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旧》京墨暖阳

47、你说吧我听着呢

　　李玖棠原本是躺在躺椅上和筱春轻声聊天，听见筱春问这个，直接坐起身。

　　“我就知道你那个大师兄没少说我坏话。”李玖棠直接一个帽子扣程离舟头上。

　　筱春四处看看，拉住李玖棠，“你不要胡乱冤枉师兄，明明是你自己不知检点，先是要捧红春晓，又和金陵春的琵琶女不清不楚。”这话说的可以说是陈醋乱飞。

　　李玖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听我解释，你一定要听。”

　　张筱春支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说吧，我听着呢。”

　　“金陵春弹琵琶的那位姑娘我替她解过一次围是真的，后来谈生意会经常去，不是因为我爱听，是绸缎庄的钱老板好这个！他喜欢！要是我与她真有什么，欺骗她的感情，那她被我骗了之后能善罢甘休吗？”

　　张筱春想了想，倒也是，“那春晓呢？”

　　李玖棠有些无奈，“当时程离舟力捧春晓姑娘，一副要培养成台柱子的架势，我想着，我想着……”李玖棠支支吾吾不肯说，张筱春倒真是有些生气了。

　　“你莫不是准备现编一个说辞吧！”

　　李玖棠一咬牙，“当时我满世界找你，我想着你大师兄一向不喜欢我，若是有你的消息，只怕他也不愿意与我分享，所以我才用借着捧角的名头，给梨春楼送些钱财，捧个场，这样或许日后有了你的消息，他也可以看在这些钱的份上告知于我，哪曾想他这人油盐不进，不仅不帮忙还处处拆我的台。”

　　空气都安静了，随后张筱春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

　　程离舟远远的在门口就听见了筱春的笑声，这是和自己这个师兄在一起的时候不曾有的。

　　李玖棠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的想法，想要征求一下筱春的意见，“筱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张筱春：“嗯，你说。”

　　李玖棠慢慢开口，“南京一直在围剿瑞金，两边几乎进入了白热化，李家卷入其中，锦言也深陷于此，所以，所以我想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张筱春有些受冲击，院外的程离舟也握紧了拳头。

　　张筱春看着李玖棠说这些话，眼角扫到了在院外的大师兄，张筱春摇摇头，“我不愿意。”

　　李玖棠眼神有些黯淡，张筱春继续说，“放眼全国，哪里还是净土呢，今天不是他打来，就是谁又打过去，一直在打，这里再不好也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师兄，可能对你来说他们是师兄弟，但对我而言，是亲人，就像你与李二公子一般。”

　　李玖棠继续说，“即使是锦言，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与你离开这里，不带他。”

　　张筱春笑了，甚至有些不理解，明明应该是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的戏码，怎么李玖棠和李锦言这般不一样。“我不明白，但我清楚，不是师兄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师兄，我不想再过那种无人在身旁的日子了，对不起，我不能。”

　　“这世道就是这样，哪里都不安定，就像你我二人，波折万千，虽然心里还有些芥蒂，但若是因为这些就不再与你相见，才是最大的遗憾，与你我是这样想，与师兄也是。”张筱春说着就有些伤感。

　　李玖棠忍不住拦住他，“怪我，不该说这些。”

　　当日二人分别的时候都有些不知所措，李锦言见大哥回来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今天晚上又回来了？”

　　李玖棠有些不知所措，“我不回来难道要住在梨春楼不成？”

　　李锦言摇摇头，“哥，听我一句劝，你要是不行就去看看大夫。”

　　“李锦言！”李玖棠伸手拿起书桌上的本子扔了出去。

　　林安好久没看过大少爷发这样的脾气了，很好，非常好，还得是二公子！

　　李玖棠看了一眼他的脖子，似是想到什么，“对了，你前几年送出的戒指，如今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

　　李锦言有些无奈，“她嫌我碍事。”

　　李玖棠短暂的愣了一下，心下了然，但也有些敬佩在里面，世人大多为情所困，一生追逐私欲，自己便是如此，借情困住筱春，又借义困住锦言。但沈小姐当真不同，无关性别，那时为了把锦言留在组织里，说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话，我们都清楚，不知何年何月能实现，甚至自己都可能看不到那样的盛世。

　　李锦言转念又想到什么，“那我们李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李玖棠不知道他思维怎么又发散到了这个角度，李锦言继续说，“你看啊，你和张先生的情况是肯定有不了孩子了，我这又得陪着心上人出生入死，那咱们李家这万贯家财怎么办，不是我这人迂腐，咱家是真富裕。”

　　李玖棠淡定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可以死之前花完。”

　　李锦言一时语塞，李玖棠回过神来才想起问他正事儿，“这么晚了你来找我究竟什么事儿？”

　　李锦言瘫坐在沙发上，“这不是最近基地受挫，组织一直没有消息，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来关心一下大哥和张先生的进度。”

　　李玖棠笑了笑，“还好。”

　　李锦言摇摇头，“非也，你这进度太差了，梨春楼一没留你住下，二你也没把张先生拐回家，难道你以后就每天来回跑？”

　　“此事我还没有想好万全之策，主要是考虑到若是我与筱春举办典礼的话，难免会遭人非议，我倒还好，不惧流言蜚语，筱春他性子不稳，怕是听了些什么话会生气。”

　　李锦言再次呆住了，“你还想办典礼？”

　　李玖棠反问一句，“为什么不呢？”

　　好一个为什么不，李锦言直接被问了一个哑口无言，“好好好，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你这样，你直接和张先生商量，你看张先生怎么说。”李锦言内心，我就不信你不被筱春那个大师兄打出来！

　　第二日李玖棠下午才去的梨春楼，因为上午一直在写东西，花费的时间久了点，李玖棠带着自己写的一堆文字，兴冲冲的赶去。

　　张筱春看他一脸兴奋，以为是有什么新鲜事儿，“怎么了这是，手里拿的什么新鲜玩意儿？”

　　李玖棠甚至还故作神秘，不让筱春看，非要筱春把程离舟也叫来，“筱春，我这儿有个大事儿要和你商量，最好是叫上你大师兄一起，他的意见也比较重要。”

　　筱春有些无奈，“你最好先和我说一下，我再看看要不要和师兄讲，怎么跟师兄讲，虽说师兄现在不反对你我二人来往，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太嚣张。”

　　李玖棠坚定的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事儿必须让你师兄参与，你说了不算，而且你知道的李家没有长辈，同辈的兄姐也不在身边，来往甚少，大师兄得出来主事儿。”

　　张筱春见他如此坚定也没办法，只能让人去前院把程离舟请来。

　　程离舟自早上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原本就心烦意乱，听见李玖棠来了就更烦了，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

　　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李大少爷。”

　　李玖棠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一式两份，一份递给程离舟，一份递给张筱春。

　　“这是我想了一夜，又整理了一上午梳理出来的各个环节，其中有李家准备送来的礼单，还有就是我与筱春的典礼流程，请师兄做主。”

　　张筱春差点儿没气死，程离舟也好不到哪里去，张筱春从大师兄手里把那堆东西抢回来，一股脑塞给李玖棠，顺便把他推出去，“你快点儿走。”

　　李玖棠犹犹豫豫还不想走，“我此番确确实实是真情实感。”

　　张筱春关门之前还艰难的抬起伤腿踹了他一脚，“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我消息好不好。”筱春一脚给他踹出去然后死死关上门，顺便嘱咐一句，“送李大少爷回去。”

　　李玖棠写礼单之前还特意粗略盘点了一下账面，流程也是特意咨询过府上的老人，一众洒扫的婆婆们还以为李家要有喜事了，特意细细和李大少爷说了流程，其中有两个婆婆因为流程不一致还吵了起来，最后李玖棠选择了一个最复杂隆重的版本，主打的就是一个烧钱。

　　因为婆婆们有句话说的很对，“流程只是个表达心意的方式，中式西式都不要紧，只要用心了才是最重要的。”

　　可怎么才能表达用心呢，李玖棠只能发挥商人的特长，那就是特有钱。

　　李玖棠想了想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筱春和程离舟是这个反应，这世道荒唐事多了，欺男霸女，男盗女娼都无人谴责，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算得了什么。

　　张筱春送走，不对，是踹走李玖棠之后独自面对程离舟这个大师兄，委实是被李玖棠震惊了，但还是得安抚师兄，还是那句话，不要太嚣张！这个李玖棠怎么听不进去好赖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