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木贼

4、第四章

　　晚上，我拉着商陆在院子里荡秋千看月亮。夜色有些清冷，我紧紧靠着商陆，这世界上对我来说唯一温暖的来源。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商陆。”
　　“嗯？”
　　“老爷子有你时不都四十了吗？你着什么急？”
　　“我可没急。”
　　“商陆。”
　　“嗯。”
　　“那你干嘛穿那么帅？”
　　“是为了让你看花眼，走都走不掉。”
　　其实我们心里多少是明白的，老爷子以前从来不管商陆感情的事，固然因为商陆年纪不大，也实在是没有看中的人。这次发话，事情就有了五成可能。接下来很可能就顺水推舟皆大欢喜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什么都不愿想。只要商陆在我身边，足矣。
　　只是，这种可能，有多少可能？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达声，车灯的光亮闪烁着划破夜空。张伯伯一家应时而至。
　　来了。我和商陆对视。我阴阴一笑。商陆瞪我一眼。
　　“咦？”我大奇，“恼羞成怒迁责他人，商陆，你也有今日。”
　　“什么迁责，本就是责你。”商陆没了好声气，“但凡我恼你，也只能是因为你，而不会是因为别人。”
　　什么跟什么啊，不都是恼我么？一边思量着，我跟在商陆身后迎上前去。
　　“张伯伯。”
　　慈眉善目的老先生从车上下来，和蔼地打着招呼：“陆儿，火焰。”一派长者风范。身后是优雅和善的张伯母。再身后，咦，这个从车里出来的美女是……
　　我和商陆对视一眼。
　　张伯伯回头拉着美女，笑得更为慈祥：“这是我女儿，昨天晚上本来要介绍你们认识的，可是她后来不舒服，早早回去了。青果，来。”
　　美女落落大方：“你们好，我是青果。”
　　青果。
　　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第三次。”
　　张伯伯、张伯母和商陆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唯一的知情者充耳不闻面不改色。
　　我赶快说：“张伯伯，伯母，青果，快请屋里坐，老爷子早就等你们大驾光临了。”商陆也跟着相让，扶着张伯伯往屋里走，一边说着话，抽空还回头瞪我一眼，示意你小子又干了什么了，回头老实交代，今晚配合点，别找事儿啊。
　　商陆就是商陆，一个眼神都这么承前启后的。我耸耸肩，坦然地看着他。青果在一旁说：“他就是商陆啊。”
　　“是啊，帅吧？”
　　“嗯，不错。比我预料的要好。”
　　“那是，上好的金龟一只，机不可失，要钓请早。”
　　青果点点头：“说的对。”
　　我有些气结。“那昨晚你怎么跑了呢？”跑了也好，让我在今早才听到这个消息，至少昨夜心情很好。
　　“不舒服啊。”青果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为我这么快忘了张伯伯的话而替我惋惜。
　　昨天谁看走了眼说她是初出茅庐来着。
　　进了房内，老爷子和张伯伯许久不见，自然一番激动，说着往年近日，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商陆是后辈主力，在一旁偶尔插几句，充分表达了对长辈的钦佩敬仰之情，十分得体，且不着痕迹。我和青果只管微笑作陪。
　　青果比我还要镇定，好像来相亲的是别人一样。我有些纳闷，却也不好使出什么伎俩——本来打算把送上门来的美女好好捉弄一番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居然是青果。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对青果，我使不出来。
　　毕竟今晚的主题一是叙旧，二是相亲。慢慢地，话题就转移到主题二上了。
　　“青果这孩子好啊。”
　　猛听见青果的名字，我们俩下意识收回思绪，抬起头看老爷子。
　　“咦？”张伯母忽然说，“我怎么看着，青果和火焰长的有点像呢。”
　　老爷子也看了看，说：“就是有点。不过火焰调皮惯了，哪有青果懂事可爱啊。”
　　张伯伯呵呵笑起来：“哪儿啊，也是把青果给惯坏了。还是商陆好啊。”
　　老爷子心领神会：“陆儿，青果头一次来咱们家，你和火焰领她到处看看。年轻人就不用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立场面了。”
　　商陆答应一声，笑着起身。我和青果跟他们打过招呼，跟着往楼上走。
　　刚离开他们的视线，我就蔫儿了：“商陆，你领着青果到处看看吧。”
　　“你呢？”两个人同时发问。
　　怎么还挺默契？我更蔫儿：“我先回房间。”
　　商陆看了一眼青果，没说话。
　　青果倒是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叹息着说：“不舒服啊。”说完也不看青果的表情，直接走人。
　　窝到自己的床上，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满脑子胡思乱想。
　　不知道商陆现在和青果在干吗，会不会像以往的美女们那样从容打发？要说青果也挺好的，两个人也挺般配。嘁，什么话？要般配也是本少爷和商陆更般配。商陆，看在青果的面上，我就不直接出手了，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当然，如果结果不是我想要你选的那条路……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那是自然，结果本少爷只要一个，姿态还是要做一做。商陆，我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才不会拱手让人。谁都不行，青果也不行。
　　虽然早已拿定了主意，可是想到他们很可能正在愉快的聊天，我仍然有些心绪烦乱。又躺了一会儿，索性起身来到窗前，意外地在秋千旁看到商陆和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