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木贼

5、第五章

　　别墅的花园本就打理的十分漂亮，秋千旁更是我精心布置。弯弯曲曲的小径，从草丛花间穿过，消失在他们脚下。楼内的灯光远远地投过去，将他们夜色中的身影，涂上淡金色的边线，好像他们也在发出荧荧的光亮。有风轻扬，吹起她的裙边，和他的发。
　　商陆不知刚说了些什么，青果笑起来。商陆也微笑着看着青果。
　　看到商陆的眼神时，我僵立当场，无法动弹。
　　如果说商陆望着我时眼神中除了温柔宠溺，让我看不清其他，那眼前的他分明是柔情所系，心念一人。
　　一时是焚天灭地的怒火，一时是透彻心扉的寒冷。商陆！
　　不知道站了多久，仿佛是片刻，又仿佛长的，足以让十几年来和商陆相处的时光都从眼前依次闪过。我艰难地走回床边，颓然倒下。刚才的想法，全都成了笑话。
　　有人在敲门。我翻了个身，任由自己倒在地上。
　　来人旋开了门，可能是没有看到我，又关上门离开。
　　楼下传来笑语声，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世界重又安静下来。
　　有人开门进来，打开了灯。
　　我下意识地将手臂横在眼前。黑暗中待的时间长了，即使是闭着眼，也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
　　慢慢地试着睁了几次眼睛，我将手臂放下，面前果然是商陆英俊的脸庞，和，温柔宠溺的眼神。
　　“怎么了？真的不舒服么？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说着，他的手已拂上我的额头：“马上就二十岁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手掌的暖意，轻柔的触碰。商陆。
　　“好像有点烫。”他将手放下。暖意离我而去。
　　烫吗？明明这么冷。
　　我轻声唤：“商陆。”
　　“嗯？”他俯下身来，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怎么了？”
　　“我要青果。”
　　他身子一僵。我静静地看着他。空气停止流动。
　　沉默半响，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深邃，沉声说道：“你考虑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一定要认真考虑。这很重要。”
　　“我要青果。”我闭上眼睛低声冲他喊出来。
　　更多地是喊给自己听。
　　他站起来，并不在意我的话：“好好想想，过几天再告诉我。很晚了，你睡吧。”说着，走了出去，顺手关了门。
　　明明没有关灯，听到门锁碰撞的声音，我却以为黑夜重新降临。
　　三天后的下午，我在广场的椅子上闲坐。
　　有人走至身后站定。若隐若现的清淡香气悄悄散开。
　　“坐。”我没回头，仍是看着眼前景色。深秋的太阳，柔和地洒落光辉。然而那温暖毕竟是与日俱减。有阳光的地方尚能慰人心怀，房后树下，但凡有些什么稍遮了阳光，都是清寒迫人。虽是咫尺之间，却为两重天地。
　　来人在身边坐下，侧头看我，不语。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长舒一口气，稍稍活动了一下四肢：“阳光这么灿烂，生活这么美好，”动作一顿，又继续下去，“我却撑不住了。”
　　说完站起身，把手伸向来人，笑意盈盈：“我们一起去玩吧，青果。”
　　瞬间的失神后，青果很快拉上我的手：“好。”
　　青果对这座城市知之甚少，我是从小胡混熟了的，拉着她乱窜，去了好几处好玩的地方。青果也是个爽朗率性的，半天下来，两人竟是大为尽兴。
　　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青果兴致虽未减，却已略显疲态：“真过瘾啊。可惜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不然非要去看看你口中的古城夜色不可。”
　　“那就闭上眼睛，跟我走。”我柔声说道。握紧了她的手。
　　“好啊，”青果从善如流，当真闭上眼睛，“都交给你了，出了事你要负全责。”
　　“放心。”
　　走了几步，青果的脚步稳稳当当。
　　我手上用力，很快听到她的轻呼。
　　“怎么了？”
　　我装作不满：“说好的是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被发现了的青果讪笑两声。再抬腿，果然就有些虚浮。我拉着她，保持方才的速度。
　　“呀！慢点！”青果骇笑起来，用力抓紧我的手，不肯向前。
　　“没事，别怕，有我在。”我放慢了速度，让她适应。
　　“哎，哎，我害怕，啊！”每走一步，她的脚尖都要先点上几点，身子晃来晃去，另一只脚才勉强跟上。
　　“小心，路边的台阶……慢慢往下，好。”
　　回忆的片段纷至沓来，商陆说火焰你闭上眼睛拉着我的手，别害怕，有我。我就听话地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跌跌撞撞跟他走。血腥气入鼻端，淡了又浓，浓了又淡。商陆握着我的手，坚定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