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欢劫》悼离殇之清蠢假人白玫瑰

4、小六小七

　　柴房中阴暗潮湿，乾欢乾喜像两只小兽，被僧人扔到这里。
　　天色暗沉。
　　乾欢乾喜昨夜入膳房偷东西，没有睡好觉，现在疲乏至极，合上眼帘，意识开始模糊……
　　忽听得门外有声音传进来，窸窸窣窣，似乎是老鼠。
　　乾喜“哇”地叫出声来，一下子被惊醒了。
　　乾欢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也清醒了，道：“师弟，你叫什么？”
　　乾喜目不转睛地盯着门，牙齿打颤，道：“师兄，好像有老鼠……”
　　乾欢撇开他，脸上是不屑与不耐烦的表情，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细细查看，细细倾听，果然门外有声音。
　　乾欢哂道：“师弟，这哪里是老鼠的声音，分明是开锁的声音。”他朝门外大喊：“何人在外面？乾空师兄，可是你？”
　　“吱哟”一声，门开了。
　　两条人影投射进来。不是乾空，却是两个孩童，一男一女。男的眉清目秀，女的明媚可人。这两个孩童年纪比乾欢乾喜更小，估计只有十岁左右。
　　乾欢疑道：“你们两个是谁？为何会有钥匙？”
　　那小女孩儿上前道：“乾欢你好，我是江小七。”
　　那男孩儿跟着道：“叫我江小六，我在‘江湖七劫’里排行老六。这位是我七妹。”
　　乾欢道：“哦……从前师父跟我说，‘江湖七劫’个个武功高强，怎么却是小屁孩儿……”
　　江小七娇斥道：“不准叫我小屁孩儿。”
　　乾欢好笑，道：“不然呢？你们来此有何贵干？难道是要找我报仇不成？”
　　乾喜道：“师兄，咱们赶快跑……这两人听说咱们替那红衣楼投毒，说不定真的是来报仇的！”
　　乾欢皱眉道：“师弟，你怎么这么胆小？以你我二人之力，难道还打不过他们两个？”
　　江小七已亮出招式，娇喝道：“那便试试！”
　　乾欢打趣儿似的道：“看你年纪小，姿势倒摆得不错！师弟，少林寺中也没人陪咱们玩儿，今日咱们便陪他们两个玩玩，如何？”
　　乾喜摆手道：“师兄，不要惹事。咱们正在面壁思过……”
　　乾欢道：“对啊，咱们正被师父关在这里面壁思过，这两个人却不知从哪里弄来钥匙，无端打扰咱们面壁思过，来找咱们过招，咱们又怎能灭了少林的威风！”
　　江小七道：“废话少说，乾欢，接招吧！”
　　双掌劈来。小胳膊小腿儿，手掌太过稚嫩，招式虽精，看上去却不像比武。
　　乾欢展开一套新近学的少林拳法，拳风虎虎，虽对付不了大人，对付眼前这个江小七，绰绰有余。
　　江小六已展开拳法腿法，朝高他一个头的乾喜攻击。乾喜不得不接招，他武功自然要比江小六高，力气更比江小六大，气势却比不上江小六一半。
　　江小七只攻得几招，便被乾欢逼得节节后退，退到门外，冷风将她的小脸刮得通红。
　　乾欢生出不忍，罢手道：“算了算了，不打了！我乾欢一不欺负弱小，二不欺侮女人，你却非要逼我……不打了不打了！”
　　这番话要是叫大人听见，一定会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而那江小七却不服输，稚嫩的小拳头挥向乾欢。乾欢没有防备，扑通倒地，江小七身子失去重心，也一并倒地，二人倒在地上也互不相让，扭打在一起。这哪里还像是比武，简直像两个孩子闹别扭。
　　乾喜和江小六看到他们这样，不由地停止了打斗，跑上前去将二人分开。
　　乾欢和江小七气呼呼地对视着。
　　乾欢道：“江小七，你到这里当真是要杀了我吗？”
　　江小七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乾欢道：“他们都说我受红衣楼指使，在你们的食物里下毒，你不是也这么认为吗？师父跟我说过，‘江湖七劫’和红衣楼有血海深仇。”
　　江小七道：“难道不是你下的毒吗？幸得我和六哥功力尚浅，这才没有中毒！”
　　乾欢道：“你不信也罢！我乾欢没有下毒，就是没有下毒，不需要你信，也不需要你不信。”
　　江小六道：“七妹，这个乾欢能说得很，咱们不能给他骗了！”
　　江小七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复又将乾欢审视一番，道：“六哥说得对！乾欢，解药交出来！否则我们‘江湖七劫’将你也一并视作仇人！”
　　乾欢望着外面的夜色，忽然有了个顽皮的主意，在这少林寺中，终日无聊，难得见到一张新鲜的面孔，他眨了眨眼，道：“想要解药，你必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小七歪了歪脑袋，道：“什么条件？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乾欢张口大笑起来，道：“哈哈哈，江小七，你看，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我！才来求我。”
　　江小七一张小脸生起气来，憋得通红，道：“乾欢，谁说我打不过你？我们‘江湖七劫’个个不输于你们少林派！”
　　乾欢索性将脸一撇，道：“你难道不想听听，我开出的条件？”
　　江小七怔了怔，道：“说来听听吧！”
　　乾欢道：“明天陪我下山去玩儿。”
　　乾喜道：“师兄！咱们现在还在面壁思过，可不能再惹祸！”
　　江小七却欢喜道：“好啊，这有何难！登封城我也没有去过呢。六哥，咱们便去山下玩儿，好么？”
　　江小六忙道：“七妹，你怎么跟着他瞎闹起来？大哥不会放心让咱们下山的。那登封城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红衣门徒呢。”
　　江小七咬咬嘴唇，似是舍不得这样的机会，又不敢不听大哥的话。
　　乾欢一哂，道：“江小七，你怕了吗？原来你这样胆小，和我这个师弟一样。”
　　乾喜向后一缩，道：“阿弥陀佛，师兄，咱们身为佛门弟子，如此胆大妄为，才叫不好……”
　　江小七被他言语相激，加之自己好强又贪玩，立刻忍不住道：“去便去，我江小七难道会怕你不成！”
　　乾欢看着她一脸倔强的样子，煞是可爱，道：“咱们既然一起玩儿，我也该知道你们的真实名字吧？”
　　江小七脸色忽的一沉。
　　乾欢挑挑眉，道：“怎么，连真名也不愿见告吗？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江小七道：“不是……我的名字，就叫做江小七。六哥的名字就叫江小六。我们二人从小由哥哥姐姐们养大，名字是他们取的。哥哥姐姐们说，我们的爹娘乃是死于红衣门徒剑下……”
　　乾欢皱眉道：“红衣门徒原来如此可恶！那么‘江湖七劫’救下你们，竟不知道你们原来的名字吗？”
　　江小七黯然摇头。
　　江小六年纪稍大一些，道：“哥哥姐姐说，他们是从逃脱的丫鬟手中救得我们，丫鬟还来不及将我们二人的名字相告，便也伤口发炎而死……”
　　乾欢恻隐之心大起，道：“阿弥陀佛，原来你们这么可怜，和我一样，也是孤儿……”
　　江小七道：“你的爹娘也死了么？”
　　乾欢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师父说，他是在少林寺门口发现的我。”
　　既是孤儿，几个孩子同病相怜，忽然增加了几分默契。
　　江小七道：“乾欢，原来你是好人。我现在相信你不是红衣楼的人，毒不是你下的。”
　　江小六看来也对乾欢有了信任，拉拉七妹的衣袖，道：“七妹，咱们走吧。”
　　乾欢忽感失望，叫住他们兄妹二人，道：“江小七，你不是答应要陪我下山玩的吗？我们明天天亮一起去，如何？”
　　江小六便要回绝，江小七却道：“好啊。虽然你并不知道解药在哪里，我还是愿意和你下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