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教习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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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筱春抬头看着沈妍倩，“沈小姐说笑了，我这副嗓子只怕是……”
沈妍倩倒是很上心，“哪有什么，那位夫人说了，想继续学习唱曲儿的神韵，也不是非要你嗓子多好，你平日里在乡下的小学堂里教书，一周总要休息几天，也不算太忙，正好可以应下这个差事，刚刚爷爷不还说你要攒钱过日子嘛，这不正好。”
张筱春还要推辞，沈小姐倒是热络，“哎呀你也不要着急推辞，不若先去看看在做打算也不迟。”
沈老爷子也觉得此事并无不妥，“筱春啊，阿妍说的倒是不错，不如去试一试吧。”
那两年熊如黛对张筱春做尽了苛刻之事，筱春担心沈家医馆也像小园子一样，受自己的牵连，连夜留了书信不敢在附近露面，当然更不敢继续在医馆做帮工赚钱糊口了。好在眼下那样的日子终于是过去了。
张筱春见推辞不过也便点头应允，他确实还蛮需要钱的。
第二日张筱春收拾妥当，去了那座别院，张士景也陪在那位管夫人身边，前来应这份差事的曲艺人当真是不少，饶是筱春一早过来，前面还排了一个不长不短的队。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眼前这些大多都是戏班子里的人，若是谁做了这位夫人的教习先生，岂不是整个戏班子都会因此名声大噪。
筱春思及此，抬眼向四周观望，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来这样的场合。
管夫人看着眼前这些人有些兴致缺缺。
张士景自然是要哄得人高兴，“怎么？都不满意？没关系，不如我们过几日去天津或是北平看看，总能找到合适的先生，顺便也可以去玩玩儿，这个时节不冷不热，正是外出的好时间。”
张筱春是见过张士景的，还为他唱过戏，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人竟也有这般哄人的时候，真是……真是什么，筱春也说不出。
管夫人倒是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要求他们准备一折曲儿唱来听听，说到唱曲儿，筱春心下便有些了然，自己这嗓子只怕是做不了这份差事了，何必在这里排队耽误别人。
筱春转身想走，管夫人见排着队的人里怎么还有人想离开，“先生留步！”
张筱春怎知是在叫自己，脚下并不曾停留，身边的随从可是看了个满眼，当下走出一人三下五除二把筱春按倒在地。
张士景这也看清楚了眼前这位先生似乎有些眼熟，但时隔三年也不好贸然相问。
管歆上前有些生气，“都松手，我只是要先生留步，怎地这般粗鲁。”
那随从只能慌忙向张筱春道歉，顺便把他扶起来。
张筱春这一下摔得不轻，何况自己本就有旧疾，眼下也是不能当做看不见，不得不打声招呼，“张会长，夫人，失礼了。”
管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说的哪里话，是下人不懂事，可曾伤到先生？”
张筱春作揖，“有劳夫人挂怀，在下无事，若夫人没有其他吩咐，在下就先告辞了。”
管歆上前几步，“先生留步，先生此番前来想必也是为了来做个教习先生吧，既然来了，怎有不比就走的道理？”
张筱春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若是唱戏的神韵我倒还算精通，小唱半折也勉强可以，只是前几年遇上些事，伤了嗓子连一折戏都唱不下来了，故此不敢浪费夫人的时间。”
张士景听他如此说才算确定，原来这人就是前几年和李玖棠闹得满城风雨的人，甚至前几年熊如黛做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也是因为他。
张士景看他走路还有些不利索，想来熊如黛下手也委实不会轻饶了他。
管歆倒是不曾因为他说这话就让他离开，“即是做教习先生，自然不需要先生多卖力，能教会我这个学生才是先生的本事，留下来吧。”
说着管歆便坐下继续看了，张士景见她对这人还算有兴趣，也便示意他留下再做打算。
张筱春不出所料的被管歆看中，虽然这话说着有些奇怪，但事实却是如此，论神韵，谁能比得过三年前如日中天的张二爷。
打发了众人离开，管歆自然要盘问几句，“先生叫什么名字？”
张筱春自然不敢用原来的名字，“张……张梨。”
管歆自然不知他之前的事，张士景倒是重复了一句，“张梨？”
张筱春知道这位会长自然是认出了自己，“张会长勿怪。”张士景了然，当下也没有要拆穿他的意思。
管歆还是问了一句，“哪个li？”
张筱春犹豫了一会儿，“梨园的梨。”
管歆笑笑，“先生这名字虽然秀气，却也极为符合先生的气质，先生刚刚那身韵与气度，若不是嗓子有顽疾只怕也是要名满南京城的。”
张筱春笑笑不置可否。
之后管歆了解了张筱春还是个教书先生，便也约定好了教她再唱戏的时间。
临走之时管歆还极为谦虚，“我这把年纪，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唱曲儿了，只求先生别太责怪我这个学生。”
管歆本就比张筱春大很多，算是长一辈的人，张筱春谦让一番便也就离开了。
原本想直接回家的，想着毕竟是沈小姐介绍的差事，还是去了一趟医馆，沈小姐自然是还在工作，不曾回来，只和沈老爷子打了招呼，拜托他感谢沈小姐给自己介绍的差事便离开了。
张士景替张筱春瞒着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三年前就想将李玖棠收之麾下，怎料海外李家老爷子出了事，只能搁置了，眼下正是各政府争夺资本的时候，张筱春也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张筱春为管歆做教学，倒也算轻松，那位管夫人对戏曲虽然热爱，但也算不上狂热，一天教习下来，其实戏曲的事情并没有聊太多，反而管歆一直在问他外面的事。
管歆有些无奈，“先生这般教我可是觉得无聊了？”
张筱春哪儿敢说实话，给自己发工钱的人那就是上帝啊，你敢和上帝说实话吗？
张筱春只能委婉的表示，“管夫人十分聪慧，也有戏曲的基础，教起来并不费力。”
管歆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整日让你这个年轻人陪我这老太婆聊外面发生的琐事，是不是有些烦闷？”
张筱春确实有些紧张，管夫人什么都好，就是闲聊的本事太厉害，筱春也不是个热衷于聊天的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管歆继续说着，“我是怎么来这别院的，想来你在外面也听说过，外面的流言我不用打听也知道是怎么传的，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添堵，我从踏进这个地方就没再出过门，不想出去却又对外面的世界满怀期待罢了。”
张筱春点点头，表示了然。
管歆继续问他，“你可知道沈家医馆？”
张筱春不曾隐瞒，“是，沈家医馆的大夫医术高超，在南京城也是极为有名的。”
管歆点点头，“听说沈家那位小姐针灸十分了得，正巧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写信问一下诊，我已经写好了，不如你替我送去给沈家小姐吧。”
张筱春虽然接下了信，可也有些不解，“夫人可是认识那位沈小姐，为何指明交给她？据我所知，沈家的几位坐堂大夫医术是这沈小姐之上的。”
管歆笑笑，“傻孩子，我虽然这个年纪，但毕竟如今也是张士景的姨太太，那几位大夫可都是年纪与我相当的男子，与我这样的人有书信往来，恐污了人家清誉。”
张筱春自知失言，“夫人赎罪。”
管歆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罢了罢了，我乏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张筱春带着信告辞离开。
沈小姐一周七天只回家两天，张筱春受着管夫人的嘱托自然是不敢相望，索性带着信回了家。
过了几日，沈妍倩带着针又来了这个郊外的村子，张筱春知道这是要为自己做针灸，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现在腿脚还好，不如我以后去医馆做针灸吧，实不相瞒，这般每个月都要麻烦沈小姐来几趟，筱春委实有些脸皮太厚了。”
沈妍倩一阵下去用了些力气，惊的筱春呼出声来，“嘶，沈小姐，这针……”
沈妍倩看了他一眼，“就你这个腿脚，每日要教书，闲暇时间还要去张士景的别院教他的姨太太，若是再让你跨越大半个南京城去针灸，我怕是针灸康复的速度，补不上你这腿受累恶化的速度。”
张筱春挠挠头，“那只能麻烦沈小姐了。”
针灸完毕后，沈妍倩倒是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多问了几句那管夫人的情况。
沈妍倩一边收拾钢针，一边同他闲聊，“前几日我听祖父说你已经做了那位管夫人教书先生了？”
张筱春点点头，“嗯，不过……”
沈妍倩见他吞吞吐吐，只能问他，“不过什么？”
张筱春继续不好意思的挠头，“不过我没敢用真名。”
沈妍倩知道他是在躲着李玖棠，“也是难为你了，那你用的什么名字，说出来我也好替你保密啊。”
张筱春今日不知道是第几次不好意思了，脸红一阵更红一阵，“张……张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教习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