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复仇、独家发表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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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阳清早被电话惊醒，被旁边的妻子骂了几声后还是选择爬起来蹑手穿衣，空调打在十八度上，走的时候还贴心帮她掖了掖被角。
结果一进警局就接到这么个霹雳。
“跑了？！”
“不是，她爸爸丈夫女儿都没了她能跑去哪儿，她跑是还有什么事没做？不像啊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无牵无挂任由处置了，不然怎么能那么快认罪。”
“那我们怎么知道。”孙副局敲了敲桌子：“重点是怎么把人抓回来！这事已经引起了上头的重点关注，竟然能让人跑了，你们怎么看着的。”
底下的人叫苦不堪纷纷说：“孙局，这是个活人能跑能跳，又不是个死的，我们还能把她关进保险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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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车很少，或许是工作日的原因，偶尔经过的车子也是疾驰而过，留下一道虚影。
江楼月突然好奇：“她会跑无外乎还有瞒着的事，卷宗里还说了哪些事。”
说了些什么事呢。
总归都不是些好事罢了。
正盯着手机导航的于三终于收回视线。
“等到了洛东市渠县清泉镇，你就都会知道了。”
江楼月不解：“那里有什么？”
“腾可冉的老家在那里。”
江楼月：“她还有老家？”
于三：“她是养女，当然会有自己的老家。”
……
阳光打在人的脸上叫人睁不开眼睛，于三从手套箱里拿出墨镜戴在眼睛上望着窗外。
“她的故事，很长，充满了无数不属于她该承担的不幸与挣扎，总结而言却只有两个字——复仇。”
“十五年前的洛东市还是省里最穷的一个市区，渠县清泉镇也是市区之最，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最，市区还没有规划，青山绿水吸引了不少游客，其中有两个来旅游的大学生，一个叫林居仁，一个叫齐俞平。”
“有天天阴的很沉像是随时都要下场大雨，他们喝多了酒，大晚上的路过一片坟地，看到一座坟头前站着一个女人，坟头绿油油的……他们吓坏了，于是动了手，警察说那叫过失杀人——”
路途颠簸，甚至不惜跨越了地界，幸而老钟很爽快的开放了权限，不然硬闯之后黄主任心脏病又要复发一次。
何春阳电话里急的差点表演一个脑壳煎蛋：“于特助你怎么还没来啊。”
于三干脆说：“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过去抓人吧。”
“啊？你已经知道在哪儿了？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于三沉思一阵没有回答。
清泉镇外环以东有大片的玉米地，地里庄稼遮遮掩掩，还藏着不少以前的土坟，墓地被周围庄稼田掩盖的彻底，又是玉米丰收的时候，周围都被半人高的玉米围的严严实实。
从下车到拿着手电筒走路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被蚊子叮了几口。
结果走了几步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女人，何春阳愣了愣，心跳不由自主的跟着加快动作，不是，还真的是在这里？
扒开玉米桔梗，又看清了站在腾可冉对面的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一件中式裙，苍白的面，乌黑的发，正是于三。
于三瞥了他一眼继续自己刚才的话：“腾海有个女儿叫腾可冉，死的时候十一岁，几年后腾海的妹妹托付给腾海一个穷苦出身但奋发图强学习很好的女孩，就是现在的腾可冉。”
腾可冉撩了撩耳畔的发，视线依旧无悲无喜：“可笑吧，连名字都是继承的别人的。”
“但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啊。”
于三讽刺的看向她：“相信我，爱这种东西，爱的时候很明显，不爱的时候更明显。”
“你那么爱你的孩子，甚至不惜为了她杀人，可实际你女儿的衣柜里只有两身衣服，一身校服，一身运动服，我从没见过那个母亲会下大力气为孩子布置一个那么温馨的房间，却限制她其他的爱好，毕竟女孩儿嘛，有哪个不喜欢穿新衣服的。”
你不爱她。
于三只想说这么句话，甚至一开始就利用她，只是拿她做一个借口一个挡箭牌而已。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口音，你怕是自己都没注意，你在说女儿的儿时，带着点乡音，相信你曾经下了大的力气改变，虽然你已经改变的十分完美了，只是我过去曾有幸去过你们那个地方，所以对于这些方言，略有记忆。”
“原来如此。”
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却没有露出丝毫懊悔与懊恼，仿佛这对她来说，女儿的死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件再过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春阳大气都不敢出，满脑子都是熔浆与水的混合，最后只能讷讷的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腾可冉却终于好心开始为他解惑，眼睛却一直在盯着于三看：“十五年前我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真心爱我维护我，为我考量的父母，照顾我的姐姐，我活在被织好的暖房里，只是一个风雨时睡下，醒来就晴天的女孩。直到那天，村子里来了两个大学生——”
“晚上说要探险，走错了路，从麦田走去了地里的一块空坟，被坟前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吓了一跳，于是两个人就用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刀具，捅死了女人。”
她看向何春阳与身后小警察的衣服冷笑道：“跟你们一样穿这身衣服的人，说那叫过失杀人。”
“那天是姐姐一个朋友的忌日，晚上天刚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姐姐的死对家里人打击很大，我妈因为姐姐的死一病不起没几年就去了，我爸托遍关系下跪求人也要将凶手送进去，有天去邻省上诉回来的时候，渠县下起了大雨，大雨地滑刹车失灵冲出护栏，坠下了郁岭的高速。”
讲到这里，她的表情依旧那么的平静，就好像是在诉说诉控别人的事情。
“当时我也只有十三岁，被亲戚像踢皮球似的来回推，被打骂欺凌是常态，有天洗澡的时候亲戚家的小孩趴在门缝里偷窥……最后我身无分文的离家出走，沦落街头。”
“……兼职地方的女老板离异带着一个女儿，遇见她之前也算过过一阵比较荒唐的日子，她人很好，收养了我，替我改了名字供我上大学，怕我有心理阴影还特地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往往，好人总是得不到好报。”
“十五岁时，她唯一的女儿出了车祸，晚上，肇事司机逃逸，因为抢救不及时，还是没能将人从鬼门关争回来，你知道她的女儿当时多大吗。”
天空轰隆一声，乌云慢慢攀了上来，最近天气好像一直很不好，也是，正遇上了雨季。
腾可冉说：“十九岁，只有十九岁。”
“我就站在路边，看着男人仓皇下车，打了个电话，然后启动车子离开再也没回来。可笑的是我以为他最后的好心是打给了120 ，原来只是打给他有钱有权的爸爸求他帮着处理这件事。这个人，他叫陈业平。”
她是咬着牙在说这三个字。
在她最痛苦，痛苦的快活不下去的时候，这些凶手依旧逍遥法外，甚至结婚生子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后来，我想过放弃，我遇上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告诉我这是错的，不能这样做，他不在意我的过去，不在意我的现在，他甚至承诺我一旦离婚就立刻带着我远走高飞，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会儿她的表情才终于带上一些愤恨：“我曾经也有个放弃重来的机会，一个改变的可能，一个幸福的机会，触手可及，差一点我就可以得到！”
于三看着她，想要从这个人的脸上找出半分动容，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那么的平静只能叫看客们不知所措。
夕阳打在腾可冉细长的脖子上，双目都染上血色的红霞，她慢慢转头，望向何春阳：“警官，那些死掉的人都很无辜，她们没有一个想要死，可是就那么死掉了，你觉得可惜吗，你同情他们吗，可他们能回来吗，我的姐姐能回来吗，我的父母能回来吗，我的家庭还能恢复如初吗，那些凶手会被绳之以法吗。”
“不会，不会！”
空气那么的静，又那么的沉重，让人伸出其中仿佛被遏制了咽喉，根本喘不上气来。
这就是所谓真相，面对这个真相，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终于抬起头问她：“你有个女儿，你也是位母亲，你计划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想。”
女人愣了下，突然伸手捂着脸：“女儿，是啊，我还有个女儿。可是现在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来问我爱她吗，我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觉得恶心。”
她看着于三，眼睛里终于露出那么点恨意，那恨也逐渐变得滔天。
于三却在想，如果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孩还在这里，因为留恋自己的母亲而无法投胎，此番听到这番话，不知该如何的伤心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复仇、独家发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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