口气，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妈妈，带着自己的傻儿子进山游玩。
“真的假的？”刘邦彦再次震惊。
“骗你干嘛？你不是说去过很多农村吗，你不知道？”张全面无表情的把另一把锄头放进背篓里，刘邦彦来不及阻止他，他就都已经背上了。
“其实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毕竟要读书，不能像我爸一样整天到处跑。喜欢农村是真的，我之前去过几个北方的村子，这边的你家这儿是第三个村子，但是其实我很少到深山里去，没人带着我，我觉得不安全。”刘邦彦站在张全身边
张全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突然觉得干巴巴的，他很想问“你爸爸呢？他不带你玩吗？”但想到这几天他爸都是单独出去的，他妈妈偶偶尔还会陪一下他，大多书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待着，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哦，这样啊。”半晌，他才闷声一句。
“噗嗤。”刘邦彦笑了，“干嘛啊，同情我啊？没那么夸张，我家都是这样，比起大家一起行动我们都更喜欢自己找自己喜欢的事干。”
“哦。”张全不想理他了，浪费感情。
“谢谢。”刘邦彦又说。
张全没有回应他。
夏天的白天到来得很早，太阳很热情。走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挂在正空了，空气开始燥热起来。山顶是一块很大的平地，可以看得见石头比较少，就是有，也是较小的石块，两个男生可以搬起来再挖。
这是刘邦彦第一次使用锄头，张全不放心，先是教学一遍，然后再盯着他操作一遍，自己在旁边提醒。
“你要注意脚下，别挖着自己脚了。还有刚开始的时候轻一些，太用力就会把根都给挖断了，挖断了就不能种了……对了，你挖这个干嘛？种？”张全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为什么他们要挖这个，直接折下来不就行了吗？
“就是种啊，种在门口应该很好看，我看了你家院子里有空着的坏盆，你妈妈说可以用那个。”
“哦。”张全没有告诉他这个其实不是很好种，很容易就死了。“那你挖深一些吧，根须多一些不容易死。”
“张老师，放心好了，我自己可以，你去挖其他的吧。”刘邦彦无奈，“我又不是小孩，不至于什么都不会，不会了也可以叫你嘛。”
张全就没再管他，只是叮嘱两句注意脚下后就自己挖自己的去了。
俩人辛苦劳作了一小时刘邦彦才说收手，挖了大概有二十棵了，最后让他满意的只有十来棵，就这十来棵都是他挑选了半天才妥协的。张全怀疑要不是太阳越来越大了他可能会想要再多挖些。
“走吧，回去吃饭了，刚好可以去吃午饭。”张全招呼刘邦彦，等着他背起背篓，这下他不会和他争，背篓里都是一整棵一整棵的野百合，有些开了有些还是花苞，但是都很高，从前面看就像是长在刘邦彦的后脑上似的。张全骤然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要笑场。
“快别笑了，赶紧回去，我都快渴死了。”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两瓶水，已经喝完一瓶了。
“谁让你那么讲究，非得洗手。”另一瓶给不能忍受满手泥的回家的刘邦彦洗手用了，张全叫住刘邦彦，“我们不走早上来的那条路了，走这边吧，这边下去有几个小水井，可以喝水也可以洗手，你不是嫌手没有洗干净吗？”
“行，你带路吧。”刘邦彦没有犹豫，答应了。
张全也不再废话，走在前面带路。
他走着也不安稳，手东捞一把草西拽一把杆的动来动去，不一会就向后递给刘邦彦一个花环，不，应该说是草环，因为上面没有花。
“干嘛？”刘邦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了，看着前面的背影，“带头上的？”
“你不是不戴帽子吗，那就戴这个吧，新鲜的草，多少遮点，还能降点温。”张全解释了一下，又忍不住吐槽，“你这大少爷可真讲究，不喝水都要洗手，帽子还嫌丑宁愿晒。”
刘邦彦看着张全头上那花花绿绿的明显是女人戴的帽子，他俩的是同款，今天陈华知道他俩要挖花给他俩的，他挣扎了一下，“我不是觉得这个帽子丑，只是觉得有点不适合我们戴。”
张全切了一声，“你就是矫情，承认吧这位大哥。”张全不屑一顾，“你要真是生活在农村里，你还真不能保持您那小麦肤色，直接给你晒成非洲兄弟信不信？”
“是是，是我矫情了，我信我信。”刘邦彦戴上帽子，“嘿，还真挺凉快的。”草帽虽然不能遮很多，甚至连头顶都还有一部分在接受阳光的抚摸，但是真的感觉到整个人一下子清凉了起来。
“谢了啊这位弟弟。”他笑着说。
“不谢，为人民服务。”张全向后一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
刘邦彦觉得这小孩挺有趣，有时候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还有点悲观的忧郁范儿，有时候又很中二。
走了大概得有十分钟，这边的路没有上山的那条好走，灌木丛生，俩人基本上一路上都是踩着各种低矮的草木过来的，明显看得出走的人很少。
山下有一小片斜坡，真的如张全说的那样有几个小水井并排在一起，像一串大号的冰糖葫芦，蓝色绿色的，蓝色的是天，绿色的是草。
张全找了几张树叶给他叠在一起教他怎么用树叶喝水，刘邦彦觉得弯着腰撅着腚正要用手捧水喝的自己真实傻透了，因为张全用一种很震惊的表情看着他，“现在不讲究了？”
为什么电视里的男女主角跌落在野外时都要用手捧水喝呢？可见这些导演缺少野外生存的经验！
刘邦彦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现在没有你个山娃子讲究了。给我。”
不知道是那句话打开了张全的笑穴，反正他突然就哈哈哈大笑了。
刘邦彦不理他，拿过他手里的树叶杯子就要舀水，结果这“杯子”刚到他手里就散开了，让将将忍住笑的张全又疯狂笑了起来。刘邦彦很无奈，不知为何，可能是被他传染了，也大笑起来。
俩人一顿哈哈哈哈，哈够了才继续喝水，刘邦彦感觉自己嘴巴都笑干了，咳嗽了几声看着张全示范怎么叠树叶杯子。
“其实很简单，”张全又重新摘了些树叶，拿在书里，手腕一扭，树叶就几张挨在一起被推成了个没有底的倒圆锥体，细白的手腕在刘邦彦眼前一闪，树杯被递在他眼前，“给，你用这个吧，笑久了口干了吧。”
刘邦彦突然发现这小孩笑起来还挺好看。
俩人沿着小路回到家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刘邦彦都没来得及休息，赶紧跟着张全一起把花栽种在院子里。他原本的打算是种在那几个破盆里的，但是张全说在盆里活不久，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这些东西跟着张全干就对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要种一株在盆里，刚开始张全还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直到看到他把盆上的泥土洗干净，再小心地选好了角度放在了他爸妈房间的窗台上。
“很有情调啊城里娃。”张全叹为观止。原来这就是他非要去挖野百合的原因，“看不出来你这么浪漫嘛大哥。”
“那是，这还是我第一次送我妈花，虽然母亲节都过去好久了，她生日也没到，但无所谓了，送了就行。而且种在盆里还活得久。”刘邦彦洋洋得意。他爸妈这个房间离院子离院子有点远，种在院子的花他妈妈这个近视眼应该是看不清的。
等到午饭时他爸妈回来时张全还在房间里就听到了刘邦彦妈妈惊喜的叫声，接着就是各种夸他儿子，各种夸，夸了好长时间，可能是真的很惊喜吧。
他都有点后悔没有再留一棵种在陈华他们的窗台上，但一想，老爸老妈的房间离院子很近，一拉窗帘就能看得到了，就觉得没什么好后悔了。
不知何时，外面的声音停了，接着就听到自己房门被敲响了。张全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刘邦彦脸上的红晕，笑了，“不好意思了？”见刘邦彦点头，又笑着说：“于阿姨可真热情啊。”
刘邦彦脸更红了，“她可能是太意外了。”
张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