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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这个世 ...


  •   陈情飞速按下通过验证键,然后给陆向泽发去了一个“老板辛苦了”的表情。然后转头给芳姐发了条微信。
      陈情GIN:【姐……我觉得我好像被撩了……】

      芳姐是陈情在德林的前辈,也是他在纽大的学姐。而她也是目前在德林唯一知道陈情同志身份的人。

      不消一会,芳姐的回信就发来了。
      Fiona 芳:【哈哈哈谁这么不长眼】
      陈情GIN:【华通陆总】

      发完这条,陈情静默地等了一小会,看见芳姐在屏幕上方的名称变为【正在输入中……】后,立刻把这条消息撤了回来。

      Fiona 芳:【!!!】
      Fiona 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Fiona 芳:【你是不是单身太久出现幻觉了?要不要顺便在东京看个病】

      陈情无声地笑着,脸皱成了一团。

      从陈情的角度来看,芳姐是个极有趣的女人。她刚过三十五岁,自称德林S城所头号剩斗士,在奔四的路途上驰骋逍遥,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总是一身笔挺的正装。和陈情完全相反的是,芳姐是个绝对的室外派,一到节假日就一个人满世界得疯跑。人生最大的愿望是能与自己的灵魂伴侣结婚,但也经常和陈情嚷嚷说,如果以后自己真嫁不出去了,就和他一起搭伙过日子。

      陈情发自内心地喜欢芳姐的那股吵吵闹闹的欢乐劲儿。这会儿,她用各种表情包狠狠嘲笑了陈情好一阵才消停,又冷不丁发来一句:
      Fiona 芳:【等等……我怎么感觉你会这么想,是因为有点喜欢人家】

      陈情努努嘴,回道:
      陈情GIN:【喜欢是有点喜欢……但我觉得没什么可能】

      Fiona 芳:【……】
      Fiona 芳:【陈怂包】
      Fiona 芳:【诶我说……不如你试试?说不定陆总他也是呢?】
      Fiona 芳:【若不行,就当交朋友好了】
      Fiona 芳:【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天天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陈情把手指停留在对话框良久,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这时车里,Eric正建议晚上一起出去找乐子,李正说要给妻小买东西不参与了,陆二少则挥挥手,表示今天大家都辛苦,晚上就自由活动吧。

      陈情当下松了一口气,既然大佬都发话了,那自是不用他再伺候。心念着一会把会谈的内容整理出来,再把手上其他项目积压的事处理一下,有时间的话还可以久违地享受一下酒店的浴场。

      然而下一秒,一条新信息提示跳了出来。

      Shane:【晚上一起吃饭?】

      抬头,Eric还在晓之以情地劝陆二少和他同去,说自己在东京也有些朋友想引荐给他。陈情又赶紧埋下脑袋,眼睛粘着手机屏幕上陆二少发来的几个字,支棱起了耳朵屏气凝神。只听见陆二少笑着说:

      “王哥的朋友我肯定是想见的。就是这几日实在累了,下次若有机会在国内聚,我一定请客赔罪。”

      Eric见陆二少不为所动,只能又转而进攻陈情,吓得他赶紧提起嗓门,应道:
      “我还得写会议纪要呢,领导您玩得开心就好,不用管我。”

      说完,陈情不由自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芳姐刚才发来的微信还在他的眼前盘旋。于是,他酝酿了一会,颤抖着低头在微信里给陆二少回了一个“好”字。

      发完之后,陈情的脑海里当即涌上来一个荒唐的想法:
      ——所谓偷情……是不是也就是这个感觉?

      尽管晚上吃饭的的约会算不上是商务场合,毕竟陆向泽之于陈情,还算是工作上的客户,而且这个客户还是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二少爷。万一这饭吃得不开心了,自己不得赔了饭碗。所以陈情回酒店后,纠结了半天,特别是考虑到袁秘书还提醒过自己领导比较在意吃饭的环境,思考着是不是给陆二少介绍几家高级的料亭才配得上人家的品味和身份。于是匆忙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他们帮忙询问几家高级饭店的预定情况,战战兢兢地选了几家评价高还有空位的,给陆向泽发了过去。

      没想到陆二少完全不接招。

      Shane:【料亭太拘束了】
      Shane:【有没有可以走路距离走到的,人少安静的地方?】

      陈情苦着脸,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头脑风暴了好一会,才斟酌地回道:
      陈情GIN:【……有是有,附近有家我认识的小居酒屋……但我怕您嫌弃环境一般】
      Shane:【没关系,就那家吧。我们6点大堂见】
      ——星座也不知道,陆总的吃饭的习惯也没说对……这个袁秘书的情报也不太准确啊……

      不敢让对方等自己,陈情火速洗了个战斗澡,收拾妥当后,提早了10分钟下楼。他换上了波鞋和牛仔裤,简单地套了一件毛绒夹克。因为发尾还有点湿,也就没束起来,半卷的头发正好及肩,懒懒地披散着。

      到大堂后,陈情斜倚着大堂的柱子,百无聊赖地翻着朋友圈,看到金峰的张总分享了一篇“少年娘则Z国娘”的文章,还附上了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
      ——强烈建议电视台封杀这些娘炮小鲜肉!毒害下一代!

      陈情冷哼一声,打开文章扫了一眼,当下就感觉和吃了苍蝇似的。

      全文不仅通篇使用“娘炮”这种带着明显性别歧视性的词语,还将当下的流量小生以及跨性别的艺术家一锅烩,把业务能力不行和男性抹脂敷粉留长发混为一谈。陈情忍不住想在文章底下评论几句,但再回头细看一遍文章,自己至少能发现四五处的逻辑谬误。当下觉得自己要是和人开撕,一是槽点太多一时无法下口,二是这个文章的论述方式着实水平太臭:和这种人生气,掉价。心下,也对金峰张总的评价调低了一个等级。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陈情条件反射地回头,差点撞进对方的怀里。

      “向泽总!”
      陈情叫了一声,赧颜地退后两步。
      “走吧,边走边聊。”

      陆向泽穿着一件杂色的毛线开衫,里面是暗红色的格子衬衫加白色棉T打底。似乎开会回来后陆二少也冲了澡,头发没胶起来,刘海零散地落在前额,身上多了一股淡淡的柑橘沐浴液的气味。

      “也没看啥,就是一篇官媒的微信公众号文章,抨击现在的流量明星太娘……”
      “嗯?”

      陆向泽比陈情高了小半个头,此刻陈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抬脸上看的表情里,带着一股气鼓鼓的味道。
      “看了觉得有点不爽吧……照这么武断的说法,我一大男人留长头发也是娘炮咯。”

      陆向泽爽朗地笑起来。

      “娘炮这个词不好,不过……你现在这发型,从背后看确实像个女孩子。”
      陈情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剽了一眼陆二少。

      陆向泽眼中的笑意更深。
      “不过啊,我挺害怕一种人的。”

      “就是经常以XX都是XX这种句式说话的人。比如嗯……学日语的都是汉奸,男人留长头发都是娘炮。”
      说罢还看了一眼陈情。

      “这个世界上的事哪有非黑即白,没有了解全貌之前就对一个事情妄下结论,或者以几个个例就概以判断一个群体的优劣,不客气的说,是愚蠢。”

      不聊工作的陆向泽,语速缓了不少。陈情歪着头认真的听着,心头一下热了起来,忍不住道:
      “Whenever you feel like criticizing anyone……”*

      陆二少紧接着道:
      “just remember they haven't had the advantages that you've had.”
      陆向泽说英文的声音比说中文时更清亮,发音时,带着纽约口音里常有的吞音习惯。

      两人说的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一句台词,陈情很是喜欢。他有些错愕陆二少这惊人的接梗速度,又有些惊喜地发现,这个阶级和自己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居然能和他分享同一份感慨。同时更让他颇为心动的是,自己长年来希望与上一个能与自己无缝对接喜爱物的梗的人,竟让自己在一次短短的商务出差中发现了。

      ——陈情啊陈情,你小子可千万别陷进去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

      深秋的东京比S城冷不少,陈情带着陆向泽七拐八弯,钻进了一家小巷子里的布帘子后,推开木质推门,是一间暖暖的小居酒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长的木头台面,台面后面摆着燃着炭火的火炉和两口关东煮的格子小锅。台面后上方摆着一排各式各样的日本酒,再上面便是满满地挤着写着菜名和菜价的小木板。一台老式电视被塞在右上角的立柜上方,正放着棒球比赛的转播。对于居酒屋来说,现在还没到常客们来喝酒的时间,店里只零零散散地坐着两三人。而居酒屋的大将,正头上绑着汗巾在炭火炉旁翻动着烤鸡肉串。

      “欢迎光临!”
      听见推拉门的声音大将头也不抬地招呼道。

      “老板,好久不见呀!”
      陈情领着陆向泽到长台面的一角坐下,笑眯眯用中文开口问好。

      大将转身抬头,见到来人脸上霎时充满了惊喜。
      ”哟!这不是小陈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的东京呀?“
      ”周二才到的。“
      说着转头给陆向泽引见道:”向泽总,这里的周老板是我的老乡,几十年前就移民到R国来了,做菜手艺一流!周老板,这位是我的客户,陆总。“
      周老板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皮肤黝黑,笑起来一脸的褶子。他先把手上的烤鸡肉串快速翻了翻从炉子中放进铺了紫苏叶的小盘子里,给台面另一侧的一位独饮的客人递去,才赶忙擦了擦手走来,为陈情和陆二少拿了热毛巾和一碗毛豆。

      ”陆总幸会!那今天要吃点什么?要不要还是之前你和刘律师常点的那几样?你们还有半瓶濑祭存在我这儿,要不我给你们倒上一盅温温?”

      这家居酒屋是过去陈情和Vincent在东京跑项目的时候发现的。刚开始只是图一个谈工作清净的地方,后来发现老板居然是一位老侨民。在开这家居酒屋之前,周老板做了十几年的渔民,对海鲜料理的处理方式深得陈情和Vincent这两副中国肠胃的喜爱。

      陆向泽客气地向周老板点点头,眼神询问陈情。毕竟这家小居酒屋里满目能看见的就只有挂在桌台后面的日文菜单小木牌,陆向泽完全两眼抹黑,也不知道要点什么菜。

      “向泽总您有什么忌口么?“
      陈情偏头问道。尽管之前和袁秘书打听过了,但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妥当。

      ”我除了吃不了生冷的东西,其他的你看着随意点,酒也麻烦周老板帮我们准备一下吧。“
      ”那我带你来这儿还真来对了!周老板特别会用煮或者炖的方式处理海鲜。“

      陈情笑得眉眼弯弯:”那老板,就以前我们老点的那几样煮物和烤物给我们各来几样吧……对了,要配濑祭的话……今天有那个么?“

      周老板哈哈大笑:
      ”你果然还是馋那一口!有的!现在正当季,管够!“

      ”你和老板打什么哑谜?“
      陆向泽疑惑道。
      ”给您介绍一款超级好吃的下酒菜。“

      待周老板把那盘神秘下酒菜端上来的时候,陆向泽严重的疑问更深了。
      只见那是三片切得厚厚的,圆圆的三片类似动物内脏的东西,在精致的小陶土碗里叠起来,周围是切碎的白花花葱丝,顶尖还放了一撮草绿色的蘸料。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一小碟黑醋。陈情看到这一小碗,眼睛霎时就亮了起来。

      ”这是?“
      ”您先尝一小口这个。”

      陈情说着,用筷子戳下一小块。
      “这个要沾一点黑醋汁。放进嘴里不要嚼,用舌头先压扁,然后配一口酒,再慢慢用舌头研磨开。“

      陆向泽学着陈情的样子,也夹起一块沾了汁放进嘴里。一股绵密厚重,但又不油腻的动物肝脏香味,伴随着黑醋的酸味在口腔里弥散开,先是震得陆向泽一挑眉。他看向陈情,对方抬抬手,示意他配一口濑祭酒,陆向泽抿了一口酒液。

      说起濑祭,这款前两年大火的日本酒陆二少在不同场合也喝过好几次,但像这样温着入口还是第一次。温润的酒液混杂着果香滑入口腔,和刚才入口的肝脏和黑醋无声地混合,一下把食材的气味也激发了出来。在嘴中因温度而升腾爆发的酒精带着油脂的香气一下涌入鼻腔,陆向泽忍不住闭起眼来。

      ”怎么样?“
      陈情小心问道。

      ”好吃。”
      陆向泽被这股美味的波浪侵袭地脑袋发懵,一时找不出其他的赞美词。

      “有没有一种,好吃到鼻腔这里开出一朵花的感觉?“
      陈情说罢,也饮了一口温酒,像猫一样眯起眼睛,回味着口腔中激荡的余韵。

      ”所以这个是……鮟鱇鱼肝?“
      陆向泽问。

      ”向泽总果然厉害!不过这样的搭配和吃法,可是全东京只有周老板一家做得出来的味道。”

      陈情端着酒杯,借着酒劲,撑起脑袋言笑晏晏地端详着陆向泽。这个白天还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的男人,现在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吧台旁的板凳上,双手捧着小碟子,细碎的头发挂在眼前,像个小学生一样,嘴角带着餍足的笑,沉溺在日本酒与鮟鱇鱼的美妙协奏曲里。

      “真的很好吃,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陆向泽又说了一次,不过这次却正对着陈情。那双因酒精而带上些许水色的桃花眼里,满是黄水晶般的暖光。

      陈情的呼吸一窒。

      “嗡——嗡——”
      陈情扣在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他把手机翻开一看来电名字,愣了下神,下意识地把手机递到了陆向泽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华通-Eric 王“几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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