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悬圃》果糊

6、和卓之战3

　　如此炼狱般的世界腥气十足，散发着地府里的死亡气息，叫人心惊胆寒。
　　马马伊就如此紧紧拽着问天的胳膊，望着黯然如晦的周遭，眼眸里竟是恐惧与不安。马秃子半缩在风沙里，身形摇摆不定，轻如鹅毛般飘飘欲起。更远处，醍醐灌顶的教众身形影影绰绰，东倒西歪在沙窝与沙梁各处。
　　从没见过如此压抑的沙暴，令人感觉走到了地狱门口。这天气是怎么的了，一日之内刮起沙暴数次，还将巡逻的官差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叫见着魔兽啦！说实在，也怪不得那几个官差，他们皆为内地来的汉人，打娘胎里出生就没见过大漠沙暴，碰巧遇到一次，语无伦次一番，不足为奇。
　　不过，今儿这个欲吞噬万物生灵的大沙暴，的确少见。
　　问天感觉马马伊在风沙里的娇躯瑟瑟发抖，拉紧她的手，两人刚走出几步，猛听到前方的沙梁顶传来沙山垮塌般的声响，走在前面的马秃子悚然住脚，抬望眼后，不知何声。
　　四周高耸的沙山在狂风乱舞中没任何垮塌的痕迹，问天放眼扫去，惊见来时的沙梁顶，一匹马被狂风吸起，树叶般随黑色的卷云在空中翻腾，那卷云悬挂天地，吸食啃嚼它扫过的地面。
　　“好劲道的沙暴！”问天惊讶之余，不由得感叹，“马都飞上天了！”
　　尽管风沙如雷贯耳，马马伊还是听清问天嘟囔了一句，深吸一口气便问：“你都看见什么啦？”
　　“神马！神马！”问天大声喊。
　　“你耳朵让沙子给堵啦？什么，什么的``````”马马伊不明其意，哀怨道，“我只能看见几步远！”
　　才几步？问天闻言暗惊，都是正常人的眼睛，同样的距离，马马伊在沙暴里只能见几步之遥，而自己却可以看清数百丈远的沙梁顶的景物，莫非，自己那隔囊观物的特异眼力又显现出来。
　　的确如此，问天不仅能看清层层沙雾里的各种景物，还能将它们的外表色彩加以区分，特别是有身温的活物，色彩的艳丽更为分明，一眼就知。
　　黑黢黢的卷云在天地间来回游走，它巨大的吸鼻蕴藏抽走万物的力量，问天就望着那扭曲的象鼻云愣愣出神，蓦地，他发觉象鼻云里隐隐约约藏着一个翻转的活物，真的有吗？问天有些错觉，之前，他眼里的活物皆是颜色明艳，个个光鲜，若云里真的有活物，那该不会是乌黑一片，难道``````
　　问天瞪大眼，细细辨认象鼻云里的扭曲异动。
　　一根白色巨尾甩出云外的那眨眼间，问天倒吸一口冷气。那分明是蛇身的尾端，世上哪有碗口大的蛇尾？思绪刚要否定，云的另一端，一个锣鼓般大的蛇头跃出来，长长的蛇信伸达两米，还有那亮晶晶的蛇眼，似两个小灯笼。一头一尾间，竟有六七丈之长```````
　　“蛇妖！”问天脸色骤变，心中大骇，官差所说的鬼脸，难道就是蛇妖首？
　　“傻哎！”马马伊观察到问天被震慑的表情，不胜疑惑，“你看什么？”
　　幸好马马伊看不清那云中的蛇妖，不然，吓傻的怕是她自己。
　　怪不得空气里弥漫着土里的腐腥，然来是蛇妖卷云兴风而来，传说中的大漠魔兽真的存在！
　　那蛇妖在云雾里极力翻跃，亢奋不已。它卷动庞大的躯体，搅起气旋，掀飞马匹，如掷玩物般轻松自在。享受了片刻的傲然威凌，那蛇妖在空中竖起巨尾，劈向一匹飘飞的马，噗地一声响，马竟被斩断成两截，一片血雨从空而降，洒落在众人脸上。
　　马秃子惊擦面额，抬手一闻血腥，回头赶紧摁手示意马马伊与问天止步。
　　到底是和卓，他对周遭陡然出现的异常比一般人都要敏感，警惕得多。问天知道，马秃子虽已警觉到前方的危重，但他未必就知道那是蛇妖。众所周知，真正的大漠魔兽一向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到底是否有来自昆仑悬圃里的冷血魔兽游荡在人间，没有人能给予肯定。
　　“呯！呯``````呯```````”沙梁上传来三声枪响，所有人都为之一震。问天定眼往沙梁瞄去，见几个官差匍匐在沙地，举起火索抢向空中的蛇妖瞄准射击。
　　“呯！呯``````呯```````”刚射击完的官差忙着填装火药，另几个官差又继续枪击蛇妖。
　　“走，去看一下，那些辫子兵为何放枪！”马秃子不明缘由，枪声一落，遂急急往那响声奔去。
　　见爹独自寻去沙梁，马马伊有些担心，撒开问天的手，就直奔马秃子的背影。问天追上几步欲行阻止：“叫你爹别去！马马伊```````”
　　“咋啦````````”
　　“沙梁顶上的黑云里有蛇妖！”
　　“胡说，你怕的话就不要跟来。”马马伊不以为然，“光天化日，哪有什么妖。”
　　“信我啦！”问天不知如何解释，内心生一份焦灼，“官差正对准蛇妖放枪，那怪物哪里惹得，去了，岂不是白送蛇口。”

　　果不其然，黑云里的蛇妖被激怒，冲着那些官差，它高竖蛇尾，一记狂力蛇鞭扫将过去````````
　　沙梁陡然被削去几丈，出现个大窝，两个官差惨叫着随沙团飞上了天，落地时，只剩两件支离破碎的差服，肉身竟不知去向。
　　在前的马秃子又被溅上血沙雨，他虽看不清沙梁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沙地的震颤程度估计，能激发如此内力的几乎不可能是人类。马秃子止步不前，他脑海闪现出两种可能，要么是冷血使者，要么是冷血兽。
　　可冷血使者一般并不骚扰人类，很少与人类为敌，也没见过他们杀戮人类，他们通常居住在昆仑悬圃里，跟人类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没有昆仑圣裔差遣，就不得随意游走人间。
　　而冷血兽就不同，没有经历数百年的修行，它们无论今生往生，都不具有与人类交流的思想，在昆仑悬圃里也是最下等的动物，就如同人间里的阿猫阿狗阿鼠一般。它们被昆仑圣裔禁锢在昆仑悬圃，有冷血人严加看管，就是怕它们下到人间，与人类为敌。它们一旦在人间祸害，难免引发与人类大战，最后会殃及到昆仑悬圃。
　　问天撵上马秃子，背着风，大声说：“那是蛇妖！”
　　“蛇妖！”马秃子呆住了，嘴里喃喃自语，“天哪，冷血兽真的跑到了人间``````”
　　正说着，一件带血的官差披挂飞落在马秃子脚下，马秃子抓起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心道，这冷血妖物好生厉害，竟将人皮以下的骨血吞了个干尽。它一连吞噬数具官差尸血，得以强精壮气，妖法大增，还是能避就避，不去招惹为好。
　　马秃子虽看不见蛇妖，凭风中的劲道，他也能判断出蛇妖的方向与威力。后退几步，他冲问天嚷道：“小子，你带伊伊一直往回跑，不要停，我来断后！”
　　“你们先走，我看得见那蛇妖，好防它！”问天不以为然。
　　“傻哎！你疯了``````你不会武技```````”马马伊拉起问天欲走，“对付那妖物，我爹有几分把握，你算老几``````”
　　想想也对，人家是和卓，那数十年的修为不是吃白饭的。问天边想边紧跟马马伊反跑，几步一回望，但见沙梁上，那蛇妖净数将眼里的活物肆意采食，无论是人还是马，风沙里一片腥风血雨。先前只听说冷血兽寄居在昆仑悬圃，为千年不死之身，没想到的是，这妖物连官差的火索枪都不怵，而除了火索枪，不知哪种兵器能腰斩了此妖物。
　　奔跑中，瞧见沙地插上的一柄马刀，问天顺手拔起，心想，这不知是哪个丢了小命的家什，先借一用再说，那妖物若来，虽没屠龙宝刀去斩它，这柄马刀倒也能刮下它几块蛇鳞，只是这蛇妖身壮如树，动作有千钧之势，欲拿刀斩它，就怕近不了身。
　　刚奔出数十步，问天只觉得后背一凉，似有冷风冬寒扑来。随手往后摸了一把，竟有黏糊糊的唾液，当下心里一惊，莫不是被那蛇妖舐了一舌。问天回头一瞬，头顶有黑影一眨而过，甩将过去，砸在沙地腾起尘团，飞溅的沙箭簇般扎来。
　　马马伊一声惊叫，双手捂面，搓揉起进了沙子的眼睛：“看不见啦！傻哎，你在哪儿？”
　　蛇妖！好大一条白里泛红的蛇妖！
　　问天倒抽冷气不说，见过大世面的马秃子更是惊愕得迈不开步。几丈之遥，水桶粗的白蛇妖从天而降后，昂起三人高的头，吐着猩红的蛇信，瞪着眼，拦住了去路。
　　问天一把拉定了不见路的马马伊，另支手攥紧了刀柄，嘴轻声叫道：“马马伊，我们``````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