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旧》京墨暖阳

8、副秘书长

　　李锦言第二日收拾妥当，想着大哥一直催促他上班上班，索性去了商会的秘书处，谁都知道李家二少爷是个游戏人间的好手，做事嘛，算了，大家也都知道张士景给他这个商会秘书长的位子，纯粹是为了拉拢李玖棠，底下人也没人敢不服，谁让自己没个好哥哥呢。

　　再说李锦言这人也很会来事儿，日常就是带着底下的兄弟们一起吃喝玩乐，倒也打成了一片。这段时间李锦言又是去北平，又是回来休整了几天，底下人还蛮想他的。

　　下边最小的一个小兄弟陈兴上前几步“头儿，您怎么才回商会，兄弟们都想死你了。”

　　李锦言敲着他的脑袋，“小兔崽子，你们是想我了，还是想我带你们去仙乐宫找乐子了。”

　　陈兴嘻嘻哈哈，“头儿，你这话说的，必须是想您啊。”

　　李锦言笑笑不置可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一阵热闹，人流走动的声音一直不止，这个楼里怎么还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还是资料室的沈妍蒨过来敲了他办公室的门，李锦言还能听到门外人和她说的话。

　　“沈小姐，快过去吧，李锦言估计今日也不会来了，张会长还等着我们呢。”

　　“你先去吧，我这就来。”沈妍蒨试探着敲着李锦言的门，“李二公子？你在里面吗？”

　　李锦言连座位都没离开，高喊一声，“门没锁。”

　　沈妍蒨推门进来，笑起来很是温暖，“真是巧，你在可就太好了，快走吧别坐着了，张会长让咱们商会的人今天都要到场呢，连我这个常年不出资料室的人都要去呢。尤其是你，张会长上次还特意提起要通知到你，你怎么不知道吗？”

　　李锦言不置可否，张士景让那些人通知自己是不假，可他们大多都是有功劳才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自己这个靠着家里一步登天享清福的人，谁会给他送信，也就沈妍蒨这样的人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他。“又要开什么会啊，还要这么多人都去，会议室坐得下吗？”

　　沈妍蒨催促他快些行走，“所以要去四楼那个一年用不了几次的大会议室啊，别磨蹭了，快些吧。”

　　待沈妍蒨叫上李锦言再去会议室的时候，张士景甚至已经到了，看着李锦言颇有些无奈，“怎么这么晚才来。”

　　李锦言安稳的坐下，看看张士景，再看看张士景身后一身正装打扮的熊如黛，甚至还配上了商会的胸牌，这是想唱哪一出啊？小声冲着熊如黛，“如黛姐？”

　　熊如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消停一会儿，李锦言默默的闭了嘴。

　　张士景：“今日召集大伙儿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身后的这位，大家可能还不太熟悉，熊如黛小姐，从成都远道而来，年少有为，在生意场上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自现在开始就是我们南京商会的一份子了，秘书处还缺少一位能人志士，如黛，自今日你就是南京商会秘书处的副秘书长了。”

　　张士景看着李锦言，“锦言，你们秘书处一向缺少人手，办事效率也不高，今天就给你配上一个得力干将，反正你们也是相熟的。如黛，来，跟大家打个招呼，说几句。”

　　熊如黛上前一步，气势压人，“非常荣幸能成为南京商会的一员，希望日后大家合作愉快。”

　　熊如黛这两句话说完后，会议室大家安静的不敢喘气，沈妍蒨还以为‘讲话结束就鼓掌’是古往今来的必备惯例呢，面带微笑的看着前面那个她并不熟悉的姑娘，拍了一下手，只是并没有人跟随的情况下，稍显尴尬。

　　沈妍蒨拍了一下后眼见无人应和，索性双手十指紧扣，抵着下巴，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做了一个基督徒祷告的姿势！

　　一直到张士景带头鼓掌，会议室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场面一瞬间变得热络起来，沈妍蒨长舒了一口气。张士景继续说话，“三日后，我会在仙乐宫设宴，为熊如黛小姐的加入举行盛大的仪式，大家可以带上自己的男伴、女伴到场一同庆祝。”

　　李锦言散场后，跟着熊如黛一起离开，熊如黛的办公室就在他旁边，可以说非常不愉快了，熊如黛也没打算和他沟通什么，反而叫住了刚刚那个‘拍手不成反手祷告’的姑娘，毕竟整个特工部也实在是没有几位女士。

　　沈妍蒨被她拉住胳膊的时候也愣住了。熊如黛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工作？”

　　沈妍蒨笑笑：“我叫沈妍蒨，是在资料室工作，就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没事儿你就找我玩儿呀，整个商会都没有几个女孩子可以和我说说话呢。”

　　熊如黛点点头，“好。”

　　李锦言看着她们两个姑娘聊天，自己也插不上话，索性离开了，回到自己办公室思考熊如黛做了这个副秘书长之后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想到最后李锦言瘫在椅子上，好处嘛事肯定没有的，坏处就是一定会衬托的自己是多么游手好闲！

　　于是李锦言从安心坦荡的游手好闲，变成了紧张兮兮的游手好闲！

　　整个南京城的商圈一时之间传的满城风雨，下午李玖棠来到小园子的时候，张筱春正在后台等他。

　　前两日的不愉快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两人默契的选择了避而不谈，张筱春想到自己还有要事和他说，便先开了口，“我前日去栖霞寺为师父上香，遇上了那位熊如黛小姐，似乎和商会的人打得火热，想来这事理应告诉你一声。”

　　李玖棠喝了一口茶，“确实，你可能还不知道，今日上午，熊如黛就做上了商会秘书处副秘书长的位子。”

　　张筱春想了想，“副秘书长？那不是二公子……”

　　李玖棠点点头，“不错，李锦言这会儿正在家里哀嚎呢。”想来也是，手底下突然来一个正经要干工作的人，李锦言又是出了名的不做事，好日子真是到头了。

　　张筱春有些迟疑，“其实我想说，熊小姐这次来，可能目标并不是你，如今她已经成了南京商会的红人，只怕你当初的猜测有误，现在你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

　　李玖棠不置可否，拿出帖子，“三日后张士景为他在仙乐宫设宴，大请四方，还特意嘱咐要她尽量带个男伴，这个就是熊如黛送过来的帖子。”

　　张筱春有些想笑，“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位张会长识人可不算清明，选了二公子这么一个潇洒自在的人做秘书长，又选了熊小姐这么一个情爱大过天的人做副秘书长，一个两个可没有心思为他的商会做事。”

　　李玖棠点头，此话当真在理！

　　张筱春又想到三日后的邀约，“那你又是如何推辞的？”

　　李玖棠非常不厚道的说了句，“我说要陪你游山玩水，就把李锦言推出去了。”

　　张筱春尚且未来得及反应，程离舟从齐至那里得知李玖棠又来了，匆忙从前院赶至后台，推门而入，“李大公子这是要去哪里游山玩水？”

　　程离舟进门对着李玖棠行礼过后，看着二人，神色颇为警惕，李玖棠起身回礼，“听闻栖霞寺的舍利塔已经修建完成，恰好筱春这几日也不必登台，特来邀请他空出几日闲暇，随我一同上山礼佛。”

　　所谓礼佛，那是短则三五天，长则一礼拜的一项细致的活动，程离舟原本就对他多有警惕，“礼佛原就是忏悔吾人所造之业，灭障消灾之人所为，不知李大公子做了何事，需要向佛祖忏悔。”

　　李玖棠知他对自己颇有芥蒂，自是半句也不肯让他，又知道他看筱春看的紧，就偏要往他心上扎，“忏悔倒是其次，只是筱春刚刚说到栖霞寺的白莲池上有花苞待放，若是过几日满池的莲花盛开，必是好风景，想同他一观罢了。”

　　张筱春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了？

　　程离舟看着对方，“筱春咳疾未愈，只怕是不方便上山。”

　　张筱春又是眉心一紧，我什么时候又咳疾未愈了？

　　要比出奇制胜，李玖棠偶尔也会从李锦言身上学个一招半式，那就是‘骗’，“筱春刚刚已经答应随我上山了！”

　　张筱春的眉头自他二人对话开始就没舒展开，我又什么时候答应你这个了！？

　　程离舟听着这句话，就像紧绷的一条弦突然断了一般，刚刚和李玖棠剑拔弩张的仿佛不是他，“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哪儿，我也不必过问。”

　　这话一出，李玖棠看着程离舟对自己施礼离开，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就像是两个赛马的人，你正在挥鞭冲刺，对方直接下马给你递了杯茶！你说你是赢还是不赢？

　　张筱春对着李玖棠有些微嗔，“你何必对师兄说那些，你明知道他只是不喜我与你的传闻罢了。”

　　李玖棠低头，“你也看到了，他一进门对我就没有好气，气氛已经起来了，我只是顺着说了几句嘛。”张筱春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得无奈的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