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而无憾 尊对绯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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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绯整天处在忙碌之中。前几天事件刚结束的时候，她又是治伤又是练习操控火焰，还要陪尊去见黄金之王，除此之外还要帮尊控制他体内的力量，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一天能当成两天用。草薙也是，尊称王之后所有琐碎的手续都是他去办理的，另外还要练习控制不久前刚得到的力量。这时，绯之前是权外者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四个人是同一天得到力量的，除了尊是王，力量太过强大之外，绯每天练习的时间最少，控制得却是最好的。
这天，草薙跑去御柱塔去办理最后的手续，另外三人待在酒吧里，以前草薙水臣的房间——现在是尊的暂居地，几人或坐或站，但十束和绯的目光都落在尊的身上。
无法顺利收容体内的火焰，现在仍从尊体内各处冒出，发出淡淡的红光。尊把手肘靠在膝盖上，颓废地低下头，或许是因为不修边幅的关系，看起来有点像个囚犯。红色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阻碍视线，脸上冒出胡茬，身材也消瘦了不少。成为王之后，尊一直在和体内的火焰奋战。几人约好，在尊自己能压制住火焰的时候，绯和十束都不插手，在火焰有些躁动的时候，由十束出手安抚，当连十束都有些安抚不了的时候，就由绯来引导压制。
但是尊每次压制不了时不光是力量过于狂暴的原因——
亟欲自由宣泄的力量和尊的本质太过一致。
尊从年少时期就感觉世界封闭而局促，一直渴望打破这个束缚。这是他的宿命，却和身为赤之王后的那股冲动的力量太过吻合，连他自己都快无法控制。
连身为盟臣的草薙这种程度的力量他自己驾驭起来都这么不容易了，相较之下尊面对的该是多么恐怖的力量，老实说，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包裹着尊的红光缓缓膨胀，这段时间里，尊已经学会了驾驭火焰的方法，状况也越来越稳定，但还是无法让体内的火焰完全沉静下来。十束站起来，走到尊面前，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透过手心，能够感觉到尊内侧熔岩般的温度。
尊抬起头，瞪着十束，那有如愤怒的野兽的视线，几乎蕴含着杀气。尽管最近十束已经习惯面对他这种视线了，但在还没成为王的时候，即使十束从不在乎被他瞪，尊也从未露出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待尊体内的力量稍微平复了一点，十束伸出手，掌心冒出一小簇火焰，轻轻跳动着，渐渐变成一只火蝶。
“你看你看，是蝴蝶。”
蝴蝶拍动翅膀，从十束手上翩翩飞起，鳞粉般的火星四处飘散，掀起带有热度的微风。
“……你在干嘛？”尊皱眉，仿佛傻了眼似的看着十束。
“我想用你给我的火焰做些什么，尝试了各种练习，最后终于才做出蝴蝶来耶！不漂亮吗？”
“……练习这个干嘛？”
“好看呀。”绯突然插话道。
蝴蝶朝绯飞去，绯伸出手，让它落在自己的食指上。
“这个……真美。”
“就是说嘛。”十束微笑道。
“……我去冲个澡。”尊撩起太长的头发，一副嫌麻烦的样子起身。
“不错哦，因为King你身上都散发出野兽的臭味了……好痛！”
擦身而过时，尊轻轻敲了十束的头，十束故作夸张地按住头部，其实根本没那么痛。能作出轻轻敲打的动作，就证明尊能顺利地控制自己了，显然状况已经稳定。
看着尊过长的红发，十束道：“King，我帮你剪头发吧 ，这么长很碍事吧？”
尊什么也没说，慢条斯理地走出房间。
目送尊离开后，十束开始找剪刀：“要剪个什么发型好呢……绯，你觉得呢？”
没想到话题突然抛给她，绯眨了眨眼睛，从发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这个嘛……大背头怎么样？”
“不错嘛！其实我一开始是想给他扎小辫来着……”
“……尊会烧了你的，多多良。”
“诶？亏我刚才还想了那么多种辫子的样式呢……”
“……”
听着十束叮叮当当翻东西的声音，绯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蓝中透绿，白色的云朵如泼墨一般在蔚蓝的天空中舒展开，阳光倾洒而下，在绯的发间落下金色的碎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那近似呢喃的话语像是揉碎了的泡沫纸，飘散在空气中，浮浮沉沉，渐渐地不见了踪迹。
十束的声音响起，如炎炎夏日时穿堂的清风一般，使人安心。
“嘛，总会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尊站在镇目高中的校门前，等待前去办手续的绯，因为时间有些久，百无聊赖的尊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衔上，用手指轻弹香烟的前端，“波”的一声点燃了烟。
能如此细微地调节火力，看来自己已经适应得很不错了嘛，尊暗赞了自己几句。
抽完一根，点燃第二根时，校门口出现两个身影，一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另一个——不久前还在给他上英语课。
“尊！”
远远地绯就看见了他，将手举过头顶，用力地挥舞着。
尊抬了抬下巴，表示他看到了。走在绯身边和她聊天的栉名穗波突然皱紧了眉头，快步向尊走来，一把夺走他嘴上的烟，扔到地上踩熄。
“喂！你还未成年吧！”
是哦。
尊恍然大悟般挑挑眉，因为活在完全不在意这种事的价值观里，再加上他也不介意年龄这种事，单纯地忘了而已。说起来，他也才十九岁。
“真是的，未成年可不允许抽烟哦！”
正当尊不知如何是好时，绯适时地引走了话题。
“尊，我退学手续没办成。”
“真夏君，”果然，穗波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绯身上，“明明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退学呢？毕竟知识在现在的社会里还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家里事真的很多，怕忙不过来嘛。”绯抱歉地笑了笑。
“总之，书还是要好好读的，这次一个月的假条老师就先给你开了，下次不许什么都不说就随意旷课啊！”穗波顿了一下，“还有，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老师说。”
“是！这次谢谢穗波老师了！”绯拉起尊的胳膊，“下次见！”
两人走在路上，尊一反常态地对绯的搭话没有什么回应，发现了尊的异样，绯一把将他拉进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握住他的手，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尊？是力量又不安定了吗？”一边说着，她一边让自己的火焰与尊的火焰联系起来，却发现今天他体内的那头野兽意外的安分。
“心情不好吗？有什么烦恼吗？”
“算是吧。”
“那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哦。”说着，绯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袋草莓牛奶。
“给！你上学时最喜欢喝这个不是吗？”
绯把饮料塞到尊的手里，抬头露出笑颜。
“喝了这个让心情变得好一点吧。”
那天，因为尊的火焰容易暴走，草薙控制得还不熟练，十束又太弱，绯经过再三劝说和自身实力证明，独自前往，去讨伐了一个小集团。
尊靠在沙发上，十束盘腿坐在地板上发着呆，而草薙坐在吧台里，试着控制掌心的一小团火焰。
抽完了整整一包烟，在直觉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他的情况下，尊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草薙。”
“嗯？干嘛？”草薙将那一团火焰拆分成五簇小火花，让它们围绕自己的五指转圈，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尊一个。
“‘月色真美啊’是什么意思？”
“什？！……痛！烫死我了！”
草薙连忙倒了一杯水，加上冰块，把被烫伤的手指伸进去降温，连坐在一旁的十束都抬起了头，表情愕然。
“谁对你说的这句话？”
尊在开口前难得地犹豫了一下：“……绯。”
“……难怪，我就说哪个倒霉孩子看上尊了啊……”后面的话草薙更像是自言自语，“绯的话就不奇怪了。”
十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绯她终于表白了啊……不过为什么要用这么文艺的词汇？不知道King会听不懂吗？”
“……表白？”就算周防尊再迟钝，这个词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怎么样，King？不考虑一下吗？”十束调皮地眨了眨眼。
“尊，”草薙难得地摆出一副长者的架势，“绯是一个好女孩，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你也好好地考虑一下怎么样？”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尊长吸了一口烟，虽然他之前已经隐隐地感受到了绯对他和对草薙十束的不同，但一直不敢确定。
“‘月色真美啊’是夏目漱石对于‘I love you’，也就是‘我爱你’的一种翻译形式。”草薙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尊。
“正确的回答是‘死而无憾’哦。”十束补充道。
尊又打开了另一包烟，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尊，在你的心里……绯处于一种什么位置呢？”
这么多天，周防尊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现在，他想他有答案了。
少女的笑颜迎着光，连睫毛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身体快过意识，那对绯红的双眸近在眼前，尊将手指插入绯的发间，弯下腰，于少女的唇上落下一吻。
她是特别的。
真夏绯在周防尊的心里是特别的。
从那令人留恋的双唇离开，看着少女有些呆愣的神情，尊俯下身，凑到少女的耳边：
“死而无憾。”
风铃轻响，正在搞大扫除的草薙转过身：“哦，你们回来了啊……绯，你的眼睛怎么了？尊，你把她惹哭了？”
绯的双眼一片通红，脸上的泪痕还隐约可见，鼻尖也是红红的，显然刚大哭过一场。
尊有些无奈地抬起右手挠了挠头：“……算是吧。”
草薙将视线落到二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上，会心一笑：“原来如此……恭喜你们了，尊，绯。”
“诶？绯的恋情终于修成正果了吗？”十束停下手中擦东西的动作，“恭喜。”
“谢谢，”绯的声音还是有点沙，“谢谢你们，出云，多多良。”
她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两人的幕后推动，估计就算再过个十年，她和尊的关系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
“好，闲聊到此为止！”草薙塞给尊一支拖把，“尊，你负责擦地。绯的话，刚刚哭过现在还挺累的吧？先在一边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事，”绯摇了摇头，“话说，真的不用让我用能力来修复吗？这种程度的话，我一个礼拜修得好。”
“没问题啦，全部都拜托给你的话你也太累了吧。”草薙继续之前分挑东西的动作。
“虽然要花很多钱，但是草薙哥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装修呢。”十束道。
“确实，会很有成绩感呐。”
“这样的话，出云，”绯指向酒吧大门靠右的一面墙壁，“我想在那里摆一架钢琴。”
“……这样的话，预算就有点不够了啊……”
“没事，我有钱。草薙给我留了一笔钱，够我吃穿不愁到成年了。”
“……”
于是草薙出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草薙水臣的亲侄子，不然为什么给他留下的是一个需要花心思去经营的酒吧，给绯的却是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完！全！没！有！告！诉！他！弄得他以为绯成年前的花销都需要他来负责！
“不错呢！不过绯，你为什么突然想学钢琴啊？”十束问道。
“理人喜欢钢琴，我也喜欢。”
绯执起脖子上的项链。
“我想用琴声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死而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