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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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牛牵到山上再放任他吃草就行了。村里的小孩从小就已经会做了，张全张慧也不例外。但是刘邦彦没有干过这种事，因此很是新奇和兴奋，回房间躺在床上就在期待了。
第二天早上刘邦彦早早就醒了，催着张全兄妹赶紧洗漱出发。
刘邦彦跟在张全身边东问西问，活泼得更像是他们之间最小的那个，张慧笑话他:“小彦哥，你安生一点吧，我们等会就是把牛放在山上让它自己吃草而已，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干。”刘邦彦有点不好意思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笑话，赶紧装作稳重的样子点点头，不说话了。
张全看他这样子有点想笑，这人还挺有趣的。
山上和他们一样放牛的孩子有很多，但不全都在一个山头。这里的山连着山，连绵起伏，有很多小路七通八达，可以到达各个山头和山谷，要去哪全凭自己喜欢。
张全兄妹到最近的一个山脚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小孩牵着牛走在路上了，还有几个小孩就打算把牛放在山脚，已经在平地上玩耍了。
见着他们仨人，就停下来转着眼珠打量他们。刘邦彦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好像农村的人都比较容易对外人好奇。刘邦彦跟在张全身后，转过头来对着边上一个流着鼻涕的看起来和童童差不多的小孩笑了笑，小孩立马跑到几个大孩子边上停下了，几个孩子也对着他笑了笑。
路上他们还遇见两个女孩子，是张慧的小伙伴。几个人结伴一起往里继续出发，也遇见几个在地里劳动的大人，他们几个时不时地和别人打招呼，渐渐地离别人就远了。
“为什么我们要走这么远啊？我看其他人都在前面。”刘邦彦不是很懂，他倒是个好学的，不懂就问。
张全也跟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似地循循善诱，解疑答惑，“你看这里的地和刚才我们走过的那些地方的有什么不同？”
刘邦彦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个，一路上都抬着头东看西看，听他这么说，低头看着草地上的花花草草，慢慢地有点转过弯来，“这里离你们村要远些，平时是不是来的人比较少，所以草要比前面的要丰茂些是不是？”张全点头，他又说：“这儿风景好像也比前面的要好。”
这回没等张全回答他，张慧就说：“那可不，这儿的山好水好风景也不赖。只是远了些，那些懒鬼不愿意多走几步罢了。”她的两个小伙伴跟着点头附和她。
刘邦彦认同她的话，这里真的很漂亮。这是个在两座小山之间的小山谷，两座山也不高，树木葱郁，中间一大片平地上高下低，铺着软绿的草地，草地上点缀着很多不知名的各色小野花，蜜蜂和蝴蝶在这些花花草草之间飞舞，很美。
刘邦彦不知不觉间竟看得呆了。
“好看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惊讶。”张全甩开手里牛的绳子，任由牛自己去吃草，看刘邦彦这震惊的样子又几分好笑，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跟着别人来的时候的情景，他回忆道：“当时也是夏天，和现在差不多吧，也和你一样惊呆了。”说完又感叹：“这里真的很美，真的不适合人来。”
刘邦彦回过神来，笑道:“怎么很美就不适合人来了？怕打扰这一方水土的清净？”
“算是吧，人这种腌臜货就不要污染这么美好的东西了。”张全坐在草地上看着几头牛怡然自得地吃着草，盯着自己黄牛甩来甩去的尾巴，说：“你看这些牛啊蝴蝶蜜蜂啊之类的，才是这片山河的主人啊，看他们多自在。”
刘邦彦也跟着走过来坐在他的边上，看着张全。说：“我们现在不也挺自在的吗？”他停顿一下，挺惊奇地说：“你居然还知道‘腌臜’这个词到真听让我惊讶的，之前看你写个作文那生不如死的样子。”
“哎，不说这些没劲的了，自己看吧，放牛就是这么回事了，很简单也很无聊。”
“哪里无聊，我看你妹妹她们还挺有趣的。”刘邦彦歪着头看着另一边。
“什么？”张全也跟着外头看张慧去，发现她已经骑在自家黄牛身上了，她的两个小伙伴在边上一个牵着牛，一个扶着她，三人都在哈哈笑着。
张全看了看张慧，见她们只顾着自己玩自己的，没注意到他和刘邦彦，又转头看刘邦彦那很是羡慕的神情，说：“你想玩吗？”
刘邦彦点点头，“我之前就在路上看见过别人骑牛，早就想要尝试一下了。”
“那过来吧，你跟着玩一下。”张全站起来，朝着张慧她们走过去，“其实很简单，我们养的这些牛挺温顺的，平时小孩都骑惯了的，你只要坐在它背上就行了。”
说着他们就走到了张慧和她的两个小伙伴跟前，张慧看见跟在他之后的刘邦彦，就打招呼：“彦哥，你是不是也想骑一下啊？”
刘邦彦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没骑过，就是试一下。”
“没事，我哥会跟着你的，他是老手了。”张慧浑不在意，摆摆手就直接手一撑牛背就跳下来了。刘邦彦看她这英姿飒爽的，有点佩服，又有点羡慕。
“行了，你就踩着这块石头上去吧，我会扶着你的。”张全已经牵着牛站在一块石头边上了。
刘邦彦有点激动，小心翼翼地站在石头上看着牛。大黄牛很自在，甩着尾巴低头吃草，倒是刘邦彦有点心虚，“我爬上它的背，它不会发狂吗？”
“不会啊，它已经是头很成熟的牛了你放心吧。”张全看他紧张，解释了两句。
刘邦彦听他都这样说了，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放心大胆地抬着腿要往大黄牛背上放。但谁知这大黄牛居然是个看菜下碟的，之前张慧骑着它，它不痛不痒地吃自己的草，现在换了明显是新手的刘邦彦，它倒是计较起来。
刘邦彦没料到这大黄牛前一秒还老老实实的样子，下一秒竟然就给自己使绊子，没等他把腿完全搭上去，这大黄牛就往另一边走了几步，刘邦彦腿还挂它身上呢，立马就吓得两手不抱住黄牛的脖子，上半身紧紧趴在黄牛身上，只是下半身一条腿搭在黄牛背上，另一条腿拖在地上跟着黄牛走着。黄牛可能是想要和他开玩笑，又接着小跑了起来，把他给吓得哇哇叫。
张全没见过这样的，刚开始还吓了一跳，后来见黄牛跑了几步之后就不紧不慢地停下来，而刘邦彦还趴在黄牛身上哇哇大叫，此情此景实在是有几分好笑。
刚忍住不笑，没想到张慧她们仨原本是在不远处玩耍的，听见刘邦彦的叫声赶过来，小孩心里想不了多少事，也不知道要给大哥哥留点面子，见此情景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
张全赶紧去拽黄牛拖在地上的绳子，拖住黄牛之后也忍不住笑弯了腰。刘邦彦被张全从黄牛背上抱下来，回想起自己在黄牛身上的窘迫样子，也笑了。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和煦，云淡风清，草木在微风中轻轻地摆动着身体，几头牛低着头吃草，张全几乎觉得自己像是被这风也吹得摇摇欲晃了。
俩人找了一个空地躺着，无所事事。张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时刻，每次放牛都差不多，牛又不用自己管，那就没有啥事可以做了。起初的时候他还会担心刘邦彦会不习惯，但是他发现这人比自己还怡然自得。
后来他们又来这里放了几次牛，刘邦彦也慢慢学会了骑牛，不如说是张全家的大黄牛终于接受了要偶尔要在作为刘邦彦的坐骑这件事。张全也带着他把这个山谷和两边的小山翻了一个遍，连着这里的各种传言，也就是些野鬼传说。
“你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里很冷？”张全放轻了声音，靠近了刘邦彦小声说。
“是啊。”刘邦彦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这里也的确挺阴冷的，就也跟着小声地回答他。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吊井吗？”张全继续小声地问他。
这下他知道张全想干什么了，不就是鬼故事吗？嗤笑一下，现在电影电视早把这些梗都用烂了，谁还怕这个啊。
“我知道啊。”他更靠近张全，几乎要靠在张全的耳边了，注意着张全的反应，果然张全被他吸引住了，他用更小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因为有一个女人在这里上吊了啊。”说完他还用假声呵呵笑了两声。
“啊！”张全尖叫出声，猝不及防地，他被张全吓了一跳，也跟着吼了一声。
张全原本是想要吓一下刘邦彦的，结果没想到最后被吓到的居然会是自己，但是刚刚刘邦彦的那种就在耳边的气音和带着呼吸的笑声一下子就把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调动起来了，他毫无防备，直接就叫了。
这是山脚下的水井，还有半山腰的山洞和各种植物，有些是很好看的，比如刘邦彦刚来的那天问张全的野百合，“这种花在夏天的山上多得很，不仅仅是这里，我家后山也很多，你要的话我们去后山摘也行啊，何必这么远的摘了再回去，再说就算是拿回去了也焉了。”
刘邦彦很喜欢这里的野百合，想要摘一些回去放在房间里，张全觉得老远的那这个花回去很麻烦，而且他只有在小的时候才会拿着花回家，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拿着花，他有点不好意思。
刘邦彦看懂了他的表情，“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花怎么了？有谁规定了男生不能拿花了吗？”说完他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生拿着花走在路上会有点奇怪，于是决定找帮手，：“再说了我们可以让小慧拿啊，对吧，小慧？”
“不，要拿你自己拿、小孩子才拿花回家。”小慧冷酷地拒绝了他。
于是他还是决定去后山摘去。
山上还有很多平常在城里很难接触到的东西，这也是刘邦彦迷恋山里的原因之一。
“这种是可以吃的，我知道，酸酸甜甜的。”刘邦彦指着一棵树上的紫黑色的果实说。
张全点头证明他没有记错，俩人摘了许多，跟着张慧和她的小伙伴分着吃了。
放牛的这几天刘邦彦就发现了，张慧出门总能遇见她的伙伴，也总有人会和她结伴，但是张全就不同了，他好像没有朋友。
刘邦彦没有多问，这个小孩警戒心还挺重的，对隐私看很重。直到现在，他进他都还没能接触到他的书桌。
有一天晚上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主要是最近几天张全对他好了很多，俩兄妹明显是更接纳他了，他自觉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他还是问了，“你这里了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我就是要来借个书看看，没有打算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好吧。”
刚才他看张全已经停笔了，应该是作业写完了，就想着来借本书看看，毕竟这人总是写完作业就发呆，看起来也没啥事的样子。
但是今天好像不一样，他刚刚走到这人身后，不小心踢到了一下床脚，就这轻轻一声，还闷闷的，这人就一下子跳起来了，这就让他不得不疑惑了。
张全迅速地合上日记本——当然不是给语文老师看的那本了，他有点紧张，没有人知道他还有这本笔记本。在家里张慧和老爸老妈都很少进他房间，进来也会打招呼，东西都是自己整理，在老叔家的时候更是，老叔从来不会动他的东西。
而现在这本日记暴露在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的眼里，即使这个人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还是紧张。
额头上出汗了，背脊也是，他能感觉到，但他无法对此有什么反应，他僵住了。
刘邦彦看着他惨白的面庞，有点被吓到。他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为什么非要过来呢？有什么书不可以在手机上看？
“没事，你别紧张，我不是要干什么，只是想借本书而已。”他试着安抚张全。他不知道张全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跟那个本子有关，但他不打算追问，张全不是那种可以开玩笑说“有什么大不了的，谁没有个秘密，是不是暗恋哪个妹子啊”的朋友。
“我不会动你东西，你可以深呼吸一下再理我。”他轻声说。
张全沉默了一会，才使劲抽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我没事了，你要看什么？”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弯下腰去够桌底下的摞着的书，刘邦彦没法看到他的表情，桌子上的本子还是合着，张全没再去管它，把书都推出来，“都这些了，你挑吧。”
刘邦彦挑了一本没有看过的，若无其事地说：“你看过的书还挺多的嘛。”他注意到这些书看起来不新了，至少一看就知道是翻阅过的。
“有些是张慧看的，放我这儿了。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多了，脸色看起来较之前红润了一些，刘邦彦放下心来。他看着张全把那个本子放进桌下的众多书本中间中去。
原来不让他接近那里。
刚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好奇过的，也有跟张全表示过可以帮他讲题，但是张全出乎意料的自信，拒绝他的好意，所以他从没有走到过那张桌子那里。
但现在他没有什么好好奇的了，对别人有害的好奇并不应该去满足。反正张全总不会是个反社会人士就行了，至于那里面写了什么，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谁还能没有个秘密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