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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哲德沙尔16 ...


  •   悲戚声此起彼伏,陆陆续续有教众兵丁跪地祈诵。在他们心中,既不能救,就只有送了。

      问天心潮起伏,不能再袖手旁观,昆仑圣裔既已现身,我有何理由再潜藏不露呢。况且,被冰封的掌教阿訇们各安一方,为千万教众心中参悟的神明,他们若死了,本就多难的回疆就更是一盘散沙,外侵势力更肆无忌惮、长驱直入无所阻挡了。

      “你们都闪开!”问天喝道,“我来劈开这坚冰。”

      多数教众哪里肯信,但汗王发话,也只得慢腾腾挪移开一条路来。当下就听有人嘀咕:“汗王浑话,这昆仑圣裔的冰灵力盖世绝顶,他如何能击穿这坚固无比的冰。”

      “就是!汗王那点能耐谁不清楚,令他望其项背者,世间里不计其数。”

      周遭杂音不绝入耳,问天不闻不理。他兀自走到大冰垛前,凝然前视。灵力聚合,手间似长虹贯日,拉出一道彩链,火辣辣刺得人睁不开眼。

      霞光烁烁,炙链如火龙被舞在了空中,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是火灵王!”

      “````````是火灵王`````````问天!”

      一人开腔,打破了宁静,很快,教众里哗啦啦许多人醒悟过来,惊叫连连。

      瞅准冰缝,问天挥下火镣,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大冰垛分崩瓦解,碎成了一地。众人呆惘如梦,乍醒后一拥而上,纷纷去救治自己的掌教们。

      “火灵王!火灵王!”重负已去,曙光复来,欣喜的教众们欢声一片,一些虔诚的弟子跪地朝拜,激动得泪流满面。

      “哎呀!兄弟,我可找到你啦!”一只大手揽在问天肩上,回头瞧去,竟是笑逐颜开的阿古柏,“问天兄弟,果真是你啊!”

      “嗯!”问天不自然道:“马马伊``````不,昆仑圣裔呢?”
      “跑了!它修为远没恢复,你来了,它还不赶紧躲藏起来啊!”阿古柏道,“你深藏几载,今儿可终于露了头。万物相生相克,这冰来,火还会远吗?不远!这不,昆仑圣裔如沙鼠刚从洞里冒个头儿,你就将之摧毁。哈哈!我每次看见布素鲁克,就如同看到了你,相得益彰!相得益彰!哈哈`````”

      “阿古柏大哥此话何意?莫不是,你早猜中我的身份。”

      “先不谈这,走,咱兄弟相聚,来个一醉方休。”阿古柏大大咧咧,拉着问天就往城衙走。

      问天心情复杂,被阿古柏拽着,一路问过不休,方至大殿落座,阿古柏才哀声叹道:“布素鲁克死了,真是没想到。只可惜,他的遗体被兄弟你焚毁,不然,给他修建一个大麻扎,朝圣的教徒那也定是不少。”

      问天不悦,碍于往日情面 ,只好隐忍:“布素鲁克是我的骨肉兄弟,他的心性我了解,悲天悯人,超然又憨直,而今英年早逝,我只希望,他在天国那边做只快乐的小鸟,可以自由自在地飞,开心无忧地唱```````”

      阿古柏听出弦外之音,面露几分尴尬,只好举碗自酌:“我从未约束于他,还一心撮合他与小女阿古丽的婚事。娘娘个西,这命不由人,怪不得我。”

      自罚三碗,阿古柏抹嘴笑道:“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布素鲁克那小子何时本领通天,在哪里偷天换日修为了奇能异术,令阿桂他们极为忌惮,原来就是你啊!”

      问天低头说道:“我苦修于荒野,本无意纷嚷的战乱。只不过我那天儿为好奇驱使,意外落单在汉城,走出来才知,世道真是不安宁。”

      “问天兄弟可否听我一言?”阿古柏郑重其事道,“那昆仑圣裔虽是心头大患,但目前看来,还未形成气候,一时还翻不起大浪。兄弟如若帮衬老哥一把,以你我的修为,不出半年,整个回疆必定成为我俩的天下。到那时,我们腾出手,再一起灭了昆仑老祖。”

      “兄长此言差矣!”不待阿古柏说完,问天立马反驳,“昆仑圣裔的修为,兄长不是不知。它若恢复以前的冰灵力,你要的回疆又有何用。”

      “不是还有你吗!”阿古柏伸出双手,他目光热切,期盼对方也能拿出手足之情,但,问天眼神暗淡,面颊僵硬,捏碗的手也矜持不动,阿古柏不免有几分失望,“问天兄弟隐匿暗藏于哲德沙尔汗国,难道只是搜寻昆仑圣裔,而对哲德沙尔汗国光明远大的前景视而不见?只要你愿意,这汗王之位永远属于兄弟你,可否?”

      “兄长莫劝!”问天断然回绝,“我心有二,护天儿,灭魔兽,其它,酌情再作。对你作为的汗国,我无意操持,无意伴随,也难担当。”

      “此话不中听啊!”阿古柏横眉一瞥,忍住怒火,“那小丫阿古丽呢,她喜欢你这么多年,心无二属,情无二寄,你的心哪怕是块石头,也该融化了吧?不错,感情勉强不来,你对湘儿情有独钟,念念不忘,但那是许久前的事了,那丫头或许早不再人世。你想想,她嫁为人妻,早为人母,她倘若在世,怎会不寻自己的孩子。当年天堂岛,她可是见天儿坠崖才悲绝寻死而去的。”

      “往事不提也罢!”问天豪饮下一大碗酒,强压下往昔翻涌的心酸,“缘聚缘散,皆如天际自由的鸟雀,心有所属,便不会远离窝巢,心若天涯,何苦一釜煎熬,走到白头怨声至形骷。”

      阿古柏面色难堪,盯着碗中发抖的酒有半晌,方咬咬牙恳求道:“你不帮我可以,但小丫的一个心愿,希望你能成全.。”

      “何种心愿?”

      “一场婚礼!”

      “婚礼?”问天无语。

      “这婚礼是你欠她的。”

      “我欠她````````怎么会!”问天嗤笑。

      “你忘了,我可没忘!”阿古柏道,“小丫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你无限崇拜,曾当着你的面,说长大后嫁给你。而你也没否定,只一笑了之。这几年,面对布素鲁克的一往情深,她却始终没放弃对你的等待,而你假扮布素鲁克的这段日子,小丫也多次与你提起择机补办婚礼之事,你就替布素鲁克完成吧。一场婚礼而已,办了,于你,于小丫,于布素鲁克都了却一个心愿!”

      “我懂了!”问天不假思索,“事不宜迟,就明天吧。婚礼结束,我就去做该做的事了。至于小丫,我们之间````````”

      阿古柏眉眼舒展,长吁道,“小丫娘去了后,这么多年,我们父女相依为命,你千万不可再伤心了那丫头的心啊,违心之举,只要沟通好了,就不会出乱子。”

      翌日,问天早起,雪依然,寒依旧。问天陡然发现,白花花的世界,多出了些喜庆之色。故人聚逢,司尔沙感慨万千,一番叙旧后,司尔沙告诉问天,依照阿古柏吩咐,一大早下人们就忙开了。按照□□婚庆的习俗,婚礼须披红挂彩,乐鼓齐鸣。热瓦普、都塔尔、手鼓、唢呐、梳扮的衣装都很快到位。

      问天点点头,望着拘谨而又兴奋的司尔沙,他突发奇想,司尔沙与嫂子马伊娜新婚燕尔该是幸福之至吧!然自己,这场婚庆似乎天方夜谭,滑稽又可笑。于是感概道:“司尔沙大哥与马伊娜嫂真是恩爱的一对!当年,你们一起放牧在草原的情景还萦绕在我脑海。”

      司尔沙微欠道:“汗王也一定会幸福的!就在刚才,阿古丽还嚷着要见你,我说,今个儿大婚,请新人在行礼之后再见面,她就回去了。”

      “我一刻也不想留于此地,司尔沙大哥,我曾答应马伊娜嫂子,照顾你的安全,这样吧,晚间,我带你走!”

      司尔沙抬头一瞬,眼里闪过的亮光又暗淡下来,他摇摇头:“我与你不同,掌教金相印不允许入教之人叛教,否则,漠边的家眷,那里的女人与孩子就会恐遭不测。”

      “你就不能跳出教坊,寻找别的生活?”问天问询。

      “见笑了!”司尔沙垂目道,“我能作何。安稳、温饱、家全,便是所有,其它,无奢无求!”

      卡塔尔勒此时端茶进屋,问天一把将他拉住,望着他几分躲闪的目光,问天难过道:“布素鲁克确实死了,说心里话,我比你都伤感。他是你的堂兄弟,也可能是我的一奶同胞。人各有命,他的归宿,或许,比在这里受到挟制都自在。所以```````”

      “都怪那阿古柏狼子野心!”卡塔尔勒忿然不已,“我千里投奔,没想到,兄弟死了。当初在浩罕,若不是阿古柏威逼利诱、百般蛊惑,布素鲁克怎抛弃那里的安逸,而来到回疆送了性命。

      卡塔尔勒忧愤垂泪。

      “你也要小心!”问天钧钧告诫,“我一走,这汗王虚位以待,以你白山派和卓后裔的身份,阿古柏必然要扶你上位。阿古柏目前根基未稳,他一旦羽翼丰满,可以号令回疆教众之日,就会将你弃之不用,狡兔死走狗烹,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回到浩罕,那里对你来说,要安全得多。”

      “我虽无能,但绝不会任由阿古柏摆布!”卡塔尔勒愤恨道,“布素鲁克死了,我一个人回去有何颜面,再说,回疆也是故土,还是且走且看吧,”

      卡塔尔勒的话不无道理,以阿古柏的势力与眼线,在回疆或在浩罕,他卡塔尔勒又能躲到哪里去。清廷无心经营偏壤回疆,任由阿古柏挟带境外势力肆虐蚕食这片瘠土,说白了,只怕广大回民教众有心系往朝廷,却无力面对牛气冲天的阿古柏。

      望而却步的后果谁都知道,那就是覆灭!

      促膝交谈一上午,问天最后叮嘱道:“你们二人互相照应,遇到祸事可去烛龙城或去烛龙城在喀什噶尔回城道堂暂避。一旦除掉了昆仑圣裔、替天儿寻医问药事了,我即可返回与阿古柏摊牌!”

      一场临时起意的婚宴,只半天功夫,即是满城风雨,道喜的、看热闹的、感恩的、心怀叵测的,如赶巴扎似地从四面八方聚来。问天不胜其烦,独自悄然外出,直到天黑,才归返赴婚。

      娶亲伊始,问天一身新装,在众人簇拥下,等候在参赞官衙大堂。须臾,鼓乐响起,新娘阿古丽坐在一块毡毯上,由四个男子抬着,在门庭前火堆旁绕三圈,方得入室。

      众人分厢两旁,和卓马秃子面容憔悴,勉为其难举事这场突兀的婚礼。马秃子先念‘尼卡哈’,诵祝一对新人,恍惚间,也没问新郎新娘是否接受彼此,便直接让问天阿古丽分吃下蘸盐的馕块。

      仪式虽匆,但欢歌曼舞、杯觥交错延至夜阑人静,如痴如醉的各方显贵达人、门宦教众才得尽兴方休。

      洞房花烛夜,你唧我哝时,此时的问天,却心事忡忡。

      紧挨身边的阿古丽举杯邀酒,她红妆缦腰,头盖半掩,粉黛微施的圆脸上一抹儿嫣然。面对即将的席枕之人,她百般娇媚,心扉早乱。十五芳龄初识味,十年觅得旧郎归!她的结草衔环,寻寻觅觅修葺的爱巢,在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问天哥,丫头敬你一杯!”阿古丽也不待对方一言,自行一干而尽。

      “丫头!我````````”问天欲言,但随即,阿古丽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阿古丽连饮三杯,酒酣耳热,不自持地笑道:“问天哥,往事休提。今宵玉露金风,对小妹来说,人生只有一次。此时此刻,你眼里有没有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婚之夜,我的新郎,便是我心所属!”
      问天无言以对,心却渐乱。小丫自小孤苦,好不容易熬到大婚,若被情所伤,是不仁之举。反正明日就要走,今次迁就她一回,日后别了,也不枉亲友一场。又见小丫举杯频频,心想,一杯相陪又如何,决不至于乱了分寸。

      于是,问天当下便举杯道:“一杯如何,就此一杯,亦为往日,亦为别过!”

      阿古丽杯停半空,梗介倏忽即过,趋杯相迎道:“好,就此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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