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悬圃》果糊

7、和卓之战4

　　“咋啦！”马马伊依然睁不开眼，搓揉了数下眼睑，泪花竟挂上了长睫，“干嘛要退回去？”
　　“走不了```````蛇妖``````在前面！”怕惊着马马伊，问天尽力说话平缓，不露怯惧，“别睁眼，就当啥也看不见```````”
　　叫别睁眼，可好奇之心还是将马马伊迷蒙的双眼打开一条缝。
　　“啊！”地一声惊叫，马马伊几欲坐地，脸唰地惨白，话都讲不出来一句。
　　问天抢上一把拉紧马马伊，拽往身后。马秃子灵闪到前面，接过问天扔来的马刀，挡在人蛇之间：“小子！快带伊伊走```````”
　　马秃子挺刀就舞，夹杂生平所学，将内力运送于握刀的手臂，至手掌再到寒光熠熠的马刀上。马刀在手上下翻飞，刀光所经之处，随风吹过来的沙与杂物竟被反弹回去，瞬时，一个银色刀光团罩住了马秃子肉身，大有密不透风之势。
　　那蛇妖若要硬闯过来，必定会为刀光团所伤。马秃子心想，只要它还是凡胎肉身，碰都别想碰这团刀光。但，就是不知这千年蛇妖在昆仑悬圃里修行到了哪一个层级，言传，冷血兽的修行阶段要经历直立行走、思考、变脸、开口讲话、半兽人、到高级层次的人兽身形的随意转换几个阶段。就目前看来，这蛇妖的自身修行至少到了第二层级，也就是说会像人一样能思考，规避危险。
　　白蛇妖高昂硕大的脑袋，蛇信吐纳，不断探测着刀光团里的威力。它如人一般思考着，是硬碰，还是设法绕过内力巨大的刀光团。
　　马马伊受惊吓过度，奔逃过程中，双腿无力，娇身酸软，几乎被问天挟带着奔走。
　　黑云依然压顶，风却小了许多，沙梁上，逃命的教众再也顾不上看沙窝里和卓与蛇妖的即将对决，寻着风小的时机，慌乱遁去。
　　爬上沙梁，问天与马马伊回望沙窝，只见沙浪滚滚，尘云飞扬，只闻风声，却不见缠斗的人蛇，而金相印父子也不见踪影，生死不明。
　　“爹！”马马伊对着沙窝一声惊呼，又连呼三声，不见回应，便急急对问天道，“一个帮忙的都找不到，我要回去，我担心爹敌不过那蛇妖。”
　　“你去？只怕成了那蛇妖想要的唐僧肉。”问天道，“你留下，我回去帮你爹！”
　　“当心！”马马伊实属无奈，只得含泪答应，“告诉爹，不可恋战，脱身要紧。”
　　问天应着又奔向沙窝，在场边，他成了唯一的人兽大战观众。从四周吹过来的风沙渐停，但场内的缠斗却风生水起，尘沙飞扬，难分人与蛇。问天见那马秃子好生了得，刚鏖战一场和卓间的苦斗，还未歇息，就与蛇妖恶拼，且在场面上，丝毫不落下风。那蛇妖的修行虽不深，但早过了肉体凡胎的初级阶段，以至于马秃子每每砍出的马刀，都被蛇妖甲壳厚茧的巨尾硬生生弹回去。而蛇妖的进攻利器也是铁尾，劈向马秃子时又快又狠，马秃子能灵闪则闪，躲避不及，只能以刀去阻挡化解，几次被震得虎口发麻，险丢了马刀。打蛇要打头，打七寸，谁都知道，可这白蛇妖就是能令马秃子的刀风挨不着它脑袋，无论马秃子怎样寻机劈斩，距离蛇妖的致命处就是一句话：差远了！
　　那蛇妖大概也没料到对手的强劲，若是平常武者，用不了一个回合，就会被铁蛇尾分了尸。可它哪知道马秃子是修行数十年的和卓，且更得有昆仑圣裔遣往人间的冷血使者的不少真传，因此，任何修行不够的冷血兽与之缠斗，欲轻易取胜，恐怕很难。
　　问天本想喊马秃子撤出拼杀，见他恶斗正酣，也无败相，遂静下心观战。对一个醉心于武技的武者，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一般绝不会轻易放过，有的就算付出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马秃子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哪怕自己此刻的对手是个妖物。
　　“咔嚓！”一声，马秃子手中的马刀竟被蛇妖的铁尾震断，飞上天，又明晃晃地落下插入沙地。问天大吃一惊，好在马秃子一个灵闪移到数丈开外，袭击他的蛇妖铁尾扑了个空，瞬间又卷土重来。
　　“马爷！快撤吧``````”问天大声疾呼，“那蛇妖难缠，放弃吧，不要跟它决斗啦！”
　　马秃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脚步也开始收缩，准备以移缺之功遁去。
　　问天见状也生退意，瞥沙地不远躺一柄弯刀，便几步疾上拾起。有刀在手，心里顿上几分豪气，撤退时的步履也稳健许多。心道，趁那蛇妖还摸不清自己底细，不敢冒然攻击之际，赶紧逃出它的视线。
　　马秃子无意恋战，遂展开移缺之功瞬间上了沙梁，徒留问天在后。
　　每往沙梁登上数步，问天都要回头一瞥。还好，那蛇妖似乎在琢磨，并没有伺机攻击的预兆。嘿！马秃子一逃，蛇妖倒乖了。
　　问天正一丝得意，猛觉后背冷风袭来，回头之际，头顶压来一团黑影。
　　不好，蛇妖从空中以千钧之势冲撞而来。
　　显然，它拿准问天是一碟小菜，因为他连爬坡都不稳。何谈去反击来袭。
　　问天手中的弯刀还未扬起，那蛇妖闪电般奔袭到眼前，它水桶般的铁尾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令问天心里苦叫：惨啦```````玩完了`````````
　　来不及招架，就是举刀招架怕也无济于事，自己可不是和卓！
　　问天索性双目一闭，心底轻轻来了声呼唤：爹！娘！我来啦```````
　　“啪！”的一个惊雷，问天睁开眼，蛇妖竟甩开在十丈开外，瑟瑟发抖，不堪痛楚！
　　问天惊讶自己毫发未伤，也无一丝不适。真是邪门！这蛇妖与方才的漠边和卓一样，都欲冲自己头顶命门一击时像受了诅咒，得手不成还伤了自己，一日之内两遇此等怪事，生平还是头一遭。
　　那蛇妖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庞大的身躯竟失去刚阳，硕大的脑袋也呈龟缩之状，在问天探寻的目光下，那黄幽幽的瞳仁半开半合露出几分凄惶。
　　想不到这妖物也有令人怜惜的时候，问天心生恻隐。转念之后，心又想，这冷血妖物需要吸食热能或者血浆才能生存，今天得以目睹其残虐，那些传言果真不假，看来，妖就是妖，绝不可对它有怜悯之心，生同情之意。
　　欲转身离去，又担心遭蛇妖偷袭，问天对蛇妖扬了一把手中的弯刀，本想阻赫，料不到，蛇妖见状腾身跃起，在一片沙雾中，蓦然向沙梁逃窜而上，其方向，正是马马伊所等待的位置。

　　没有马秃子修炼的脚底生风的灵闪之功，爬起坡来，问天与常人无异，一脚一个漩涡，在较为松软的陡沙坡，每蹬一步，就会滑下半步，颇为消耗体力。
　　而如马秃子这般高手，爬坡就如同蜻蜓点水，燕翅掠波，沙坡面是看不见脚印的，更不会留下沙窝。
　　问天自叹不如，喘息着一路爬上沙梁，放眼望去，四周哪里见得着那蛇妖，而马马伊竟也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