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一相逢》金鱼九命

2、第 2 章 你不来 我

　　“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学费你不用担心。”
　　“可……”
　　没等说完，一个身影风一样出了门，只剩孤单的身影在门内哀叹。

　　“你要去成都？”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孩问道。
　　“对。”女孩一脸坚毅。
　　“我知道说什么都劝不了你，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男孩看着女孩，一脸难以理解。
　　“我知道，祁俊，她就叫绵末，我知道。”
　　祁俊看着她，余璐，已经从当年的单薄的需要人保护变成了如今的坚定自立的女孩，他只记得那次树下遇到梨花带雨的小余璐后，他就再也不能让自己的眼神离开她，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因为绵末的离开而伤心，知道后的他竟有些嫉妒，但也有些庆幸。
　　但这么多年来，余璐从没忘记过年幼的玩伴绵末，一直尝试联系她，后来经过软磨硬泡，才从老师那里知道，绵末是跟着妈妈去了成都。
　　“好吧，随你。”祁俊说完转身离开。
　　余璐站在树下，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渐渐看不见。
　　自从绵末走后，祁俊一改之前对自己的霸道行径，竟然担当起了绵末的角色，一开始，余璐很不习惯，甚至有点反感，但慢慢地，发现祁俊也只是跟她保持距离，接她上学，送她回家，都是相隔一定距离，只要自己不叫他，他就装作空气一样。
　　就这样，余璐慢慢接受了祁俊待在自己身边。
　　但只是朋友。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是绵末的不告而别，那次离开后，她一直等着绵末，她离开的时候会告诉自己的，她一直这么相信着，但直到周一去学校，看到绵末空荡荡的课桌，余璐才知道，绵末是真的离开了，而且没有跟自己告别。
　　只有那一句，谢谢你，和对不起。
　　那天放学后余璐又去了一次绵末家，里面没有人说话，她敲门也没人应声，她终于接受了绵末已经离开的事实，但就在她要离开时，发现门前的台阶上用石头压着一张纸，是她扔掉的那张，展开一看，两人的笔迹下面，是绵末新写上去的字：
　　我们还会见面，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就凭着这句还会见面，余璐原谅了绵末，原谅了她的不告而别。

　　登上去往成都的列车，余璐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像自己十几年的人生，都是在等待这个时刻，这是一趟单程旅途，她看着车窗外的妈妈突然转过头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这个在童年“折磨”她的女人，在与丈夫的离婚后，开始慢慢把过去缺失的爱加倍地弥补到自己身上，余璐的鼻子有点酸，其实自己早已原谅了自己的母亲。
　　“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余璐终于控制不住，对着窗外的母亲大喊道。
　　列车开动，缓缓驶出车站，余璐的双眼已经被泪水填满，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列车滑过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祁俊。
　　不过这都与自己无关了，她拿出一个信封，因为年长日久，已经有点发黄，但依然平整如初，信封上是绵末的字迹，这是她走后七年发回来的，天知道余璐收到的时候有多兴奋，刚上高中的她第一眼就认出了绵末的字迹，干练，霸道，又有点温柔，她曾经赌气地将信扔掉，但又捡了回来。
　　这么多年，她还能记得自己，就很好了，况且，自己不是早就原谅了她么。
　　余璐这样安慰自己。
　　绵末的信不带特别热烈的感情，一如她一贯的风格，冷静，淡漠，没想到长大后的绵末还是如此，每次看时余璐都嘴角带笑地这样想，绵末没有对自己的生活作过多描述，但余璐看得出来，长大后的绵末还是不受周围人的喜欢，又或许是小时候的单亲经历使得她比同龄人早熟许多，因此显得格格不入，总之，绵末需要自己，余璐看完这样总结。
　　信封上的地址，余璐早已熟记于心，祁俊不知道这封信，余璐谁也没说。
　　来成都之前的一个星期，余璐按上面的地址给绵末寄过一封信，虽然是信息时代，但因为不知道绵末的手机和联系方式，发给绵末的信从未有过回应，余璐只能暗自祈祷，但愿这封信能到达绵末手中，但愿她能主动联系自己。
　　很快，抱着这样的念头，余璐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这个小姑娘哦，不懂得尊老么…”
　　“可这是我的座位，我有票的。”
　　“我都站了这么久了，我坐坐不行的哦，这么不懂得关爱老人呢？”
　　一个大妈叫叫嚷嚷的声音传来，引起车厢一阵骚动，余璐醒了过来，只见对面过道旁原来是一个女孩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位大妈，看年纪大概五十多，一脸蛮横，而原来座位上的女孩，此时红透了脸，齐肩的直发挡住了她大半个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在大妈说话的空隙，插一句：“这是我的座位，我买了票的……”
　　无奈分贝过小，转眼就被大妈的大嗓门压了过去。
　　余璐斜瞟一眼，之前上高中坐大巴就遇见过这样的事，明明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硬是以“老人”身份自居，强行逼年轻人让座，一般他们都挑看上去好欺负的女孩子下手，往往都能成功，不管女孩背多大的包拿多少行李，只管自己有座舒服就行。
　　余璐默默摇摇头，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只能怪女孩自己不懂得争取，转头正打算再睡一会，不行，还是上个卫生间先。
　　余璐放下抱着的书包，拍了拍身旁的人，她的座位在靠窗的最里面，出去一次很是费劲，余璐小心翼翼地挪着身体，幸亏自己不是很胖，出来进去也不会挤到别人，余璐刚这么想着，到好事大妈那，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你踩着我了！”
　　是那个大妈。
　　余璐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什么鬼，她的一只脚在里面，另一只脚还没有落地，这大妈是中了什么邪？
　　但余璐还是赔上一份笑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大妈，没注意。”
　　她知道这样的人不宜跟她讲道理，只能暗自吃亏息事宁人。
　　但没想到的是，大妈并不这么想。
　　“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一个不如一个，这素质…”
　　大妈还在骂骂咧咧，自己的出现已经将大妈的占座风波转移成了踩人风波，周遭人有说她不礼貌的，也有说大妈太过分的，余璐已经听不太清，一句话没说，兀自走出座位，去了厕所。
　　倒不是余璐好欺负，只是人有三急。
　　从卫生间回来，大妈已经消停了，那个被抢了座位的女孩站在那里，好似不在意地看着窗外，似乎放弃了争取自己的正当权利，余璐突然有些同情她。
　　回到座位上还得经过大妈，余璐故意把沾着水的手往大妈身上蹭，那大妈自她过来就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见自己衣服被余璐弄湿，刚刚平静的嘴又开始嘟囔起来，
　　“哎呀，人多也不能注意点哦，这水都蹭我衣服上了……”
　　余璐不管她，还往里走。
　　“人胖吧不能注意点哦……”
　　这就过分了。
　　余璐立刻收回已经迈出去的一只脚，毫不犹豫略加一不小心地，好死不死地，就踩在了大妈脚上，刚踩下去她只是轻轻地碰触到，随着大妈震惊众人的“哎哟”一声，余璐彻底踩了下去。
　　嗯，这下自己挨骂也算名副其实了。
　　大妈急了，许是自从自己出入江湖以来，只有自己欺负别人，还没有真正被别人挑战过，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要讨个“公道”，但是没等她开口呢，余璐就先开腔了：
　　“大妈您包涵哈，我实在是没看到您的脚在那。”余璐凑了一脸假笑贱贱地说道。
　　“你……”
　　“我实在是对不起哈，老奶奶。”没等大妈说话，余璐又抢着说道。
　　“你叫谁奶奶呢？”大妈是真怒了。
　　“您哪！要不然您干嘛说要我们尊老，给您让座啊，”余璐看了一眼女孩，女孩这时也从窗外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余璐抛给女孩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转过头又对大妈说道：“哎哟您看看，是我不对，又认错人，您不是奶奶呀，阿姨，那您跟我们小辈争个什么劲，您大人有大量呗！”
　　说着，趁大妈对余璐横眉冷对之时，余璐一把拉过女孩，将她按在座位上，大妈此时正对着余璐，而女孩站在过道，被余璐一拉，就侧身坐下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哦……”大妈一看座位没了，更是来气，一下说不上话来。
　　“谢谢阿姨您嘞，您真是太宽容大量了，多谢您体谅了，”余璐一脸讪笑。
　　“我没有”，大妈正要辩解。
　　“多谢您了，这里面太挤，您让出座位的话就往外面站一下哈，以免我再猜到您呢。”余璐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大妈的脸色，一步回到自己座位坐了下来。
　　大妈这时才缓了过来，被戴了高帽却丢了座位，但也没好再骂什么，只好吃个哑巴亏，嘴里嘟嘟囔囔地站到了过道上。
　　余璐把书包抱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进入了梦乡，临睡前，看了那女孩一眼，正碰上她也盯着自己，那女孩跟她笑了一下表示感谢，余璐回了她一个简单的笑脸，闭上了眼睛。
　　她没注意到的是，自己的手机刚刚亮起光来，一瞬又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