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悲惨人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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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长张伸手挎住莫问的胳膊弯，莫问头也不转地甩开，高跟鞋的声音如影随形，宫长张的手又搭了上来，莫问再甩，宫长张再搭——这次莫问没甩开，或者说是没能成功甩开。
“你有病吗？”莫问扭头看向宫长张，轻轻开口。
宫长张嗔怪地看了莫问一眼。
莫问仰视着宫长张的脸颊，说：“你是谁。”
宫长张：“人家是你女朋友啊，你好坏坏哦，大半夜来领人家玩笔仙。”
莫问似是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宫长张一番，说：“你是保镖还差不多。”
宫长张忍不住笑起来，更想逗逗这人，他一把揽过莫问的脖子，居高临下地说：“小老弟，你有事吗？”
莫问看着宫长张那红红的嘴唇，无可抑制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那鬼不会来。”莫问认真地说。
“何以见得？”宫长张大发慈悲地松开了莫问并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比鬼还吓人。”莫问说。
他那神情也不知道怎么戳到了宫长张的笑点，接下来宫长张傻乐了一路。
他身材高大，虽然不是壮硕型的，现如今缩在不合身的女装里，视觉效果也是使得他看起来结实了一大圈，莫问双手插着兜在旁边走着，身影单薄，两相对比，实在是很有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质。
好在这一片夜里没什么人，不然吓不吓得到鬼是两说，吓到人就不好了。
再次回到那个废弃保安室里，莫问推开“娇滴滴”地依在自己身上的宫长张，示意他快点来，莫问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只想快点结束回家。
两人摆好纸张握住笔，开始念叨“笔仙笔仙请过来”，片刻后，窗户又像上次一样开始响个不停，莫问心中有些无奈，心想这鬼要是脑残到这种程度，真是怎么样都是活该，四目相对，宫长张得意地给了莫问一个wink，结果如同上次一样，风又停息下来了。
莫问就知道行不通，刚要放下笔损宫长张两句，一股力量突然从笔杆上传了过来，他本以为又是宫长张搞事，正要松手，宫长张却是紧了紧手指，轻声说：“来了。”
莫问狐疑地看着他。
只见那根笔缓慢地移动起来，在一个地方画起了圆。
莫问一愣，虽说心中还有几分疑问，但也轻声问道：“怎么办？”
“问问题。”宫长张说。
莫问又看了他一眼，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问什么，脑子一抽，问：“他美吗？”
宫长张：“……”
笔尖缓缓移动，朝着“否”字移了过去，很坚定地、快速地、不间断地画起了圆。
莫问没忍住笑了一下，宫长张看着莫问，愣了一下，又见那根笔还在“否”上不停地画圆，几乎都要把纸戳漏了，他骂了一声，啪地松了手，一掐腰：“来来来，你他妈出来我跟你唠唠，老子怎么就不美了？老子美着呢！”
风声呼啸，宫长张微微眯眼，他一挥手，破旧的窗户自动关了起来，莫问隐约间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撞在上面的声音，定睛一看，一个白色人影从窗户底下站了起来。
是那个鬼？莫问一愣，微微后退一步。宫长张上下打量她一番，小姑娘披散着长发，一抬头，脸上并无青紫色痕迹，想来不是个恶鬼，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的样子。
宫长张盯着她看了三秒，扭头对莫问说：“单身久了，看个鬼都眉清目秀起来了。”
莫问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问正事。
宫长张耸了下肩，靠近了两步，如同流氓一般，以女鬼为圆心，一米半的距离为半径，来回晃悠观察了起来。
女鬼发现自己跑不出去，不敢擅自动作，警惕地看着宫长张，在宫长张走了第二个半圆的时候，莫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宫长张：“我办正事你不要插嘴，我可是很大男子主义的。”
莫问头上冒出来三个问号，含蓄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笔仙啊？”宫长张开口。
那笔仙警惕地看着他。
宫长张从兜里摸出来一根头绳，扔给女鬼，说：“先把头发绑上，我问你点事。”
女鬼一脸诧异。
“等什么呢，就是给你们这些不梳头发的女鬼准备的知道吗，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宫长张一甩长发，“红唇轻启，柳眉微蹙”，眸中似有高傲之色，睥睨着女鬼。
女鬼受不了这恶心，二话不说立刻把头发扎上了。
“那俩小姑娘的事就是你鼓动的是不是？小丫头挺有创意啊。”宫长张言辞令色，“怎么想的，啊？请笔仙你就敢来，知道什么啊你，问你什么了？四六级能不能过，你真厉害，四六级能不能过你都知道，我看给你根笔你是真敢瞎划拉啊，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女鬼抬起头，悲愤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有泪光。
宫长张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两手前伸：“对不起对不起，话重了，怪我怪我。”
莫问：“……”
宫长张放柔了语气，说：“你怎么了，跟我说说啊，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一点也不像是会害人的鬼，年纪轻轻的，也没什么执念，怎么没去投胎呢？”
女鬼不说话。
“是没人来找你吗？”宫长张问，“那两个姑娘没什么事，你也不要缠着她们了，我带你走，把你送回去，不会有谁找你麻烦，可以吗？”
莫问看着宫长张装大尾巴狼的样子，跟个差点害死人的鬼还能聊个这么长时间，张口闭口全是废话，谁能被他糊弄了还真是没长脑子。他想掏手机看看时间，宫长张却突然站起来，对他吼道：“不能动！”
莫问跟女鬼同时一愣，宫长张说：“她有心悔过，你要是真用那件法器，可就没有回圜的余地了，这件事我能解决，你不要出手！”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女鬼，看向莫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似有无尽的悲悯在不言中：“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凭什么呢？她如今已经死了，总该有人听她说些什么，就这样，不应该的。”
莫问的心情在这一分钟内转换好几次，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宫长张接下来的表演，那女鬼此时竟已泪流满面。
宫长张慢步走向她，伸出手，柔声说：“跟我走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孤独吧？以后不会了，你被困在哪里？我去找你。”
小丫头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一双眼睛竟是无比的清明，她摇了下头，窗户呼啦一声，宫长张用手臂挡住眼睛，放下时，鬼已经不见了。
“卧槽，这小丫头意志很坚定啊。”宫长张提了下高跟鞋，感叹道。
“就你说的那些鬼话，鬼才会信你。”莫问在他身后开口。
宫长张一扬眉：“对啊。”
他从莫问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今晚就这么撤吧。
“鬼魂留在人间，必然是有执念，那小姑娘身上没有恶，却能影响到活人的行为，这很奇怪，她是有怨气的。”宫长张说，“思来想去，这种年龄，不是为情所困，便只剩下了委屈和心不甘。”
“你怎么知道不是为情所困？”莫问说。
“为情所困的不长这样。”宫长张邪乎地模仿了一下，又说，“为情所困的也不这么折腾人。”他说着指了指楼顶，“都从那上面跳。”
言外之意二楼的高度也太轻描淡写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抓住她？”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动手。”宫长张大言不惭地说，“何况那也不是她的地界，怨气还在，带回去没有意思，不是我的风格。”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出租，宫长张看向莫问，说：“今天这事过去，那两个小丫头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你叫她们查一查，学校近五年有没有什么死亡事件，就在学校附近死的，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二之间，有线索联系我。”
“你要干什么？”
“收魂啊。”宫长张咧开血盆大口好笑地看向莫问，“出现罪犯了我还不抓，大哥，我也要保住饭碗的啊。”
莫问忍住了退后一步的冲动，一辆出租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莫问招了招手，宫长张的脸上还是刚才的笑模样，转过头来对着即将开近的出租车司机灿烂一笑。
只见正在减速的车顿了一下，排气管冒出一杆青烟，几乎没什么缓冲的一个加速，绝尘而去。
莫问一个甩头，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接近凶狠，宫长张扁了下嘴巴，无辜地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悲惨人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