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还是结束》一辆渣土车

3、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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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像一把开刃的镰刀，惨白细长的悬在头顶。雷米被挨打拉着朝外走，埃达的手很细滑，指尖微凉，以至于雷米总觉得她像某种海洋生物，那种发光并柔软的生物。雷米任由埃达牵着，她完全不关心要去哪。

　　山腰以下有被人踩过的痕迹，虽是山背面，那些热带植物巨大的枝叶长得十分随意，伸展着遮挡着脚下的下路。过了山腰，杂草变得茂盛起来，埃达停下来喘着气，她没有看雷米而是看着脚下说:“我想去山顶。”

　　雷米叹了口气，觉得以埃达的体力要爬上山顶有些困难。她让埃达先坐下来休息一会，然后拉起埃达自己走在前面。

　　埃达咯咯的笑着:“你经常去山顶吗？”

　　雷米摇头，谁没事会经常去那儿？

　　“其实也不一定要山顶，我想带你看去点无聊的东西。”

　　听说不是一定要去山顶，雷米舒了口气，她们脚下的路早没了，海岛上的山虽然并不陡峭，但脚下却异常湿滑，如果继续向上爬真的会有危险。雷米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让埃达休息。

　　埃达看了看她们所在的高度，应该差不多了，她拉起雷米尝试着去山的另一面。

　　山的另一面正对着村子，雷米几乎没去过哪里。在明白了埃达的意图之后雷米仍由她牵着，有些僵硬的跟在埃达身后，除了埃达，她根本不在乎别的任何事情。

　　转过拐角，就能看见山脚下散落的村落，埃达指着一处小小的火光：“咱们下去一点吧，能看清楚些。”最后一个字刚吐出，脚下一滑人向后倒去。

　　她们此刻站在拐角处，身后虽不是悬崖峭壁，可也并非是平缓的枝叶草地。

　　雷米迅速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还来不及惊呼时就把她扯进了自己怀里。惯性让雷米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她带着埃达朝身后倒去，身下湿滑的植物上长满了细刺，那些刺扎进背上的肉里，雷米却不觉得疼，她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埃达身上。

　　雷米双手环住埃达，她的腰很纤细，雷米想她的背应该很光洁，于是手不自觉的游上了埃达的背，并且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感受着埃达的柔软。

　　她的脸因为刚才的惊吓有些泛红，嘴微微的张开着。雷米凑过嘴唇亲了上去，几秒钟后埃达的舌头带着湿漉漉的草药味滑进她嘴里，灵巧得像一条小鱼。

　　伴随着低声的惊呼，雷米感觉怀里一空，埃达挣脱了她的手臂坐了起来。她纤细的手不小心按到了地上的植物，粉嫩的手掌被细刺刺伤。

　　雷米还躺在地上沉迷于刚发生的一切，空气就这样被抽走，窒息却异常温柔。她亲了埃达，不，是埃达亲了自己。

　　埃达皱着眉拉起雷米，她扶着雷米的肩膀探出头看她的背，后背上的衣服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疼吗？”
　　雷米摇着头，眼睛仍没有从埃达脸上移开，她看见埃达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走吧，要快一点，去晚了就什么也都看不见了。”埃达拉起雷米小心翼翼的走着。

　　山脚下是一大团篝火，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们围着篝火正愉快的打情骂俏，他们烤着肉，喝着啤酒，偶尔一个姑娘撞进一个小伙子的怀里，或者是被另一个人抱住亲上一口。她们嬉笑着躲进暗处，脱去衣服……

　　埃达和雷米在距离她们二十几米的高度的位置坐下来，荡着腿看着。雷米心想确实是无聊的场景，她记得下面每个人的名字，却又完全不认识他们。

　　海岛的夜晚其实很冷，山上的风呼呼啦啦的吹着，埃达的头发时不时的拂过雷米的脸，雷米眯起眼睛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埃达，她的眼睛很亮，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篝火。没人注意到她们。

　　下面的篝火暗得看不见了，人群也都散了，埃达仍不愿起身回去，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埃达胸前，冻得牙齿咯咯直响，似乎有一瞬间她觉得她们会冻死在山上。

　　清晨，人们出来活动之前，埃达采了一把小花和雷米慢慢往回走。她把花插进窗前的玻璃瓶里，难得的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在房间内蔓延然后停留在窗前的花上。

　　“衣服脱了。”埃达对坐在床上的雷米说：“我帮你看下背上的伤。”

　　雷米摇头想要拒绝，埃达假装生气板起脸等着，其实她生气时从不板脸。

　　雷米小麦色的背上粘满了细小的刺，渗出的血珠干掉之后留下暗红色的斑点。埃达仔细的用指甲捏起那些小刺，她呼出的微凉的气息，雷米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竖立起来。

　　埃达用手掌细细的摸索了一遍，确认清理干净后又用湿毛巾轻轻地把血斑擦掉。

　　两人裹着摊子紧挨着躺在床上，雷米的心还在不知疲倦的砰砰的乱跳，胸口似乎有一把火在烧着，这种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把身边的埃达搂得更紧。

　　下午雷米醒来的时候埃达已经出去了，屋子空荡荡的，空气中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翻舞着，每当想到埃达会离开，她都感到心被紧紧的揪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埃达回来了，穿着比基尼和短裤皮肤有些发紫，她手里拎着一兜牡蛎，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滴着水站门口。

　　雷米拿了毯子和裙子给埃达，接过牡蛎去厨房煮了粥。

　　吃饭时，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几个人叫喊着：“埃达快跟我们回去。”
　　“怪胎，瞧你干的好事，快给我滚出来。”
　　“……”

　　埃达似乎看到了要发生的事情，她紧紧的拉着雷米的手不想让她出去。埃达的手心是湿的，抽出手一切就会落空吧……想着这些雷米竟然笑了，她轻轻的把手抽回来，走出了屋子。

　　雷米挡住身后的房门站好，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她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埃达，更不可能让他们把她带走，她放在身后的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匕首。

　　“怎么，真的哑巴了？以前不是很会吼吗？”带头的是那个长舌的雷文，他狠狠的把脚边的木盆踢向雷米。

　　看见雷米被踢飞的木盆砸中，雷文后面的众人便跟着哄笑。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点着了角落里的干草堆，他把吓坏了的黑羊牵过来，对着雷米，狠狠的踢了一脚羊屁股。

　　黑羊一下子挣脱了绳子朝前冲过去，雷米看着向自己冲来的黑羊，试图阻拦却被撞倒，黑羊踩着她的手臂撞开房门逃到了屋子里。

　　她从地上爬起来，想嘶吼着握着匕首扑上去，可又害怕埃达看见自己狰狞或者懦弱的样子，更害怕她听见自己野蛮的叫声。

　　她的愤怒显得那么无力，嗓子里愤恨的声音被咽了回去，她希望埃达不要出来。

　　听着外面的嘈杂声中一阵阵刺耳的嘲笑，想着雷米被人欺负，埃达有些不高兴。

　　她推开门出来拉起地上狼狈的雷米，看着满地的狼藉，再抬起头时仍旧是那副可爱的模样，笑嘻嘻的说：“你们要是再来找她的麻烦，可就要当心一些，这可不是等着让鱼臭在家里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雷米拉着埃达的手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比起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更怕埃达被这些人欺负，院子里来找麻烦的人群还在哄笑。

　　“我舅舅的货船在哪都能做生意。”埃达的声音并不大，看着院子里的人很有礼貌的说：“如果不想停止贸易就请回吧。”

　　雷文看着面带微笑的埃达，竟有些紧张。僵持了一会，他带着来捣乱的人群及不情愿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顺手搞着破坏。

　　人都走了，雷米坐在台阶上怔怔的看着地面，埃达想帮忙收拾一下院子却发现手仍被攥着，雷米拉着她走进屋子关好了房门，也不管躲在屋子里的黑羊，直接躺在了床上。

　　埃达把雷米拉起来帮她把脸和手臂擦干净，翻出干净衣服扔给她然后眼睛落在雷米的胳膊上。

　　雷米摇了摇头，又笑了，埃达也笑，她拉着雷米重新在床上躺下。黑羊从厨房里走出来卧在床边，嚼了一会地上的草席似乎就忘了刚发生的事。

　　雷米想要抱紧身旁的埃达，翻了个身却只是把手轻轻的搭在埃达身上，然后僵硬从这只手臂的指尖蔓延到了全身。

　　埃达靠过去贴着雷米让她的手臂环住自己，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的。听着埃达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里，雷米张了张嘴，重复了几次终于轻轻的说出两个字，别走，声音陌生又怪异。雷米又重复了一次，别走。

　　埃达背对着雷米，消无声息的扬起嘴角笑了。

　　等雷米睡着后，埃达从床上爬起悄悄走出了屋子。埃达轻快的朝莉莉家走去，一路上路过村里的房子，眼睛弯弯的笑着和人们打着招呼，没人看得出那笑意背后阴冷冷的。

　　“我回来了，”埃达人还没进院子，莉莉就听见她懒洋洋的叫唤了，埃达一脸笑嘻嘻的走进来。

　　“上次雷文约你出去玩，你没兴趣？”

　　“哦，有别的事错过了。”埃达淡淡的说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愤怒起来：“雷文竟然带着一群讨人厌的猴子欺负我朋友。”

　　“猴子？哈哈哈哈”莉莉反应过来埃达说的是雷文的那几个跟班，她觉得埃达这个小姑娘好可爱。

　　“他们可能是太喜欢你了，其实人都不坏。”莉莉摸摸埃达的头哄道。

　　埃达点着头，委屈的哦了一声，她心想他们坏不坏我一点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