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还是结束》一辆渣土车

2、埃达和雷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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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上年轻的男性似乎都对埃达很感兴趣，和岛上那些无知的少女们不同，原产的姑娘再貌美水嫩也是千篇一律。可是埃达她傲慢又冷漠。

　　她从不会在看见他们经过时抛媚眼或者张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傻笑，她不屑于取悦任何人。但是当有人撞着胆子走上前跟她说话时，她却又微微的翘起嘴角，很有礼貌的倾听。好像她天生就应该有两副面孔。

　　开始埃达还能忍受这种备受的感觉，几天之后她和莉莉抱怨：“这里的人真是没劲啊，每天只知道上山下海、烤鱼烤肉，现在看来，还真不如在船上看着时好。”

　　埃达把最后的话咽进肚子，这些男人像苍蝇一样烦死人了。

　　“好感是瞬间的变化，没准哪个帅小伙突然就会让你脸红心跳。”莉莉一直很乐观，爱情在她心里永远是最神圣的包治百病的。

　　没有任何原因，在那些善良美好的人周围埃达总是睡不踏实。

　　黎明，埃达推醒莉莉说悄声地说：“我会回来很晚，晚上不用等我。”

　　埃达的动作很轻，像一只悄然着陆的山雀，她关好院门，她抱着猫朝村外走去。好奇心像柔软的猫尾巴，在她心里瘙着痒，使她不得不去看看那座孤零零的破屋。
　　——
　　雷米抱着从海边捡来的贝壳回来，看见院子里站了人，她正抬头看着窗子。那天夜里湿漉漉的味道飘过来，雷米呆呆的站在那，一颗贝壳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埃达听见声音回头，正看见睁大了眼睛并满脸惊慌雷米。关于破屋的事情莉莉和岛上的男孩们都说了谎，埃达笑了，她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喜欢看人们说谎，听着那些生动又真实的故事，然后将仅有可能是真相的星星点点剥离出来，像拼拼图一样凑成另一个故事。

　　埃达心情很好，原来这个怪人就是她呀：“我叫埃达，你住在这？”

　　雷米愣了一下，她走进院子，随手把贝壳倒进木盆，点头然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看着这个叫埃达的姑娘从窗边绕过来站在自己面前，探着身子用手敲了敲房门，她的腿离自己很近，短裙蹭在脸上痒痒的。埃达身上的气息包裹着雷米，像纤细光洁的手，变换着迷人的姿态。

　　“你一个人住？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俯下身把脸凑过来的埃达，雷米在地上写着：是。雷米。

　　雷米起身开了房门准备进去。

　　埃达站在门口试探的问，我可以进去吗？看见雷米没有拒绝，埃达跟着她走进了屋子。

　　雷米躲开埃达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走进厨房，她努力控制着呼吸，希望自己不要太紧张。雷米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什么所谓的了解。

　　她周围如果偶尔有一两个人，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擦身而过，也会显得她的存在很突兀。但是此刻，埃达在这见简陋的房子里，却让雷米觉得开心。

　　她悄悄从厨房里偷看埃达，她就那么自然的坐在小餐桌前，双手放在桌上。有那么一瞬间雷米觉得不管自己是不是突兀，至少这个陌生的少女的存在还不错。

　　达埃。雷米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她为什么来这里？

　　端着两杯热茶放在桌上，雷米又回到厨房拿了一碗麦片出来递过去。

　　“谢谢。”埃达接过麦片，她嘴里嚼着麦片想了想说:“我住在莉莉家。”

　　吃了麦片喝了热茶之后，雷米看着埃达似乎有些困，她写了字条询问埃达要不要回去睡觉。

　　埃达尴尬的摇头，笑了笑问雷米要不要去游泳。雷米僵了一下，猛站起来盯着埃达，目光似乎要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接着雷米指着门，让埃达离开。

　　埃达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的雷米，这个人总能让自己开心起来，她心想雷米果然是个怪人。看着她不管自己躺到床上，埃达走出去轻轻的关好了门。

　　不想回莉莉家的一瞬间，埃达脸上恢复了冷漠，她坐在台阶上，看着木盆里堆成小山的贝壳。

　　刚在院子里跑掉的猫从墙上跳下来在脚边蹭着。她把猫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很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瞬间，埃达漠然的坐在台阶上，她舅舅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抱起她，把她从烧成焦黑的房子残骸旁带走。

　　那天之后，埃达总能看见过去的生活和大火烧起的瞬间。

　　雷米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从阳光转向黑暗，胸腔里压着嘶吼，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埃达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其实人们都一样，对自己并无善意。好在自己和她们并不彼此需要。

　　雷米虽然这么想却仍朝窗外看了看，不见埃达的身影，然后伴着难以察觉的失落松了口气。

　　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刚才埃达用过的杯子上，闪着光的贝壳餐勺躺在杯子的阴影里。

　　雷米翻了身从床上起来，把餐桌上的东西拿进厨房，房间突然让她感到轻微的窒息，她拖着自己湿冷的缺乏活力的身体走出房间。

　　院子里，埃达坐在台阶上靠着墙睡着了，阳光把蒸发的海水送进院子，海的腥咸味在院子里漫开。

　　雷米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然后抬起胳膊，她下意识的想叫醒埃达，或者更大胆地把她抱到床上。却又在双手将要碰到埃达肩头时停住了，要不要叫醒她？她为什么不走？

　　雷米挪到埃达面前挡住了照到她脸上到强光，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她睁开眼睛。

　　逆光站在埃达面前的雷米，她眼里闪着微光，像一座没有颜色的沙碛雕像，连头发也带着重量。

　　埃达觉得自己似乎注定和雷米有着某种联系，她是自己暴露在阳光中的假象，而自己则是假象中阴暗得不加掩饰的影子。那场漫天的火光停止了蚕食，静静的在原地跳动，嘈杂的哀嚎与马达的轰响都迅速向后方褪去，只留下海浪和山风的声音。

　　雷米躲开埃达朝自己伸出的手，她站在门里等着埃达走进屋子然后关好门。

　　“咱们睡一会吧，我昨晚没睡好。”埃达坐在雷米床边说。

　　雷米把写好的纸拿给埃达：我还不困，你自己睡。”

　　埃达看着纸条笑了起来，她随手拉起站在餐桌旁毫无防备的雷米，走到床边：“害羞什么，莉莉家也只有一张床。”说着就爬到了床上，躺好后埃达朝里面挪了挪，等着雷米躺过来。

　　雷米把另一层遮光的窗帘拉好，不假思索的给埃达盖好了毯子，好像这是在那天夜里自己就应该做的事。

　　她僵硬的离开埃达一段距躺在床边，闻着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湿漉漉的空气，沦陷在困意里。

　　埃达靠过来把身上的毯子分给雷米一半，然后紧贴着雷米睡着了，她的手臂像水母的触角搭在雷米身上，柔软、湿滑。

　　那湿滑的气息停在雷米心底，使那里有了荧光。雷米仿佛从来没有这样熟睡过，在正午艳阳背后，充斥着潮湿的黑暗里，如同回到了母亲子宫般的安宁。

　　雷米醒过来时，那个刚刚在黑暗中紧贴着她的姑娘，在这张她将终老的床上消失了。也许根本没有过一个叫埃达的姑娘存在，空气中那股湿漉漉的气味变得极淡，难以捕捉。

　　埃达心情很好，她不介意自己表现得更天真可爱。

　　“我在岛上认识了有趣的人。”埃达根本不在乎此刻她舅舅的小情人难看的脸色，依旧兴奋的和她说着:“你肯定知道我说的是谁，她为什么不住在村子里？”

　　莉莉:“……”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小伙子都抓不住埃达的心，还让她有机会跑去认识雷米。那才不是什么有趣的人。那是……

　　埃达询问的看着莉莉：“你倒是说话啊，在想什么呢？”

　　“你啊，真不让人省心，你的新朋友是那个怪人吧？”莉莉拉过埃达:“雷文说他看见你去了村外的房子。”

　　岛上的男人还真是长舌，难怪让人讨厌。埃达想起这群进化得好一点的雄性猴子，在她经过时掏出自己的鸟比大小的情景，就一阵阵的反胃。

　　那个雷文，更是一脸蠢像，埃达不认为他除了□□还能做什么？她坐在莉莉旁边哄着：“女主人，讲讲那个怪人有什么不一样？”

　　跟雷米比起来，莉莉更愿意埃达多接触岛上的小伙子，她觉得她们都那么年轻充满活力，会彼此喜欢至少能玩到一起的。

　　“雷文让我转告你，晚上他们有个烧烤party，希望你也能去。”莉莉笑这说。

　　埃达远远的看见上下的篝火，男男女女们嬉笑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她对火光有不一样的喜欢，如果没有那些讨厌的人，她倒是很像过去看看。

　　雷米从海边回来时看见了再次出现在院子里的埃达，再见时内心确是躁郁，她在心里对埃达嘶喊，为什么要回来？明天，还是会走吧？

　　最后，心底到声音像海浪一样被欣喜平息，让她只是憋红了脸站在那里看着埃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