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木贼

7、第七章

　　商陆最近刻意避开和我碰面，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家，也都闭门不出。大少爷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只是以前从没想过，会有让我碰上的一天。
　　我也不像以前整天缠着他。不忙的时候，就躺在秋千上看天。
　　生日那天，我仍然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也没人敢往前凑。
　　视觉对人的影响如此之大。躺下之后，入眼是辽远无际的天空，心思便荡开了去，直入云霄。
　　我躺着躺着，不知怎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觉得身边有人。商陆。任何人接近，我都会惊醒。除了商陆。
　　商陆正看着我，面色无波。见我醒来，低声问道：“冷么？”
　　“不冷。”我赶紧坐起来。不防备乍醒还寒，蓦地打了个冷战。
　　“你呀——”
　　短短两个字，却包含了无数情绪，我听得一时痴了。
　　商陆在我身边坐下。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场景，然而有什么是不同的了。
　　激荡，酝酿，沉淀。时至今日，豁然开朗，心意相通，原来如此。
　　我笑逐颜开，伸开双臂：“商陆。”
　　商陆伸手把我抱在怀里。我又挣扎起来。他放开手，任由我直起身子，眼睛一下不眨地看着我。
　　我冲他一笑，手下却飞快地解开他外套的扣子，然后扑进久违的温暖怀抱。
　　商陆叹口气，放松下来，反手将我裹进衣服里，抱紧了我。
　　商陆。
　　甜蜜安详的气息围绕着秋千。仿佛要天长地久的痴缠。
　　“商陆。”
　　“嗯？”
　　“你那天怎么找到我的？”
　　“你说呢？”
　　“哦？你真的盯着青果——哎呀，疼！”
　　“我找你还用盯着谁么？闻着味儿就去了。”
　　“有这么神么？”
　　“早就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跑出我的手心。真不明白，非要瞎折腾什么！”
　　“商陆。”
　　“嗯？”
　　“你真的不喜欢青果？”
　　“当然。”
　　“那你还色迷迷地看着她。”
　　“胡说！哪儿有？”
　　“那天晚上，就在秋千这里。”
　　“……我那是看她的眼睛，跟你很像。就在想，你要是女孩，肯定比她还要漂亮。”
　　“我偏不是女孩！”
　　“好好好，你是什么，我都喜欢。我也就喜欢你一个。”
　　“商陆！你那天吓死我了。我看见你的眼神，我……”
　　“乖，别哭……你后来不是吓回来了么？把我搞成那样。要不是我聪明睿智天纵英才，这会儿还伤着心呢。”
　　“活该。”
　　“……哼。”
　　“商陆。”
　　“嗯？”
　　“你聪明睿智天纵英才，才知道我喜欢你啊。”
　　“你八岁就说喜欢我，你说我信不信啊？要是哪天开了情窦，发现只是把我当哥哥，我上哪儿哭去？”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哥哥？”
　　“叫了也没关系，你也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那你还让我考虑清楚要什么？”
　　“做个姿态而已。你敢胡选，不要小命了？”
　　“哈哈哈哈……”我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起来。
　　商陆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好不容易收声，正色对商陆说：“和本少爷想的一样呢。”说完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商陆明白过来：“你呀——”狠狠勒紧双臂。过会儿，又温柔地放松：“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是想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让你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之后，再告诉我。早知道就不费那么大劲了，趁你年少无知不懂世事的时候，直接抢过来，看你还要这个要那个。”
　　“我要商陆。我只要商陆一个。”
　　“嗯，”商陆的声音沉缓如水，“我也只要你一个。”
　　幸福的日子一旦被打断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拉商陆过招，从来没赢过他，心下不平，伺机报仇。
　　商陆却不给我机会：“乖，我知道你不介意再被打倒一次，不过今晚自己玩吧。我还有事要做。泽伯也不在，不然可以让他看着你。”
　　“什么事啊，这么要紧？”我悻悻地说，抱着他不肯放。
　　“不知道，”商陆皱起眉，“我只是觉得最近公司情况有些不对，也说不上来到底怎样。”
　　“又要事必躬亲鞠躬尽瘁焚膏继晷通宵达旦？”
　　“下面的人不清楚，我只能自己查。火焰，你的舌头怎样？”
　　“还好，有劳挂念。老爷子知道吗？”
　　“我没跟他说。希望是我多心了。”
　　“商陆。”
　　“嗯？”
　　佣人进来：“少爷，老爷回来了。”
　　我和商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