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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去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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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玖棠不知道该怎么定价才显得真实,只好多问几句,“我是第一次请人说戏,不知道市面价格是多少,还望春晓姑娘赐教。”
春晓认真的想了想,犹豫着开了口,“至少每个月要……二十大洋!”
李玖棠倒是没有犹豫,“好,这月钱我应下了,只是不知道说戏一事,春晓姑娘能不能替张先生应下?”
林安眼睛瞪的像铜铃,二十个大洋啊,我平日里累死累活,做牛做马的一个月才几个钱,少爷真不是人!
春晓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先生平日里很忙,要给人家说戏还要下乡教孩子们读书,可能一个月给你说戏的时间不多。”
李玖棠虽心急,可也不好催促,“一切按先生的时间来,你刚刚说他还在乡下教书?是在哪所学校任职吗?”
春晓摇摇头,“不是,是我们家先生以前住过的村子,那里的孩子没钱读书,先生就自发的教他们识文断字。”
李玖棠当下了然,难怪一直没有筱春的消息,他竟然是躲去了乡下哎,“正好我也有资助孩子们识字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正好说到这里了,不知张先生是在哪里教书?我也好有时间去看看。”
春晓不疑有他如实对答,李玖棠默默记下了地址,还不忘嘱托春晓,“关于教书一事还望春晓姑娘保密,毕竟我还没有做好决定,待我下定决心,亲自和张先生对接。”
春晓想了想也有道理,“这是自然,不知李公子何时有空,我们先生也好准备为您说戏?”
李玖棠再转念一想,“待我安排好时间,让林安去梨春楼知会先生可好?”
春晓点头应允后便起身告辞了。
回了梨春楼,春晓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先生,只除了李玖棠要资助孩子们学习一事,原本春晓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转念一想,此时李玖棠尚未有定论,若是此事未成,也不好让先生空欢喜一场,索性没有提及。
张筱春一直在等,程离舟也从外地看好了布料回来了,这几日总觉得心下不安,见张筱春非要去乡下教书,嘴里还止不住的抱怨他,“你何必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孩子们平白受这份苦,你这一去又是两天。”
因为去郊外实在是远,冬日里又冷,为孩子上课的那两日索性张筱春就住在村子里,“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两三年,村子里的人一直很照顾我,也算是尽我所能回报人家了。”自从张筱春回了戏班子,那些学生的家里给的钱票筱春再也没收过。
“你就算是去教书,也该让我跟着你,反正已经封了箱,我留在戏班子也无事,你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也该让齐至或者其他小徒弟陪你我也好放心啊。”
张筱春自然是不愿意身边多个人,自己过了三年,实在是自在惯了。“师兄,这几年我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不要为我操心,我只是去两天,又不是两个月,你再这般嘱托下去,恐怕晚上我都赶不到了。”
程离舟无奈,“那你早去早回。”
张筱春现在有了钱,倒也不必像之前一样外出全靠腿了,他租了一辆黄包车,不过路途太远了,人家只能送到城边,村子里面筱春还是要自己走进去。
筱春甚至还在路上买好了吃食,终于赶在傍晚时分到了村子里,带着大包小包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筱春早早和村子里孩子们打好招呼,冬日继续教书,故而芳草也早早知道消息,等在村子的路口。
芳草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还有些不敢相认,毕竟以前筱春穿着的衣服还是芳草缝补的,现在的衣服虽不是什么锦缎华服,可也看得出来是城里很流行的料子。
一直到筱春远远的喊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芳草,快来帮我一下。”
“哎,先生。”芳草上前接过那堆摇摇晃晃要掉落到地上的东西,二人一起向村子里走去,“先生,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要回来住了?”芳草的语气里难掩愉悦。
张筱春摇摇头,“不是,这些是给孩子们买的,有写字用的纸笔,还有一些点心吃食,明日你可愿来帮我分给大家。”
“这是自然。”芳草点头应允,“先生,我看你走路比以前好了很多,城里的大夫是不是能治好你的腿了?”
张筱春笑笑,“治好是不太可能了,不过勉强走路罢了。”
二人就这么进了村子,天色渐晚,芳草放下东西也就离开了,张筱春环顾这个小屋,一尘不染,甚至桌子上还有热的茶水,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有一股阳光的味道,他知道那定是芳草为他打扫,为他布置的。
张筱春知道自己耽误了芳草三年,断不能耽误了她一辈子!
第二日筱春便依照约定早早去草堂等着孩子们来上课,芳草便跟在旁边,因着张筱春如今一不收他们教书的费用,还无偿送给孩子们这些用品,再加上如今张筱春的穿着打扮,村子里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那张先生定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和家里闹矛盾才沦落至此,眼下这是和家里又重归于好了。
还有人说是张先生借着一副好皮囊攀上了城里有钱的太太,若是小少爷哪儿还能回我们这个村子。
都知道芳草和张先生走的近,甚至还有人说芳草要嫁入富贵人家了。
有如此说的,便又有那看热闹的,说芳草跟在先生身边三年未有名分,眼下人家富贵自然更不会迎娶芳草了,有钱人家更看重门当户对。
张筱春实在是有些无奈,世人大抵如此,事实如何他们不在乎,只要有谈资就足够他们自娱自乐的。
张筱春自然不能让芳草因为自己成为旁人议论的对象,还好自己早有准备,孩子们放学后,张筱春拿了一套首饰前往芳草家,原本是想悄悄答谢芳草,但奈何人不遂人愿。
张筱春带着谢礼去的时候,引得众人围观,先是向芳草的父母行了拜礼,便是这一拜,倒真是吓着芳草了,“先生,您?”
张筱春想过了,因着芳草的情谊在里面,对方又是长辈,一拜也无不可,行完礼筱春拿出准备好的东西,“这一套首饰是我前来赠与芳草妹子的。”
芳草还以为自己是终等到了良人,听他如此说话,便明了筱春是真的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了。
“我张筱春落难之时,多谢芳草姑娘援手相助,今日便与芳草结为义兄妹,以此物为证,来日芳草嫁人,做兄长的必来相送,让你风光出嫁。”
芳草的父母自是高兴的,义兄总比前来求亲要好,在他们看来,张筱春再是城里有钱人家,可毕竟是个瘸子,女儿嫁给一个身有残疾的,那是断断不可。
村子里说闲话的人果然少了,反而羡慕芳草能有这样一个义兄,纵使芳草嫁人,婆家也不会轻易看轻了她,到时候出嫁,只怕还会有其他陪嫁,这些就够了,其他的情谊,筱春实在是给不了。
芳草便这般继续陪在他身边,帮他教书,帮他管这些孩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李玖棠来这个村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简陋的草堂里,张筱春在前面教孩子们读书,最后排坐着一个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姑娘,从年纪来看,定然不是他的学生。
至放学的时候,那姑娘帮他整理着东西,二人有说有笑,就这么在一群孩子后面走着,这样的场景,李玖棠无论如何也无法上前打扰了。
此时他想起张士景当初说与他听的话:
“虽说你一直在找他,不过对方似乎对你没有这份心。”
“你离开的这几年,那孩子找了个心上人。”
“那孩子性子是个安稳的,找的心上人也是那般稳重的姑娘。”
“听说二人在准备定亲,那姑娘我也见过,是个温婉居家的孩子。”
张士景的话李玖棠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只是此情此景,李玖棠实在是不敢上前,他上前又能说什么,问他为什么这几年没有一句回信?问他到底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还是问他有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呢?
李玖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芳草把东西帮着张筱春放好,顺便回家拿了些吃食过来,“先生,吃了午饭再回去吧,都已经中午了,您就是回去,也赶不上吃饭了。”
张筱春确实有些饿了,还不知道走多久才能找到黄包车,来的时候把回去的事儿给忘了,下次一定要早和黄包车师傅约好来村口接我!
芳草放下吃的也就回家了,看到胡同口的石板凳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看服装打扮倒是个城里人,只是芳草一个大姑娘,也不好同陌生男子搭话,只好在李玖棠的注视下匆匆回了家。
张筱春吃饱喝足把东西收拾干净,准备将干净的碗筷给芳草送回去,一出胡同口,筱春总觉得身后有人,芳草在门口接过那些碗筷后还是开口说起了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先生,今日可是会有家里人或者朋友来接你?”
张筱春摇摇头,“没有吧,我没有让家里人来接。”
“我在胡同口见到一个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南京城的里的人,我还以为是先生的家里人。”
筱春还以为是师兄不放心非要来接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没有说过具体的地址啊,师兄最多找到村口,怎么还能找到家里?若然师兄有那样的本事,三年前就该找来了。
筱春一边想一边走,便同芳草说的那样,在自己胡同口的石凳上坐着的赫然是李玖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