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疑问 绯对于那个 ...
-
——那是令绯后悔了无数遍的瞬间,从那之后,她无数遍地仰望天空,喃喃自语。
“呐,为什么那时被选中的……”
不是她呢?
尊站在绯的身前,捏住暗山的拳头,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做完这一切后,他大口喘息着,试着压抑自己体内狂暴不安的力量。
“唔!”
尊揪紧了领口的衣服,表情痛苦。他获得的强大力量在体内剧烈冲撞,令他发出低沉的咆哮。狂乱的力量从他体内外泄,变成火焰,再化成一片火海,包围了他。火焰灼烧柏油路面,建筑墙面被烧得焦黑,电线熔化,停在路旁的自行车被烧得扭曲变形。那力量化成了一只红色的野兽,在他体内咆哮、发狂,试图冲出尊体内狭窄的牢笼。野兽的挣扎产生难以压抑的力量,从他脚下释放,路面瞬间出现放射状的龟裂。以尊为中心,方圆几十米内的温度急剧上升,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绯跪坐在他身后,作为离这只狂暴的凶兽最近的人,她却意外地毫发无伤,从尊体内爆发出的火焰十分默契地都绕开了她,她坐在火焰中间,甚至连一点热度都没有感觉到,如果没有四周的一片火海与身前尊痛苦的咆哮,她甚至会以为这是她的一场梦。
曾经在迦具都事件后,理人带她拜访过三轮一言,那时他给出的解释是——
“赤之王是暴力的象征,因此他的力量是七位王权者中最难控制,最易失控的,这次那巨大的陨坑便是赤之王力量暴走的结果。”
这里太狭隘,困得野兽焦躁不安,和尊一直以来感到的局促感相同。狭隘,令人喘不过气,想冲破这里,向自由飞去。
正当尊想要达成体内野兽的愿望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冲进他的耳朵。
“尊!”
绯从身后抱住他,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尊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压抑了自己的力量。
“尊!绝对不能被它控制!剑会坠落的!那个时候你不是和我约好不会死的吗!”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接受了石板的记忆,尊当然知道剑坠落的后果,但让他及时拉住体内野兽缰绳的并不是这个。
绯环在他腰间的双手愈发收紧,脸也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背脊之中。
“回来啊!”
绯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火焰消失,尊周围的温度缓缓下降,挣扎抵抗的野兽不堪重负,收敛起狂暴的火焰回到他的体内。
感受到周围平静下来的空气,绯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抬起头,眼角泛着泪花。尊转过身,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
“尊……”
“抱歉。”
尊打断了她,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他现在无法保证,那柄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剑若是落下,一切就结束了。
尊伸出右手,手上有火焰缠绕,接触过石板的王已凭本能明白,这是王增加同伴的方式,这本不该是未经丝毫说明,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做的事,可尊就是这么做了。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等待绯的选择。
看到尊手心的火焰,绯终于确定了,这是现实。
那个整天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的尊,成为了王。
第三王权者赤之王。
“赤之王是暴力的象征,因此他的力量是七位王权者中最难控制,最易失控的。”
呐,尊,如果有那么一天,王的力量暴走,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话。
即便她无法阻止,也请……
“让我留在你身边。”
绯伸出双手,宛若祈祷一般,握住尊那只缠绕着火焰的手,闭上双眼。
火焰透过相连的手,往绯的手臂延伸,爬上绯的身体,包裹她的全身。如果对方没有足够的适应性,将会直接被这火焰烧成灰烬。可是尊一点也不担心,而火焰果然也没有烧伤绯,只是没入她体内消失。绯身上发出淡淡红光,右眼下方,一个印记缓缓浮现。火焰从绯的掌心冒出,与尊的火焰交织在一起,仿佛——他们本是一体。
“King!”
“绯!”
草薙和十束终于赶到,看着这惨烈的场面,与这惨剧中心的尊绯二人,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可怕的表情。”
尊起身,向两人伸出双手,手上缠绕着火焰。
“怎么样?要不要握起来看看?”
两人连反问都没有,同时毫不犹豫地抓住尊伸出的手。草薙握住右手,十束握住左手。火焰覆上两人的身体,不一会儿便消散。接受了火焰的二人身上发出淡淡的红光,草薙的红鲜明强烈,闪现犀利的光芒,十束的红光较柔和,颜色也很淡。来自尊的红,在他们身上拥有了自己的颜色。
尊忽然想起了那个在这短暂时间里变得毫不重要的存在,抬起头。
暗山光叶茫然地站在玻璃碎裂的窗户后方,睁大的双眼微微颤动。不久前,他还以完全的强者的形象威胁周防尊的生命,现在却站在那里动弹不得。暗山光叶有多少能耐,现在的尊看得一清二楚。他什么也不做,等待暗山采取行动,在尊的视线下,暗山慢慢地从错愕中恢复,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半开的嘴边勉强挤出笑容。他具化自己的火焰,冲到尊面前,使出全力,挥下拳头,然而,拳头还没接触到尊时就被一层红光挡住了——那是王权者的圣域。曾经动作迅捷的暗山如今在尊的眼中变得无比迟缓,尊只是随意一伸手,便轻易地拍飞了他。
“这么做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暗山站起身,“喂,周防,如今在被选上的你与没被选上的我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我不否认,但是,你居然和我说没有意义?!”暗山猛地拔高音量。
“对我来说有意义的,我不是说过吗?我想要飞,飞的最高的那个瞬间。”
说完,他再次凝聚起火焰,原本不会伤害宿主的火焰,此时竟然在烧灼他的皮肤,他就这样,宛如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一般,向尊挥拳。
尊没有躲开,也没有化解他的力量,而是正面承受。捏住暗山的拳头,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个火球将二人包裹其中,看着自己烧焦的手,暗山露出迷醉的笑容。
这家伙会被烧死,无血无骨,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这么思考着,尊的左手很突兀地被拉住了。
“King,等等。”是十束。
他那总是温和随和的声音里带着冷硬,语气坚定而又严肃,就像是正要拉回只差一步就要踏出悬崖的人。
千钧一发之际,与尊正面冲撞,差点被烧死的暗山往后方飞去。
是草薙。
草薙的回旋踢将暗山从火焰中踢出,他身上冒出淡淡的红色火焰,大概是还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他的呼吸有些紊乱,火焰不稳定地摇曳着,但是,草薙望向尊的眼神理智而犀利。
“别被牵着鼻子走。”草薙斥责道。
差点被力量吞噬的尊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逐渐冷静下来,但即便如此,体内强大的力量仍不甘心地肆虐着,他身上覆盖了一层火焰,不安地闪动着,时而冒出火花。
“尊。”
绯不知何时治好了腿上的烧伤,站起身来,将手伸进尊的火焰中,而那火焰竟然没有伤害她,只是暴躁不安地跳动着,过了一会儿,仿佛丧失了气力一般,慢慢地回到尊的体内。
绯收回手,整个人向一边倒去。帮尊压制暴走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即使绯与尊的火焰有着类似同源的极高的契合性,但那可是王权者的力量,她一个权外者……不,现在该叫她“盟臣”了,也无法直接控制,只能尽力在一旁起到引导的作用,但即便仅仅只是这样,也使她精力透支了。
“呐,为什么那时被选中的——不是我呢?”
尊接住绯,身上的能量波动终于平稳下来,他抬头看向远处单膝跪地却仍不肯倒下的暗山。
“消失吧。”一如三年前,尊道。
暗山发出不知是叹气还是笑的声音,什么都没说。
尊抱着绯,正欲走开时,停下了脚步,身边的草薙发出抽气声——不知何时出现的,奇妙的人物站在那里。那人戴着金色的兔子造型的面具,身穿类似中世纪朝廷官服的和服,散发出一种异样的氛围。
“吾乃黄金王盟非时院的使者,谨此恭贺第三王权者赤之王的诞生。”
那之后,第二天,尊在草薙、十束与绯的陪同下,会见了黄金之王。黄金之王和他的近臣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在尊身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一二零协定的事。在他们说明时,尊几乎没有开口,只是不悦地皱着眉头看着黄金之王。黄金之王问他,觉醒前发生的事件是否需要黄金王盟出面介入处理,尊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不需要。
草薙已被黄金之王散发的威严与只要待在那里就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震慑,满身冷汗地站在原地。十束当时虽然莫名安静,告辞的时候忽然像一直很好奇似的问了黄金之王的使者兔子:“为什么你要戴兔子面具啊?”不过并未得到对方的回答。
“那么,赤之王盟的疆域就定为镇目町上的Homra酒吧。”
双方的讨论结束,黄金王盟准备送客之际,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的绯突然靠口了。
“请问可以让我好好看看石板么?”她毫不畏惧地直视黄金之王,不卑不亢。
“……请。”
得到允许后,绯踏上石板,走到中心位置,跪坐下来,双手的掌心紧贴着石板,目光专注地看着它。
……
一片寂静,已不像那日一般,感受得到石板的脉动与自己的心跳。
沉默地感受了一会儿后,绯开口道。
“有可能在同一个王位上同时出现两位王吗?”
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黄金之王看向她,少女表情平静,可那绯色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祈求。
她在祈求着能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是……
“抱歉,但是之前还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例子。”
绯抿了抿嘴唇,重新低下头,看着石板上复杂的纹路,喃喃道:
“呐,为什么那时被选中的……”
“不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