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旧》京墨暖阳

28、抓人

　　“哈哈哈哈……”饶是沈妍倩再想保持大家小姐的淑女模样，也实在是忍不住了，“筱春，你可真是个起名小天才……哈哈哈……”

　　筱春内心：我这起名的天赋许是随了师父吧！

　　沈妍倩倒并无恶意，见他脸红，也便不再调笑他，“这倒也无妨，只是不知那管夫人可好相处？”

　　张筱春点点头，“甚好，管夫人待我是极好的，工钱给的也很丰厚，时不时还会送些东西算作打赏。”

　　提及此处，张筱春才想起来管歆交给了自己一封问诊的信件，“对了，管夫人似乎是身体有些不适，托我送封信给你。”

　　张筱春翻箱倒柜把信件交给沈妍倩。沈妍倩倒也没有急着打开，只点头应允，“好，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会好好看的。”

　　说到这里沈妍倩也无其他事情了，索性起身离开。

　　沈妍倩出门又看到了那个叫芳草的姑娘，也只好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芳草在张筱春门口迟疑了一会儿，张筱春看到了门窗上，夕阳打过来的剪影，只好打开门，“芳草姑娘？可有事？”

　　芳草红着眼睛，“有事。”

　　张筱春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芳草犹豫再三，“张先生，刚刚离开的那位小姐可是你的心上人？”

　　张筱春思及此，竟是点了头。

　　芳草无法，也只能红着眼离开，张筱春在心里默默对着沈小姐说了声对不起。

　　沈妍倩自然是不知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情敌，回家后拿出了那封信。

　　字迹倒是工整，全篇详细的写了自己身体的状况，沈妍倩拿着信反复琢磨，通读了好几遍之后，提笔铺纸，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32064060156

　　沈妍倩翻箱倒柜找出一本书，看封面那确实是一本画本子，还是近两年市面上流行的千金小姐爱上落魄书生，最后书生衣锦还乡迎娶小姐的故事。

　　沈妍倩翻着书，最后在纸上落笔：金火计划。

　　沈妍倩虽然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稳妥起见把那封书信和自己写的纸条全部烧掉了。

　　第二日，沈妍倩照常像往常一样在经济司上着班，待在她的档案室和一堆资料日日相对。

　　只是今日的经济司甚是热闹，茶水间或是办公室走廊总有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沈妍倩打瓶水的功夫就听了个满耳朵。

　　沈妍倩拎着水壶，拦住原本之前在李锦言身边伺候的陈兴，“哎，阿兴，这是怎么了一路乱糟糟的。”

　　正说着呢，熊如黛身后跟着一群人，推推搡搡着一个头上套着黑色袋子的人往后院走。

　　陈兴指着前面一群人，“这不，熊小姐说是得了消息，抓了一个瑞金方向过来的线人。”

　　沈妍倩顺着方向往后院看，“后院我记得是牢房？”

　　陈兴点点头，“可不嘛，原本咱们就只是个负责向商户收账的，现在好了，怎么还要抓人，闹得人心惶惶的，而且沈小姐你看见那熊如黛身后那些人了吗？”

　　沈妍倩点点头，“他们看起来行事作风不像是我们经济司的人。”

　　陈兴饶有兴趣的和她介绍着，“可不嘛，他们都是熊如黛带来的人，说是成都人，特别能吃辣，就上次，大家一起吃饭，就那小米椒，哎呦，别提了我看着就咽不下去……哎，说远了说远了，他们现在因为手里有枪，特别横，那真是恨不得把眼睛安到房顶上，都不带拿眼皮儿夹你一下的。”

　　沈妍倩听着陈兴慢慢介绍，也适时的咨询一两句，“那你知道是从哪儿抓来的线人吗？怎么就认定他是瑞金那边来的线人了？”

　　陈兴这倒是知道的没有这么清楚，“说是熊小姐有自己的眼线，她那边儿得的消息，可能是对方阵营里也有这边儿的人呗，嗨，大家不都这样，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说是对方一下火车就给摁住了！听说还是那边儿的一个管事儿的呢，估计职位不小，你看，这不连老大都来了。”

　　私底下，大家一贯称呼张士景为老大，沈妍倩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张士景，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一名男子，看着身形甚为眼熟，但因为一来帽子压的低，二来围巾几乎包住了整张脸。沈妍倩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陈兴在一旁和沈妍倩碎碎念，“这人，刚过八月十五居然就开始戴这么厚的围巾了。”

　　张士景拥着他一同入内，进屋之后对方摘下围巾方才看清楚，这个一身长袍打扮的人居然是李锦言。

　　张士景笑他，“锦言啊，你突然联系我还有些吃惊，怎么，回个国还要瞒着你大哥？”

　　李锦言似乎是穿不惯这长袍，伸手就想解开扣子，但一想到他穿的不是西装了，解扣子的手又反手系上了。

　　李锦言摇摇头，“我大哥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我在日本好好读书呢，张会长会替我保密吧？”

　　张士景点点头，“当然，今日你送我这么大一个礼，说吧，想要什么？”

　　李锦言摇摇头，“今天这个只是敲门砖，瑞金那边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的事，在日本我已经安排了一个替身，他们会替我打好掩护，所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就等着抓人就行，不过说好，这件事只你我二人单线联系，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以免泄露消息。”

　　张士景点点头，“自然，为了你的安全和消息的保密，此事我不会假手他人，只是你当真不与你大哥一起，你们兄弟二人我一直都很欣赏，若能你们一同为经济司效力，经济司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李锦言摇摇头，“要是大哥肯来，我也不必冒这个险，大哥这人你也知道，一向信奉中庸之道，可这乱世，你想明哲保身，独善其身，两不相靠，岂不是太天真了，我今日也只是为我李家多一份未来的保障罢了。”

　　有李玖棠这句话，张士景怀疑他的心减缓了半分，“不过你大哥这人虽想中立，但也不是不可拉拢。”

　　李锦言心中有些不安，“哦？张会长这是有了良策？”

　　张士景向前几步，“张筱春你可还记得？”

　　李锦言点点头，“自然，几年前大哥为了此人还闹得满城风雨，怎么？大哥不会又想做这些蠢事吧？”

　　张士景点点头，“到底是亲兄弟。我听说你大哥一回来就派人大肆寻找张筱春，那动静之大，很难让人不多联想啊。”

　　李锦言内心暗骂自家大哥真是蠢，做这些事儿就不能偷偷摸摸的吗，不知道秀恩爱，死的快吗！

　　李锦言继续问，“怎么，张会长有了张筱春的消息？”

　　张士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你目前还是不宜露面，南京城可找好了落脚地，若是没有，我可以为你安排。”

　　李锦言起身准备告辞，“不必了，我回国之前已经打点好了，不劳张会长费心了，若无他事，锦言先告辞了。”

　　张士景甚至一路送他到了经济司的大门，沈妍倩不知道这又是哪个大人物，目前得到的消息只知道那个被抓的人，是瑞金过来的线人，代号是“赤芍。”

　　如果说线人的名字，可能大多数人不清楚，但若是说代号，那可谓是清晰明了，这个代号叫“赤芍”的人确实是瑞金的线人，而且是专门定点负责南京的，瑞金和南京的具体任务传输向来是双线传输，定点定线执行任务，就是为了避免，在一条线断掉后，整个地区的联系都断掉。

　　”赤芍”的被抓势必会启动第二条线，只是不知道又是谁来负责南京对瑞金的信息传递。

　　还有那个“金火计划”又是什么意思，沈妍倩一头雾水，但只能静观其变。

　　“赤芍”被抓后，由熊如黛全权负责，那一套刑罚用的工具那是一样没少给他伺候。

　　不过这人看起来倒有些奇怪。

　　赤芍第一天就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瑞金的秘密都说了一个遍，比如是以何种形式去和南京的线人接头，比如见面说什么样的暗号，彼时熊如黛还没有用刑。

　　“都说瑞金的人最是硬骨头，你这刚进牢房就迫不及待的告诉我这些，莫不是以为我是傻子不成！”熊如黛一个烙铁贴到他的胸口。

　　赤芍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后院，饶是在门外的张士景都有些坐不住了，吩咐手下人进去。

　　“去，告诉她，别把动静搞这么大。”

　　“是。”

　　熊如黛没办法只能堵住他的嘴，“地下活动的人最是能经受拷打，先把这个房间的刑罚来一遍吧，要是还听不到我满意的答案，那就再去下一个房间试试吧，长夜漫漫，我有的是时间和法子。”

　　手底下人看着他被堵住的嘴，有些犹豫，“小姐，要不要把他嘴上的布包拿开，他要是想说了……”

　　熊如黛挥挥手，对着那个刑罚架子上的人，“不必，我刚刚好言好语让你说你不说，现在你想说我还不想听了，挨过这个房间的刑罚之后，若是回答的满意了，就让你少受点罪，你就当为你刚刚到莽撞自罚几种刑罚吧。”

　　“嗯……嗯……嗯！……”那个代号叫赤芍的人虽然被堵着嘴，但表情都写在脸上，那一定是在心里骂娘了：老子是想来南京投诚的啊！老子不是瑞金的线人，是内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