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涉江采芙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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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市局门口尤其热闹，宫长张把车停在对面停车场，一小会儿功夫，周围的车就几乎倒腾了个遍，看样子，数目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一队警察出去，又一队警察回来，看来是出了什么足以轰动全城的大案，否则闹不成这种架势。
宫长张见莫问走出了大门，正在朝对面张望，他按了两声喇叭，莫问看过来，他把手伸出车窗挥了挥，然后比了个心。
莫问大踏步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宫长张看着他落座，说：“莫警官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主动找我要爱心晚餐。”
见这架势他就知道莫问找他肯定是有事，嘴上却没问，伸手捞出个高高的保温饭盒，拎到莫问面前，邀宠似的晃了晃。
莫问一愣，他就是随便找个由头，现在局里忙得炸了锅，他平时也没与谁有什么社交，这时机突然见个谁都说不通，只好发个暧昧点的短信，谁成想这人还真带了个饭盒过来。
“没时间跟你闲扯。”莫问说，“时间紧张，这件事不方便电话里说，出了个大案子。”
“哟，这么疼我，帮我出业绩叫我收魂去？”宫长张说。
莫问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宫长张立刻摊开手，表示自己决计不打岔了。
“下乡里那边，沿海江公路的镇子，有人在地里捡到了一条骨头，是腿骨，很长，那人是个屠户，看着不像是大型家畜的，怀疑是人骨，就拿到派出所去报案，派出所也说不准，提到了分局，没出一天，分局的人又找到了一堆遗弃尸块，还是在下乡里那边。”莫问平铺直叙，“案子引起了高度重视，立刻提到了市局，我今天出了现场，又找到两个弃尸点。”
“尸块和腿骨属于同一个人，队里把DNA跟近期的失踪人口比对了一下，确认了受害人的身份，是个高三的女孩子，叫秦安安。”
听到这里，宫长张心下明了，果然，莫问顿了一下，说：“她和林泽是同学，林泽的案子也提了上来，队里人推测，林泽可能也遇害了。”
这还用得着推测吗，灵魂都在这晃悠好几天了。宫长张勾了下嘴角，怀中装着林泽灵魂的玉瓶猛烈地晃动起来，宫长张伸手按住，说：“你出来有个屁用，晒不死你！”
林泽还是不见安稳，宫长张没哄他，把瓶口封住了。外面的世界一下被隔绝，林泽用力地在四周敲击了几下，没有任何动静。
他并不记得秦安安的名字，不过听莫问这么一说，怎么也联想到了那个女孩是谁，本打算问个清楚，却直接被封印了。
“林泽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宫长张问。这不符合常理，林泽跟秦安安一起出事，秦安安被分尸，弃尸点都找到了两个，林泽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应该。
莫问摇了摇头，说：“秦安安的尸体还没有找全，头颅和手脚都不知所踪，我可以告诉你这两处尸块发现的位置，说不准你可以找到她的灵魂，作为交换……”
宫长张轻笑了一声：“上来就谈交易，多伤感情。”
莫问没理他的玩笑话，朝市局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不是你说要合作吗。”
“不是你说不同意吗。”宫长张说。
莫问转头看向宫长张，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毛病，我兴许能喜欢你一点。”
宫长张的眉毛一下扬得老高，莫问说完后半句话立刻开始后悔，跟这个人说话，遣词造句非得一百万个小心不可。
他皱了皱眉，要去伸手拉车门，宫长张及时话锋一转，说：“行吧，你想要什么？”
他边说边打开保温饭盒，各种菜饭的香味立刻溢了出来，宫长张抽出双筷子放进莫问手里，说：“莫警官语文不好，这不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叫拔刀相助，咱俩这交情，做交易多疏远。”
莫问皱着眉看着宫长张把高高的饭盒一层又一层地拆下来，摆在仪表台上面，最后摆满了还剩两个没地方放，宫长张就用手托着了，说：“听你意思忙一天了，晚上还得加班吧，正好，先吃点。”
莫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招，面上不为所动：“我没时间。”
“那也不差这么几分钟。”宫长张扬了下下巴，“快点，我怕你不合口，各类的都来了一点，再说了，话还没说完，边吃边说。”
“我没洗手。”莫问又说。
“那我喂你？”宫长张接了一句，对手套箱扬了下下巴，“里面有湿巾。”
莫问没再推辞，如果不是宫长张，他今天本来是不打算吃饭了的，工作忙是一方面，他刚从尸检室里出来，凶手的歹毒程度简直难以想象，即便是经验老道的法医也不可能对此完全无动于衷，莫问真没什么胃口。
好在宫长张没带来一堆大鱼大肉，莫问就着汤吃了点米饭和蔬菜，宫长张看着他，没主动说话，莫问说：“我想知道林泽的尸体在哪里。”
宫长张一咧嘴：“吃着饭说这个你不恶心吗？”
莫问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托着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说：“对你来说挺划算的，林泽在阳间要是没有死亡证明，你把他带回去应该也不作数吧？”
宫长张笑得眯起眼睛：“你怎么这么聪明。”
莫问习惯了他发贱，没出言怼他，接着说：“这样看来倒是便宜你了，我只不过搭了个顺风车而已。”
宫长张笑得更厉害，摇了摇头：“你怎么能无耻得这么义正言辞呢，行，你吃亏，加码吧。”
莫问一口菠菜还没全吃进嘴巴里，抬眼看宫长张，宫长张颇为大方地朝他扬了扬下巴：“随便加，让我以身相许都成。”
莫问嘴唇动了动，把青菜全都吞进嘴巴里，咽下肚之后对宫长张露出一个不露齿的笑容，说：“不至于你恩将仇报。如果找到秦安安的灵魂，我想见一见。”
“这弊让你做的，你简直是市局的人民币玩家啊。”宫长张打趣道。莫问恍若未闻，把装米饭的饭盒放到宫长张手里，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问，“有问题吗？”
“那肯定没有啊。”宫长张探下身子，歪头看下了车的莫问，后者干脆利落地甩上了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长张盯着莫问的背影，品了品莫问的腰和腿，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伸手敲了敲车窗，莫问回过头，宫长张降下驾驶座的车窗，朝莫问招了招手，莫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
“今天加班，工作是什么？”宫长张问。
“尸检，判断死亡时间。”莫问如实回答。
“明天呢？”
“跟搜查队去现场……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问皱起眉头。
“没什么，关心关心你。”宫长张不着调地说，“你们比对DNA，每一个尸块都要取样吗？”
莫问刚要回答，猛然反应过来：“你是说……”
宫长张扁了扁嘴巴。
残忍地杀害少男少女，分尸后将尸块混在一起弃尸？如果真是这样，未免也太、太……
莫问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嘴唇瞬间就抿紧了。宫长张说：“这就是我没在你吃饭的时候说的原因。”
“真是谢谢你。”嘴角微微动了动，莫问僵硬地说，转身疾步离去。
直到莫问的身影消失在市局门口，宫长张才收回视线。他伸手进怀中，摸出装着林泽灵魂的玉瓶，摩挲了一会儿复又收回去，慢声说：“你们还真是对苦命鸳鸯啊……走吧，先回你那案发现场看看。”
下乡里。
最边缘的小二楼灯火通明，正是之前宫长张帮忙驱鬼的那家人家，林泽的灵魂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这里在城乡的交界处，人员很散乱，房屋参差不齐，没走出多远，还有耕地。夜幕降临后，与市中心的繁华不同，这里很快就陷入了沉寂。
小二楼的阴影落在一片空旷之中，盖房时的废弃材料和水泥搅拌机之类的机械没有人收拾，就摆在不远处。
一起风，散落的沙尘飞扬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涉江采芙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