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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智博小学、独家发表 ...

  •   梦境还在继续,却都是江楼月看不懂的东西,看不懂也便不想再看了。

      他实在太恨这种感觉,这种别人都知道,唯独他不懂的感觉。

      比如当于三目光看向此处的场景,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渐渐从一无所措到略有惋惜时。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于三看了他一眼,又淡然收回视线很轻的恩了一声,表情却略显凝重。

      “古有国名耒,距今七百三十年前,耒治世三百年,出过一位女皇,女皇有一子名,珑回。”

      她的声音很轻,飘渺又无常,还不等江楼月将这个消息消化完成,又突然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俯瞰众生的圣人,高深莫测的问他:“若叫你能回到过去,你最想要回到哪一天?”

      江楼月被问的一愣,不等回答就听她很轻的叹了一声,又问:“若叫你有回溯时间的能力,你会想回到哪一天?”

      若叫他有回溯时间的能力?

      他不想去考虑这件事情,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也没有去做过这样不切实际的想象。

      于三看出了他的窘迫:“你没想过?”

      他答的干脆:“没想过。”

      起码对现在的他而言,他没有想过。

      若是能回到过去,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想要回到她爱上楚溪的那一天,想了又想他还是要回到六百年前,他第一次拜访丹阳山主的那一天。

      于三的目光一直放在不断变幻的梦上,竟也不在意他到底似幻还是真,或许也是没空去在意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自言自语了,只留下了无数感慨:“……这世界上的人带着太多遗憾,我看过不少人,活人死人,他们无一例外嘴上都常挂着一个词----‘早知道’,可惜就可惜在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陪伴前行。那些早知道,都是完不成的事情了。”

      “但珑回是不同的。”于三微微眯眼,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可知珑回最想回到哪一天。”

      江楼月毕竟连自己都看不明白自己,更不会去为别人操心。
      幸而于三也并非真正想要这个答案。

      于三感慨说:“他因为救国有功,上面许给他一个可以完成心愿的机会,可他在人世六百年,六百年里始终未决定好自己到底要回到哪一天。”

      “由此可见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无非就是你明明拥有回溯时间的力量,却不知该回到哪一天,毕竟那回忆中苦与甜掺半,一步踩错,就是万劫不复。他赌不起。”

      于三多少能理解珑回的想法。

      若是现在再问,想必那珑回器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

      毕竟他只是上苍派下来拯救天下的器,被当做器锻造出来,又被送至人间,他不懂人间情爱,并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本也无需去弄懂那些东西,更不需要那些东西,说到底他是器具,一个无父无母的器具,并不需要这么多感情。

      他一出世就被放下界,三岁上就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是应万民的期待,还给他们三十年前的那个安居乐业的康平盛世。

      苍天怜悯众人,却也顾念脸面,当年的事情里有太多的隐情,天没有派下治世明君,却派下一个器具来隐瞒历史。

      只因那历史里的东西若是公开只会伤透了人心,为人忌惮。

      他在人世六百年,天上的那位大官许诺给他一个愿望。

      六百年他却还没有决定好到底要回到哪一天。

      在此期间还被人所忌惮,被天上的,地上的,地底的轮番剥削,打压,最后力量也仅剩最后一点点。

      ……

      于三长吸一声,抬手拨乱了眼前的境,不忍继续看下去。

      看似不过随手一拨,却让头顶的天碎了一块,周围陷入无声无息无可尽的混沌,江楼月只听的于三说:“古有国名耒,耒的最后一位主君叫珑回,珑回的母亲是耒唯一一位女皇,她生来平平无奇,做事平平无奇,文韬武略每一样都不能够得上边,能登基为帝不过是命好先代国君的子女都死了个干净,只剩她一个能称得上是‘名正言顺’,压住悠悠之口的皇家血脉。”

      她平静地说:“她在位不过六年,既没有杀伐果断之力,也没有心怀天下的气魄,悠悠大国能者居之,却还是有许多老迂腐,口口声声都是血脉。”

      “她在位的六年间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有人说她懦弱,却见她亲手砍死了谋逆的首领,便称不得懦弱。”

      “有人说她刚愎自用,但她的每一道旨,出发点都是为了万里河山悠悠百姓。”

      “后世史官载人一生功过,乱世里出的英雄,大都被史官大肆夸赞,唯独她史册上只有顺应时势,名正言顺八个字。”

      “交给珑回的国,内忧外患,腐败不堪。”

      说到这里于三便不再多说,她微微抬首眯眼看向一个地方,又低下头轻嗤一声,眼睛看着这漫天的黑暗,估摸了一下时间突然开口说:“引魂香,应该已经烧完了吧。”

      ——

      地府十层中有个大人物,她来时便已听说了这个名字,就可知那人被困在十层里多少年。

      这位大人物平素里没什么特别喜爱的事情,却犹爱制香,安神的,害命的。

      若不是十四层与她隔得远,于三定要与这位能人切磋一下医术。

      他制过许多香,次出名的一味,名唤引魂。

      也因此为人所忌惮。

      若不是她天生就比人嗅觉灵敏许多,多半也不能发现这味引魂香。

      但于三没有想明白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她的脑袋顶上烧引魂,心中将可能的人过了一遍,没想到的是,刚出梦境,就有幸得见那位前段时间刚说过,再让我看到你,必给你一刀解恨的柳清泉正在他们头顶焚香的情景。

      几乎是看到炉鼎的时候于三就明白了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引魂又是怎么一回事。

      但宿敌是什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见面怼一句,说完来一刀的那种。

      所以她指了指头顶焚了一半的香,冷淡问:“你终于觉得我满腹诗文,才情了得,在黄泉那种地方委屈了,所以要招我上去?”

      自从黄禅一这两年应召升天被封神君后,她一直暗戳戳的等着这个机会。

      ……

      自从多年前应招得封,柳清泉真心觉得自己的脾气秉性是整个天上界中最好的。

      虽算不上最为圆滑处世,会来事的,但人际交往这一块,定是最好的。

      于三的这句话刚巧使他记起了自己人生与仕途中的黑历史,脑袋瓜子上的黑线立刻多了三条,心中的火苗也被点燃。

      旁边跟着的人也愣了。

      这人谁啊,竟敢如此对神君。

      这熟悉的味道,自从被外放人间界,柳清泉已多年没能遇到,最先遇到了并非感慨,而是立刻就想起了当年自己拿着一盒千年人参对女神表白的情景。

      脸上抻着进退有度,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柳清泉道:“年纪一大把了,怎地说话也不注意靠谱些,怎么给下面的人做榜样啊。”

      若是今天身边不是跟着人,怕是袖里刀已经亮出了寒光。

      于三冷淡的看见他硬是将这口气憋下去的样子,冷哼了声最后移开目光。

      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绥阳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清泉眉心微蹙,将她微微打量了一番,于三的目光已经又落到了的香炉里焚了一半的引魂香上。

      “你无故给我看这样一个梦境,是生怕我不知道那个古国耒。”

      柳清泉微微意外,即便他们关系不好,他也不得不承认于三的能力,他因为能力突出向来自负,可便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上面有人来告知他事件始末,怕是永不会知道。

      于三一个小小的地府阴差却能知道。

      地府曾有她许多传说,看来也并非空穴来风。

      甚至顾不上嫉妒,既然她知道,倒是省去了自己不少闲话的时间。

      柳清泉面色凝重道:“你既然知道,那我便长话短说了,古有国耒,最开始也是武将勇猛,文官衷心,君主贤明,尤其耒烨帝在世年间,有整六十年的泰安盛世,物阜民丰自给自足,百姓安居乐业,还曾出过几位神官,个个都才华横溢。”

      于三微微蹙眉,耒烨帝,便是泷的那位皇祖父了。

      柳清泉继续说:“耒烨帝有六子三女,储位之争向来鲜血淋淋,太子峥的呼声最高,其次才是后来的耒明帝当时的裕王。”

      “皇储之争能者居之,这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道理,尤其耒烨帝还是位明君,自也做不出弃长立庶,弃贤立佞这样的事情来,可坏就坏在那一年天上某位神官长路过蚌都,正巧遇上太子峥战胜归来,太子峥的属下不甚冒犯了尊驾。”

      柳清泉一直蹙着眉:“似是说了一句‘你是何人快快让开,别在这当了太子殿下的路。’那神君实在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便记了恨,再后来不过一场风寒便要了太子峥的性命。”

      并不能说皇帝的孩子定时个个贤能,足可坐得起皇城中同龄人的榜样,世上人千万万,性格各有不同。

      太子峥若是其中的贤能,那裕王便与他刚好相反。

      裕王实在不是什么善心能人,他亲母娘家是朝中首辅,好的没学上,八岁上最先学会的就是仗势欺人,十九岁不到房中已有美姬数人。

      太子峥在朝中议国事,与文人墨客迂腐之人抗衡,他在后朝斗鸟玩乐,总之是不做正事。

      皇帝孩子多,皇子也多,每日朝事那么多难免是顾不上的,只听的身旁的宦官一直对他说哪位皇子做了些什么事,哪位公主又出了些什么事。

      一来找他便是出了事。

      裕王之所以成为储君之争的最热人选,也无非就是他外祖家权力大,连耒烨帝也要忌惮的程度,除却太子峥,其次有可能争一争那个位子的便只有他。

      他自高自大,眼高于顶,整日做着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梦,梦中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尽权利,母妃也不敢再多问他一句功课的事。

      ……

      柳清泉说:“那神官却并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凡人的性命太短,于他而言显然是无足轻重的。”

      却没想到那位被害早夭的太子峥早便是顺应天命的天子,理该在他的治理之下物阜民丰,更是将耒推入另一个盛世,却没想到太子早亡裕王继位,开泰盛世没有,倒是人间炼狱一个赛的一个。

      于三抬起眼,面无表情的直视着柳清泉:“这位神君是?”

      “你大约也听过他的名号,正是珑回的第一任主人,司疫的神君。”

      哦,她确实听说过,自己当年差点被判个魂飞魄散,其中有他不少功劳在。

      “司疫神君后来被贬,为了抹灭这样的污点,珑回也被天君放任到耒,却不成想珑回一个冷器最后却拥有了自己的喜怒,在将时间回溯到那阵开泰盛世后,将皇位禅让,自封于现今桥西的山林中。他走的倒是潇洒,但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殿下头疼了很多年。”

      ……

      柳清泉似乎是被这事弄得十分烦躁,但他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烦躁,一脸认真地看着于三道:“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你要做的事情也稍有改变,道令一会儿就到。”

      “我要做什么。”

      柳清泉蹙眉:“殿下的意思是珑回已然有了叛心,便不再是神器。留在人间也是个祸患,当诛。”

      江楼月脸色一沉,就要去看她的表情,却见于三淡然的将眼侧的一缕散发拿开,声音不冷不热的问:“让我去做?”

      “自然是你。”不等柳清泉开口,他身边跟着的小童仙急吼吼道,“旁的人不敢做,可你,你也不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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