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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复仇、独家发表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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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全貌的小孩青白着一张脸,被质问的一个哆嗦,嘴一扁大金豆子马上要落下来,紧要关头还是忍住了。
看样子也不过十岁的一个孩子而已。
显然他还因为吓人不成突然被逮而感到悲伤。
于三不大喜欢小孩。
与其说不大喜欢更不如说不怎么会应付,实在是过往记忆太过鲜明痛苦,这么多年接触过的孩子十根指头可以数过来,是以所有的孩子在她眼里都长一个模样一副欠打的模样。
小孩子委屈的看着于三,想哭却不敢哭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怜。
最后才抽抽噎噎的说:“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后来你们突然住进来把我赶了出去,还请了人来打扫卫生,把我的骨灰也扔了出去。”
于三:“……”
她歪头望向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几乎已经预料到了真相:“又是你做的吧。”
江楼月蹙眉解释说:“你来的晚,不知道这小区一开始的情况,我只亲自下手清扫了下而已。”
于三扶额说:“我来的时候还纳闷过,这样的风水怎么这个小区里还平安无事的住着这么多人,原来竟然是你的手笔。”
……
小男孩原来叫齐邵西,因为他妈妈姓邵,他爸爸姓齐,他哥叫齐邵东所以他就叫齐邵西了。
现代的人起名,大都十分任性。
齐邵西七岁那一年跟父母搬到这里来,住在18楼,入住之前就有人说这间房里死过人而且是十八层很容易让人想到十八层地狱,很不吉利,但齐邵西他爹依然力排众议,买了1803这个户。
毕竟便宜。
说到1803这个户,前后来看房的人不少,但大都一听说死过人就溜之大吉了。
哪个心大的敢住,后来这个户就一再被压价。
齐邵西同学的父亲齐俞平是个给别人打工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只是个普通证券公司的小职员,在一个二三线城市一个月四千多块钱的死工资。
上有父母,下头还有两个小的要养,孩子每周都要上各种培训班,压力也是大得很。
此处靠近学区,齐先生深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房子一套手续办下来,比别的户大约便宜一半不止。
捡了这么个天上掉馅饼的大便宜,齐先生很高兴,住着也一直没问题,直到小儿子去世。
兰林苑这个选址并不是很好,他的位置原先是一条河,河的四周是一圈坟地,后来坟地被铲平,在上头盖起了学校,可是这片坟地占地面积很大,它被一分为二,路东边稍大点的那一块上盖起了学校,路西边稍小点的那块就一直荒着。
河被填上,坟地被挖。
那时候环保查的严,也没人敢去烧纸祭拜,年轻的是科学的忠实信徒,唯一被请来的道士作法时被警察以逮捕*教为名带走。
突然,于三伸手将那小孩子的魂抓在手中,她站了起来,紧盯着门的位置,像是下一刻就会有个东西要进来。
漆黑的夜里,楼下的声音也格外突兀。
“谁啊,这大半夜的,来了。”
楚溪从主卧里走出来,走到客厅位置的时候屋里响起了水声,吧嗒,吧嗒的落到地上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十分难听。
江楼月在门口拉住了于三的胳膊,几乎是下意识的行动,门铃与敲门声每响一下他的心就跟着跳一下,不过几步已经起了一身冷汗。
楚溪疑惑的抬头,敲门声已经停止了。
“还真是。”于三感叹说:“穷山僻壤出高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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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市区夜市人还很多。
于三嘴里叼着一串烤羊肉串,听江楼月冷不丁说:“查案与案件的事你一直不去找郑局商量,在这边走动不会太容易。”
于三心大的挥手说:“那有什么,我不是提前把小何整过来了吗,放宽心。”
虽然心大也是个优点。
江楼月继续问:“郑萧‘尾款’还没结,不时常盯着点,钟先生这边也不容易交代。”
于三动作突然僵住,虽然她很想卧槽出声,但明显她忍住了。
……忘了自己依旧穷的叮当响,现实并不允许我太任性。
但她还是心大的说:“没事。”
又看了眼旁边岔开话题:“小齐同学,你不吃点?”
被喊到名字的齐邵西脸上的白缓和了一些,但仍在瑟瑟发抖,半晌才迟缓的摇了摇头,于三可惜的抓着根签子摇了摇头没忍住吐槽说:“就说你们这些留在地上的,品味没提升多少,审美还降了不少,天天打扮的像拍恐怖电影似的,害他们每次收工都是绿着脸去澡堂待个个把小时。”
“个别女的磨磨唧唧,还点了各种香薰精油,上头款批不下来,下头还骂我们昧黑钱,真冤啊。”
说完了冤,她摸摸肚皮又喊了一声:“老板加十块钱的。”
而黄组长又是出了门的抠门精。
江楼月望着一张桌子都快放不下的吃食:“所以你这次出来的时候,黄组长给你批巨款了?”
“没有,哪儿能啊,你看他像这种人吗。”
那你还点这么多?
于三喝了口小酒,接着前半句顺便解答了江楼月心里的疑问说:“公款给报销。”
于三的酒量是公认的一杯倒,而酒品则是出了名的不敢恭维,喝醉后最大的特点就是满嘴跑火车,压抑不住洒脱的自己。
几杯酒下肚不省人事已是常态,江楼月无奈的将人背在身上,脚踏风花雪月,晚风吹来打在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相亲,默然的气氛里齐邵西亦步亦趋的跟在旁边小声说:“你很喜欢她?”
“以前在家里,我爸也是用你这样的眼神看我妈。”
江楼月突然出声:“闭嘴。”
齐邵西被训斥一顿战战兢兢的跟在旁边,等到了兰林苑外头赵无极已经等在那里抽了第二根烟,看到于三被人给背回来,嘴里的烟差点失重落到地上。
接着眼瞪如鹌鹑蛋,与江楼月打了个对照,尴尬的当场用脚趾抠了个二层小洋楼出来。
“那什么,我就带走了,等她醒了你跟她说一声。”
“恩”
就一个恩?
赵无极欲哭无泪,奈何他这样的小人物又开罪不起这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财务室里的事我已经转达了,你顺便也告诉她一声。”
“恩。”
“……那行,没事了,你们快回去吧。”
赵无极看着两个人渐渐远离的背影,脑袋里突然不受控制的想起他哥的嘱咐。
“我劝你那两个人的事你少沾,那位据说一入地府就被选定为十殿阎罗之一,却一直迟迟不肯归位,六百年间日日泡在十四层,忘川水都被他熬枯了几回,可都没有熬来那一面之缘。”
“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无缘。”赵川遗憾地说:“你说缘分这玩意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能怪得了谁。”
缘分这玩意儿还真是虚晃得很,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存在感却十足。
赵无极掐断烟牵着小男孩的手说:“走吧。”
齐邵西瑟缩着不肯伸出手,可怜巴巴的说:“可不可以再让我去见见我爸爸妈妈,我还没有跟她们道别。”
“不可以。”赵川近乎无情,像个故意从孩子手里抢吃的凶神恶煞的恶人:“首先我很忙,其次一个死人的道别她们又看不见,没有任何意义。”
齐邵西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欲言又止:“可我。”
他只是想再见一面而已,他知道父母已经走出了黑暗,哥哥又交了许多朋友,家里他的照片已经很少,为了学着淡忘那段过去,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人会将他记得。
朋友有了新的朋友,学校唏嘘这件事,老师又有了新的学生。
家里不再会有他的房间,餐桌上已经没有他常备的碗筷,甚至连书房也没有了他的位置。
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周而复始,人们都学着走出过去往前看。
只有他太笨,被留下来的,只有他而已。
男孩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赵无极牵起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入黑暗里。
死确实不是开始,但是却是另一段命运的起点。
生而为人,无论曾经历什么,放下过去,才会有崭新的未来。
上午十一点手里铃声大作将于三从宿醉中唤醒,她头疼的扶额看着来电显示上的模糊人名,最终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于特助不好了。”听筒里传来何春阳惊慌失措的声音:“腾可冉从医院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