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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哲德沙尔4 ...


  •   对问天的神情自若,阿訇与三个壮汉不甚讶异。本来,问天带着孩子能闯进戒备异常的汉城就不同凡响,或说难以置信,但厉害几许,他们也没底,好在人多势众,加上人质在手,怎么掐算也不落下风的。

      一刻过后,夜幕下的万花楼前,问天对战战兢兢的阿訇柔声道:“确定孩子被关在楼上?”

      “是的,爷!”阿訇点头哈腰,十足地虔诚,“我这就领爷上去。”、

      阿訇诚惶诚恐的样子令人不忍,但就在刚才,他与三个大汉威逼利诱是何其跋扈,见问天不从,三人竟拔刀相向,待三柄含光闪烁的刀刚举过头,不知为何,钢刀顷刻化作青烟,杳无踪迹。这等蹊跷,令三壮汉魂飞魄散,一句话未说,瞬即落荒而逃。

      烛龙城门下教坊甚多,大大小小清真寺连代总掌教马玉也数不清,很多阿訇、伊玛目只闻马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却见都难得见上一次。更不用说见城主问天了。自从天堂岛一役,问天得以与昆仑圣裔齐名,这两大灵力盖世的人物虽在回疆广为传诵,却从此如风一样,于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的,既然消失,怎的又去叱咤人间?问天一路走着,有些后悔方才施展了灵力。父母早已训诫警示:“昆仑圣裔若也在修复灵力阶段,必定藏匿暗处,潜心而为。冷箭难防,小心为上。她不临世,此生,你默默无闻便是了。”

      “是啊,默默无闻就是了!”‘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生命终有尽头处,草民与豪雄皆同,无论在世间留下何种足迹,总会化作不知归去的泥尘。

      翌日,一处几乎废弃的砖坯房内,问天守着睡熟的天儿一夜未眠。昨晚在万花楼找回天儿,保险起见,便找了个这么个地方落脚。闹中取静,清静又安全不招耳目,四龙就是知道自己出关,想来伺候关照也必难以寻到。烛龙城现已人丁新旺,汇聚着回疆战乱中逃生而来的四海流民,四龙忙不过来,若还分神顾及城主安全食宿,就太为难他们了。

      “爹!”

      天儿醒来时,第一反应便令问天措手不及。

      “在,爹在!”

      问天本在睡意,天儿乍然的一声唤起了他的无限柔情,于是,转头忙不迭地应道。、

      “你不是我爹!”天儿无力的眼光在问天脸上划来划去,半晌后轻声说道。昨晚逼迫阿訇带去看了个江湖郎中,吃了副水药,今儿看起来有了起色。

      问天心底微颤了几下,灼亮的眸子慢慢消散,尔后,恍然笑道:“哦,对了,是干爹,干爹!”

      天儿将信将疑,撅着小小的身子上下打量着问天,丝毫不觉得新奇,最后,甚至泛起极深的厌恶:“你就是干爹哦。”

      “是啊,蛮失望的吧。”问天笑道,“干爹修炼在窟穴时,每天都能望见你。”

      天儿低下头,难以掩饰伤感道:“干爹,你责罚我吧,若不是救我,马玉他不会中枪````````”

      问天揽紧天儿,含泪道:“是干爹没照顾好你们,马玉之死,干爹有责。”

      “干爹,杀害马玉的商队已进了城,我一路跟着,看的一清二楚。”

      天儿边说边去掏口袋,奇怪的是,那些装进去的香粉没了。

      “那是□□,我丢啦。”问天捧起天儿苍白的小脸蛋,认真而爱怜道:“你一个小孩多危险,万一被那些强盗抓住,说不定一辈子失去自由,给人砍柴担水看马放羊,再也没有出头之日,所以,以后跟着干爹,不要一个人随意乱跑。”

      天儿点点头:“干爹能带我去昨儿那酒楼吗?”

      “嗯?去那儿干嘛``````”问天纳闷,“风月场所,不相往来。”

      “昨晚,我被锁在厢房里,透过窗,我看见爹在那儿喝酒,虽然比较远,我觉得不会有错。”天儿尚幼,不加掩饰的神情表明,自己所见不会有错。

      “所以,你刚才一醒来,就喊爹?”问天多少有些惆怅,尔后释然。天儿打小就与何步云在一起,自然就把他当爹了。三年时光并不长,天儿对家的印象依然深刻,回家的迫切之心,也从未淡薄。一个孩子,失去了娘,不见了爹,没有玩伴,在荒郊野外与寂寞相伴,且坚持了下来,其意志力不知有多坚韧。

      “干爹,带我去那酒楼吧。”天儿多了丝哀求。

      问天依然未置可否,天儿如此迫切见着何步云,万一坚持留在军营,三年来,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不错,自从知道天儿是自己骨肉,问天就一直想方设法远离喀什噶尔,一来方便修炼灵力,二来使天儿远离军营战乱,忘掉从前,跟自己一起生活。

      问天打开一个油包,拿出两块油馕,递了一块给天儿:“吃了吧。”

      “不吃!”天儿扭过头去,看都不看递上来的食物。小孩子的性情如六月天,说变就变。问天瞬间明白,天儿方才通达顺应,只是有求于自己罢了。

      “我要见我爹!”天儿提高了语气,嘴撅得老高,“马玉说是你把我从水潭里救起,只是,我现在要回家了,谢谢你!见着了我爹,一定给你钱的。我爹有很多钱,军帐角落有几大箱银锭,我还在那箱子里躲过迷藏。”

      “谁要你那何步云爹的狗屁钱!”一股无名怒火陡起,问天不由得厉声喝道。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失控,便缓下语气,“以后,不许往回家头上想。”

      天儿这孩子机敏聪慧,样样都像极了那何步云。再加上千百次吵闹要回汉城军营,使得问天不止一次怀疑天儿的血脉承继。真如湘儿与何步云所言,自己才是天儿亲父?想到此,问天又忍不住去观察天儿貌容。

      知道干爹发怒,天儿尽管委屈,却也只能低头默默啃起手中的干馕。但私下里,他心里一直不停地盘算其它的主意儿。
      天空昏黄,吃在嘴里的干馕似乎染上了尘沙,天儿在饥肠辘辘里,也没把馕吃完,不一会儿,竟歪着脑袋睡着了。

      问天脱下棉袷袢给天儿披盖上,静静靠在墙角,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睛。得给天儿输灌些火灵了,倘若下次,他再意外失踪,寻找起来就不会仓惶无绪了。想到此,问天握住天儿小手,缓缓输进至真至纯的火灵。这个世上,火种千万,温火、烈火、日光、月色等,高低远近皆各让人感知不同,唯一的反物质阳石,其灵力更为独特,熟悉此灵力的人,方圆十里,就能有所察知。

      外面的街上并不太平,战事吃紧,巡逻与备战的官兵行色匆忙,一个疯子似的人边走边摇手高呼:“攻城啰!攻城啰!”很快,被几个撵上的城防兵一棍打晕。

      “造谣!蛊惑人心!”清兵啐了那疯子一口,猛踢几脚后便走了。

      傍晚,在问天似睡非睡中,天儿偷偷起身往外溜去。天儿轻手轻脚,生怕发出一丝声响,等他走出老远,问天才偷偷跟随。

      天儿意图明显,他要去万花楼寻找何步云。十岁不到,懵懂又幻想的年纪,父母、家、军营与玩伴的记忆犹在,只是一天天在模糊。于是,去追寻,拾掇成了他此刻最紧迫的事。转过一条巷,往后看了眼,天儿在黑夜里的脚步变得飞奔起来。

      夜晚的万花楼鲜有客人,门前拐角倒有几个乞讨的身影,但凡看见一个食客出来,都一拥而上,哀求着赏几个小钱,却得到的往往是呵斥与白眼。问天本欲阻止天儿夜行,一想到可能加深他对自己的怨恨,便只好作罢。

      依然是二楼,典雅别致的厢房门吱呀一声响,伸进一个张望的小脑袋。里面卧榻上,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正沉浸在飘飘欲仙的□□里,感知有人造访,女的慌张扯盖胸襟,男的呛出一口烟,恼火地问道:“谁啊?”

      天儿卡在门缝呆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一切,爹何步云不仅吞云吐雾地享受□□,还与一个女人袒胸床榻。在羞愤一股脑地袭上心头时,他被一只大手快速地拧出万花楼。

      似乎由空中飘落在地,脚站定那会儿,天儿依旧惊魂未定。傻呆呆地不发一声言语。

      知道天儿难过、羞愤与失望,问天轻拍他的肩安抚道:“孩子,那不是你爹!”

      “怎么不是,那就是何步云!”抹泪一刹,天儿无比愤怒地吼道,“可恨!我再也不想见他。”

      爱亦深,恨也切,天儿说完风一般扬进黑夜里。少不更事的孩子,怎么能一眼看穿风月场所?问天久久感慨,比起自己二十岁之前的懵懂岁月,天儿要聪慧不知多少倍。

      天刚亮。街市一片嘈杂,有人拼命高喊,攻城了!

      天天喊狼来了,这次,狼真的是来了!

      问天在梦中醒来,在破房外张望的当儿,即被几个巡防的清兵往城防驱赶:“站在街上干嘛,都去城头守卫,赶紧去!”

      巡防不由分说,推搡问天往前走。
      “我是个父亲,带着个小孩,小孩病了。”问天不走,抬手指了指破砖房,“孩子离不开我。”

      巡防头儿粗眉一横,诉责道:“别啰嗦!城门破了,别说你孩子没得救,就连你也会当狗一样被宰了!”

      问天一愣,愕然问道:“谁?谁在攻城?”

      “张格尔的儿子——布素鲁克!”头儿颇不赖烦,“朝廷杀了张格尔,他儿子回来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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