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涉江采芙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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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小区。
一个身材硕长的男子在小区门口徘徊，他身姿笔挺，穿着一身休闲型的西装，嘴角若有而无地挂着一抹笑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你在干什么？”一个有些青涩的男声从他的怀里传了出来。
“啧，别吵。”宫长张拍了拍胸口，“再吵我把瓶子给你封口了。”
林泽在漆黑的小玉瓶里坐着，欲言又止。
“你家这小区管理太严，我又进不去，守株待兔。”宫长张又朝保安室那边瞥了一眼，“你父母要是出现，我立刻成功勾引他们。”
经过这几日朝夕相处的摧残，林泽已经没有几分力气跟宫长张“好好掰扯”，冷漠而平心静气地问：“你觉得能成功吗？”
“就凭我这姿色说不能你相信吗？”宫长张说着朝保安室瞟了一眼，“没看见那保安都被我的美色迷惑了吗？”
保安亭里的保安似乎正在偷看他，碰上宫长张的眼神，立刻移开视线，宫长张朝那边飞了个媚眼。
三天前，莫问在青少年失踪档案里找到了林泽，报案建档是在宫长张遇到林泽前一个礼拜的事，立案在下辖的分局，莫问不好关注太多，具体的信息一概不知，案件还在调查中。
宫长张拿到了林泽家的地址之后就一直在附近晃悠，京华小区是海城市比较豪华的小区，进出十分不便，三天了，宫长张愣是连他父母的人影都没摸着。林泽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不多了解一点，宫长张根本不可能帮他找到那个女孩。
现在这些鬼投个胎怎么这么费劲呢？
一辆车从小区里面开了出来，宫长张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车牌上，跟林泽说：“你家的车，你妈总算出来了。”
他说着往那边走去。
见宫长张的动作，保安室里的保安推了推自己的搭档：“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来盯梢的啊，绑架的还是搞传销的，实在不行咱报警吧？”
搭档看了看他，说：“我看他也有点不对劲，见机行事。”
这句话音刚落，门禁外面传来一声急刹车的嘎吱声，两个保安猛地一抬头，只见车刚开出门禁就停了下来，两人不明就里，趴在保安亭的窗户上观望。
陈月的车刚从小区门口开出来，一道人影突然扑了过来，陈月这两天本就心神不宁，被吓得一个晃神，一脚刹车踩下去，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碰瓷的？小区门口摄像头很齐全，她的行车记录仪也是保障，这人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泽这么多天找不见，还有人来触霉头。
宫长张单手支腮躺在车头前，林泽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车门打开，陈月从车上走下来，宫长张拍了拍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打照面，陈月和保安亭里的两个保安都是一愣。陈月见宫长张一身打扮，不像是碰瓷的，两个保安直接从保安室里跑了出来，心想：“好家伙，在这里盯了好几天，跑这来碰瓷来了！”
“你是干什么的？”陈月上下打量宫长张一番，问道。
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打扮都十分干净利落，女强人的样子，虽然独子下落不明，她嘴上依然涂着颜色鲜艳的口红，尽管如此，女人的疲惫与憔悴仍是浮现在妆面之上，仔细看去，她的眼睛似乎还是红肿着的。
“相面的。”两个保安快步跑来，宫长张说，“夫人家里有变故吧。”
陈月心里咯噔一声，转念一想，自己看起来这样，想必也是家里有什么变故发生，这人难不成是个江湖骗子？她正有些迟疑，两个保安已经跑了过来，宫长张轻声说：“令子下落不明？我专是做寻人的生意的。”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他，说：“你是不是碰瓷的！”话罢转头看向陈月，“业主，你不用担心，我们盯他好几天了，这里监控全都好用，你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两个保安说着扭住他，宫长张不挣扎也不解释，眼睛一直落在陈月身上，就在两个保安要把宫长张扭送走的时候，陈月抬手叫了一声：“等一下！他、他是我朋友，你们不用管了，谢谢你们。”
宫长张露出一个笑脸来，两个保安迟疑地看着两个人，见陈月不像是开玩笑，这才缓慢地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保安室了。
陈月警惕地看着宫长张，冷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儿子失踪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真想耍什么猫腻，跑不了。”
宫长张小声对林泽说：“你妈妈好厉害啊……”
林泽没有回答，他看不到，即便看到了，也认不出来，在那个宅子的那几天，他很艰难地才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剩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什么？”陈月的眉毛凌厉地扬了起来。
“没什么。”宫长张耸了耸肩，“不远处有一个咖啡厅，小坐一下？”
“顺便做个自我介绍，鄙人姓宫，宫长张，主业抓鬼副业传销。”宫长张伸出手来要握手，传销两个字成功地把陈月百分之八十的怀疑提升到了百分之二百，眼见着有要掏手机报警的趋势，宫长张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别紧张，后半句是俏皮话。”
两个小时后。
宫长张把玩着手里的玉瓶，说：“你妈根本不懂你啊，母子俩交流挺少的，居然连你喜欢谁都不知道。”
小玉瓶十分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灰心，你在我经手的鬼里算是好打发的了。”宫长张安慰他，“你学校我不敢擅自去，警察还在调查你，我现在去打听，会惹上嫌疑。”
三天前莫问把林泽的消息告诉他之后，貌似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要跟他一了百了了，还没开始就结束，宫长张属实有点小郁闷。林泽的失踪案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苗头，再拖下去就成游魂了，自己在现实社会就是一个普通人，这怎么办呢……
宫长张掏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号码上。
“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打不过你，你直接把我抓回去不就行了，何必帮我找什么人。”林泽的声音从玉瓶中传出，青涩的少年音，像是沾染了玉瓶的气息似的，听起来冰冷得很，“你根本不是想帮我，就是拿我当幌子吧。”
宫长张失笑了一声，说：“你阳间事未了，记忆都没了的亡魂，我把你带回去算什么？”他说着弹了玉瓶一下，林泽一阵眩晕，就听见宫长张带着笑意的声音，微微有点嘲讽的意思：“至于你后半句话，老子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林泽没出声，他虽然不记得他的母亲了，可毕竟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怎么可能没有情感共鸣？陈月方才在咖啡厅里的哭声好像还响在他耳边，林泽心里烦躁得很，又觉得十分难过，偏偏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临死前的执念也一点想不起来……如果宫长张这个时候把他从玉瓶里放出来，就会发现，男孩身边有一层黑气萦绕，竟是有要恶鬼化的征兆。
林泽在玉瓶的空间里来回打转，听了宫长张的话，又觉得自己确实是话重了，正烦闷得不行，就听那人又说了一句：“对，我就是那种人。”
林泽：“……”
宫长张手指动了动，电话刚要打出去，莫问的短信先是发了过来，宫长张诧异地扬起眉毛，点了进去——“今天加班，车限号，晚点来接我。”
嗯？？？
宫长张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难道是发错人了？
他手指动了动，打字道：“亲爱的？”
莫问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现在来送饭也可以。”
宫长张眯起眼睛。
这什么情况？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宫长张按捺不住撩闲的手，磕了磕玉瓶，问:“你脚着咋样？”
一时之间没有回答，片刻后一道声音从玉瓶里传了出来：“解剖刀下死，做鬼也风流。”
宫长张干笑了两声：“……别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涉江采芙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