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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宴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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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熊如黛去小园子里听戏之后,有几日没有再见李玖棠,就连张筱春也恢复了原先没有风浪的日子,唱唱曲儿,喝喝茶,顺便哄哄因那件衣服而气鼓鼓的大师兄!
李府,林安快步走进,手上还拿着一封请帖,“大少爷,二少爷从北平回来了!”
李玖棠放下手边正研究的一套茶具,“他回来的倒是及时,人呢?”
林安递过手中的请帖,“二少爷一路舟车劳顿,说是先去沐浴,让我把这个送过来,让您先过目。”
李玖棠一看,还是张士景的帖子,眉头本能的皱起来,这个张士景算起来是李玖棠父亲那一辈的长辈,旁人做生意也就做生意了,偏偏他还要做大商会,说是要壮大商会的职责,无非就是要多收取利润罢了。
眼下张士景已经成为南京商会的会长,还非要拉着李锦言做什么商会秘书长,李锦言那个年纪根本做不了秘书长,调戏秘书倒是在行!
张士景以往也都是会给李玖棠邀请参加各种宴会的帖子,都被婉言拒绝了,商会的很多做法他一向不赞同,出现在商会会员为首的宴会上,实在是不舒服,虽然他也被迫是一名会员。
不过明显,这次张士景换了个策略,邀请他参加家里的私人宴会,顺便委婉的表示会请张家戏班子前来唱戏助兴,看来是自己送去的那封信不仅是李锦言看过了。
张士景原本也只是一届普通商人,虽然没有家底,但是胜在头脑灵活,借着商会的名头,赚的钱比经商还多。
李锦言收拾妥当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过来,“大哥。”
李玖棠也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此去北平,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你这次去的时间可真是不短。”
李锦言把自己扔进沙发上,李家的家具都是最西式的,就算是跳上去也不会硌到,“这还算长,你是不知道,张士景那个老不死……咳……老不思考我也需要回家休息的会长,他原本是计划去两个月的,要不是你那封信,我还回不来呢。”
李玖棠看这自家这个说话越发放肆的弟弟也很是无奈,“我看到张士景的请帖了,他和你一起回来了?”
李锦言东看西看,拿着李玖棠刚刚在观赏的紫砂壶审视,“那是自然,他一看到你那封信,能不担心吗,担心你被成都的美人计勾走呗。”
李锦言还有心思调侃自己,李玖棠佯装嗔怪,“别瞎说!这个张士景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拿你牵制李家还不够,非要拉我下水。”
李锦言继续搭话:“我自己当然不行了,李家的一切都是哥哥负责,我就是个负责帮你花钱的,不拉你下水拉谁啊!你可别忘了,商会还缺一个总领大局的副会长呢,那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哥,你要是答应了他,等到上任以后,多给我发点儿工资呗。”
李玖棠一脸‘你是什么品种的小傻子’的表情,“李家是克扣你花销了是不是!”
李锦言嬉皮笑脸的贴上来,“哥,我和你说北平的解语花可真是热辣,和咱们南京的小姑娘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所以……这次去北平就花的多了点儿,我都没钱给我仙乐宫的珍珍爱爱怜怜买礼物了,哥,我看你这紫砂壶不错,我拿走啦。”
李玖棠拦住了他试图拿走壶的手,“你给我滚回来,出去玩拿钱就拿钱,把壶给我放下!”
李锦言愣住了,平时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就是和大哥说一声就能拿走了,怎么如今一个壶都被拦住了,“哥,你不爱我了……”
李玖棠制止了他装可怜,“闭嘴!你给我打住,这个壶是我特意选了来送人的,你要是想讨美人的欢心去买别的东西吧。”
李锦言放下壶,一脸狐疑,“哥,我冒昧的问一下,您是送给张筱春吧。”
李锦言就是那种即使死了,棺材板儿被钉住,也得在坟墓里打听外边儿又出了什么八卦奇闻的人!
李玖棠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冒昧就别问。对了,我不懂这些玩意儿,那人告诉我这件紫砂壶的原产地是宜兴丁蜀镇,你帮我看看,值不值他说的价格。”
李锦言仔细的查看一番,点点头十分欣慰,“大哥,这回你倒是没被人骗了,这个确实是宜兴窑玉麟款紫砂覆斗式壶,约等于一个古董,不过你送这个给人家,是让人家保存呢,还是用这出土的东西冲茶啊。”
李玖棠知道是真品就够了,从他手上把壶安安稳稳的拿回来,“那你就别管了,今晚张士景的邀约,你跟我一起去,时间比较紧张,你就先不要给我去风流快活了,老老实实在家里选好衣服,得体一些,把你身上这身花花绿绿的东西给我脱下来。”
李锦言挠挠头,满不在乎自己这一身新式西装被大哥嘲笑,“哥,我提醒你一下,李家祖训,断头不断袖,断袖不做受!我可听说了,那个张筱春比你还大两岁呢,你在床上可别被他给骗了……”李锦言最后是被李玖棠扔着东西赶出去的。
林安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暗自佩服,二公子真是我偶像,这嘴,简直跟租来的似的!什么不要命说什么!
反观小园子的光景,程离舟拿着张士景的请帖,说是请帖,其实就是让筱春晚上去府上唱戏,怎么这一个两个都往这梨园凑!
于他们而言,李玖棠确实给这个戏班子带来了机会,程离舟为张筱春收拾妥当,“怎么不穿李玖棠送来的那件戏服了?”
张筱春摆摆手,“那件衣服我已经让齐至送去库房了,不只是这一次,以后也不会再穿了,有些东西,一次就够了,多了反而没有效果。”
程离舟点点头,“也好,去吧,我等你回来。”
张筱春坐上张士景派来的车,随后门进入府邸,李玖棠和李锦言也带了礼物上门拜访,张士景定居南京的时间不短,只是因为家里的夫人实在是过于泼辣,身边始终不敢有姨太太,只敢在外地假借商会出差的名头,养几房外室。若是有事,就去仙乐宫临时找几个姑娘助兴。
今晚的夜宴也是如此。
李玖棠吩咐李锦言带着礼物入府,自己却是带林安去了后门,大户人家的宅院,便是入府也讲究的很,便如李玖棠这等身份,自是由正门进入,只是戏子伶人,都是同下人一道,由后门而入。
跟随的下人自然不敢让李玖棠去后门,但更不敢阻拦他,只能派人先去禀告,再留人守在身旁小心伺候。
张筱春下车后,见李玖棠守在后门也有些无奈,上前一步,齐至是陪他一道来的,见是李家大少爷,也便自动退出两米远,张士景府上的人自然更是不敢靠太近。
张筱春上前几步,面上贴着妆,神色不见悲喜,“你这戏做的是越发全了。”
李玖棠面露愧疚,实则欣喜的不行,“在这种时候把你推出来,你原本就已经不安全了,我若是不能让她以为你是我看中的人,只当你是我的一时兴起,只怕会对你不利。”
李玖棠索性和他一同进府,张筱春有心调侃他,“上次你可曾看到自己‘斥重金’做的那件戏服?”
李玖棠面上一红,语气颇为郑重,“看到了,着实是很配你,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张筱春停下脚步,身后的随从也紧张得后退了一步,生怕听见前面两人‘调情’,“你送衣服就送衣服,取什么名字,你知道因为你那个鬼名字,我和大师兄解释了多久吗。”
张筱春刚刚提步要走,李玖棠又停下了,身后的随从快哭了,林安胆子最大,嘟嘟囔囔:“就这么几步路,你们能不能别老停下停下的,我们都停累了……”
张筱春狐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问,你怎么不走了?李玖棠小声询问,“你那个大师兄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可是听说了,上次的衣服,也是他头一个要给我退回来。”
张筱春会头看了林安一眼,林安内心,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张筱春拉着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停下,继续走,“这你可不应该生气,你放出那样的传言来,大师兄自然不会给你好脸色,遑论你送的衣服。”
李玖棠有心问他一句,但想了想又不太好,就把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两人快步走入内院,张筱春和他自然是要分开,为唱戏做些准备。
李锦言早早的带着礼物去见了张士景,一如往昔的不着调,“晚上好啊,张会长。”
张士景示意身边的姑娘过去伺候,李锦言倒也来者不拒,“锦言,难为你了,刚随我回南京就拉你出来聚一聚,你可不要怪我不给你们兄弟留叙旧的时间。”
李锦言把礼物送过去,“张会长说的哪里话,聚会玩乐我可是最在行的,您要是不叫我,我才真是不高兴呢。”说着,看到了内院站着的熊如黛,一时之间有些愣神,怎么张士景还把她也叫来了?但随即也就恢复了神色。
“哎!如黛姐!快让我看看这天仙似的美人是不是我的如黛姐姐。”说着上前给了熊如黛一个拥抱,熊如黛回了一个微笑,“都这么大人了,还没个正行。”
李锦言满不在乎,“非也非也,这就是我的正行!”
张士景环顾四周,“锦言,你大哥怎么没来吗?”
“他呀……”李锦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恰巧前院接待的小厮上前报信,悄悄和张士景报备,“李家大少爷去了后门,和戏班子的人一同入的府。”院里人离的本就不远,熊如黛听的真真切切,一口银牙咬碎!
张士景倒也不在意,“玖棠毕竟是年轻人嘛,纵使做些什么荒唐事,也是年少风流,不必在意,如黛,你说是不是。”
熊如黛自然是要给他面子,论起父辈的交情,熊如黛还要称呼他一声叔叔,“景叔叔说的自然不会有错。”
正说着,李玖棠迈门而入,“在说什么,这么热闹,是不是锦言又给张会长惹麻烦了。”李玖棠进门看见熊如黛时也是和李锦言差不多的反应。
张士景上前一步拉住李玖棠的胳膊,似是家里长辈一般亲昵,“正在说你呢,你说你年纪轻轻,正是大展宏图,一显身手的好光景,可莫要因着风流荒废了时日啊。”
李玖棠不反驳也不回应,张士景待大家入座,也便继续介绍起来,“想来你们之间也早就熟络的不需要我多做介绍了,如黛侄女这次来南京,我想着既然到了咱们的地界儿,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要不然日后你父亲定要怪罪我照顾不周的。”
熊如黛早早就混迹于人情世故之中,场面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景叔叔说的哪里话,此行之前父亲还一直叮嘱我,切莫在南京给您惹了麻烦呢,那些礼物也是父亲特意挑选,让我带给您的,顺便向您问声好,也希望您有时间能去成都游玩一番。”
这边李玖棠、熊如黛、张士景互相打着太极,相互寒暄着,那边李锦言和几个小姑娘,喝酒猜拳玩的不亦说乎,李玖棠摇摇头,这个弟弟不要了行不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士景示意下人去准备准备,“今晚我特意请了南京城有名的戏班子,来给咱们助助兴,如黛啊,你可知道这张筱春的大名,你今夜也好好听听,看看同你们成都的戏曲名伶相较,可还有一比。”
张筱春一直到登台也无人告知他到底今夜是唱哪一曲,便这般硬着头皮上去,张士景:“玖棠啊,于戏曲这一行我不甚了解,你看着点戏吧。”
李玖棠哪里懂,不过毕竟和筱春也交好了多年,说些皮毛糊弄糊弄他们还是足够了的,“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筱春的旦角唱的最好,那一曲《风流棒》更是唱的艳绝古今,百听不厌,今日,也便唱这一段曲儿吧。”李玖棠眉飞色舞的向在座的几人介绍,李锦言就密切的关注熊如黛的表情,可谓十分有意思。
张士景开口,“那便就唱这一折吧。”
张筱春暗自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李玖棠真的一点儿都不懂呢,没想到好歹还能说出一折戏来,便开了口自顾自的唱了起来,他知道,张士景是懂戏的,他当初没有做大商会,只是一届商人的时候,因为非要强娶一个唱曲儿的女子为姨太太,张夫人也是闹得满城风雨,被各路商家笑话的不行,今夜推脱不懂又是另一场试探,跟这些人相处,当真是累得紧。
“我这里定计谋装成病样,好端端变作了一场疯狂,霎时间见鬼神胡言乱讲,吓坏了一家人无计参详……
……天地清明日月光。”
那西皮二黄腔,直唱的李锦言昏昏欲睡,反观李玖棠,倒是精神抖擞,李锦言内心暗骂:呵,虚伪的男人,为了讨好心上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