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羽毛風中飄》一見心

30、第三十章

　　平日的白天，家傑要去上班，子琪就自己找些事情做，好打發時間。傍晚六點下班，家傑盡量不加班，一下班就趕着回去陪在子琪身邊。剛好這十幾天裏，家傑的父母受親戚的邀請，去了外國旅遊，家裏只剩了家傑一人，所以家傑下班後經常約上子琪一起去超市買菜回家做飯。

　　子琪見他上班辛苦，就扮演好媳婦的角色為他下廚做飯，當是慰勞他。子琪並不善於烹飪，手忙腳亂地在廚房舞弄一番，總算弄出兩三個菜，但不是忘了放鹽，就是放錯了糖，總有一樣是不正常的。不過他們照樣吃得很開心。

　　這兩個星期，家傑不上班的時候，他們多數時候都耗在家裏，弄弄吃的，看看電視，有時候靠在一起看看書，聽聽音樂，當然還有不可缺少的親暱。子琪媽媽再三囑咐，子琪晚上十二點前要回家，不能隨便在男孩子家過夜，家傑那兒也不行。家傑也很聽話，每晚十二點前就送子琪回家。

　　在這段時間裏，子琪發現，家傑像變了個人似的，簡直成了一個『色*情狂』，像是要在這些天裏把幾個月的虧欠補回來似的。每次親近地膩在一起，他都會情不自禁地吻她，然後自然而然地要和她親熱纏綿。家傑的變化着實讓子琪有點兒吃驚。

　　『沒見你幾個月，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子琪問他。

　　『變成怎樣了？更帥？更成熟穩重？更有男人味？』他居然在調侃。

　　『不是……就是……就像剛才那樣……』子琪略顯忸怩地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對於子琪的問題，家傑很認真地回答她說：『在你走後的幾個月裏，我真的十分想念你，有時候晚上睡不着，我就會給你寫信，把想跟你說的話說出來，心裏的想念才得到些舒緩。我實在太想太想跟你在一起了，每時每刻都想和你融為一體，不分開。』

　　子琪感動得雙眼泛紅，含着笑窩進他的懷裏。

　　除此之外，其實家傑還有一個念頭，但是他現在不想讓子琪知道。因為他很清楚，過了聖誕假期，子琪就要回法國去了，他又要受着思念的煎熬。如果她在這段時間懷孕了，順理成章，她就得回來跟他結婚，再也不會離開他了。當然，這個想法不能說，他不願意讓子琪知道他有這麼『陰險』的一個念頭。關於他的這個想法，子琪是在兩個月後才知道的。

　　開心的日子過得特別快。兩個星期的假期眨眼就到了尾聲，子琪又要飛回法國準備上學。子琪和家傑在機場依依道別，難捨難離。這一次，子琪要在半年後才能回來。之前剛熬過幾個月備受煎熬的日子，現在想到之後即將來臨的『苦』日子，兩人的心裏都不是滋味。

　　子琪回去後，他們繼續過着魚雁傳情的生活。除了跟對方傾訴相思之情外，家傑還留了個心思，他在等着子琪在某一天驚嚇地對他說：『我好像有了，怎麼辦？』那他一定會跟她說：『不怕，你回來，我們結婚。』

　　可是，等了兩個多月，還沒有等到她的這句話。家傑就在打電話給她時試探地問她：『最近身體可好？』

　　子琪以為這只是一句普通的問候，隨口就回答說：『好啊！』

　　『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反應？』家傑又問，問得好奇怪。

　　『你才不正常呢！』不明狀況的子琪聽着覺得好笑，這是算是什麼問候。

　　『我說，譬如說，嘔吐、睏倦，或者是，週期不正常，這些，有嗎？』家傑看她還是不明白，很艱難地吐出這些字眼，也真難為他了。

　　子琪也聽出個頭緒來了，她的臉刷一下子紅了，幸好電話那邊的他沒看到，她只好支支吾吾地說：『沒有，正常得很。』

　　得知一切正常，他隱隱有些失望了，『我這麼努力都不能命中，唉。』

　　『你說什麼呀？』子琪不滿地問。

　　『我只是希望我們的關係能夠再走前一步。』家傑說。

　　『你打的什麼主意？』子琪低聲地嚷着。

　　『我在想，如果你有了，你就得回來跟我結婚。』家傑老實交代了。

　　『你……你好壞啊！你就不怕我知道有了，在這裏隨便找個人嫁了，不回來啦？』子琪故意氣他。

　　『你敢,你跑到哪，我都要把你抓回來。』

　　這件事情就此打住，家傑藏了兩個月的心事也終於放下了。

　　剛好在這段時間，潔怡的富商爸爸給了潔怡一筆錢，讓她自己創業，潔怡馬上想到了家傑。

　　在一家小餐館裏，潔怡向家傑提出了邀請。

　　『我想自己出來搞一家公司，希望你能跟我合作，我們倆齊心協力，發展自己的事業。』潔怡滿懷豪情地對家傑說。

　　『自己創業也是我所想的，可是，我目前資金還不夠，等多過兩年，手上有些資本再作打算吧。』家傑說。

　　『你也有這個心就好。資金方面，你不用犯愁。我爸給我打本支持我，公司我是開定的了。況且，我爸也會介紹生意給我，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把生意做起來。如果你資金不夠，我可以先借給你，等以後公司有了盈利，你就從你的收入中扣出部分，分期還給我。』潔怡提議說。

　　『這怎麼可以呢？資金是你的，門路也是你的，我什麼都沒有，這算是什麼合作？我欠你的太多了。在商言商，你這個提議不符合合作精神。』家傑輕笑一聲說道。

　　對於家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絕好的創業機會，但潔怡給他這樣的支持，他卻猶豫了。他和潔怡是多年的好友，他很清楚潔怡一直暗戀他，接受了她的好意，擔心會令她誤會。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潔怡暗暗嘆了口氣，然後平靜地對他說：『你應該把感情和事業分開處理，在事業上遇到發展機會就應該緊緊地把握住。我邀請你合作，一來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我清楚你的為人；二來我很欣賞你的才華，相信你有能力把公司搞好。我剛開始籌劃公司，沒有經驗，心裏沒底，遇到困難也是徬徨的，但是，我不可能總把難題拿回家請老爸解決。如果有你的參與，除了可以互相扶持，也增強了我的信心。』

　　她的一番話很有誠意，他被她說得心動了。

　　第二天清早，家傑給子琪打電話時，他跟子琪說了這件事，問她的意見。

　　子琪想了一會兒，就說：『我也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按你這位朋友的說法，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所以我想，你也無需太介懷別人給你的這番好意，因為別人也希望得到你的幫助。只要付出自己的努力，協助他把公司搞好就是最好的回報。』

　　家傑其實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想聽聽子琪的意見。聽子琪這麼說，也正合他的心意。不過，他還是逗趣地問子琪：『那個朋友是女的，你真的不介意嗎？』

　　子琪笑着說：『你公司也有男同事、女同事，難道公司有女同事，我就不讓你上班了嗎？你唸書的時候也不是唸男校的呀！』

　　『對我這麼有信心？』

　　『不是，是對我自己有信心。』子琪咯咯地笑着。

　　得到子琪的贊同，家傑答應了潔怡的邀請，跟她合作一起搞公司。

　　在此之後，家傑比以前更忙了，他全身心地投入去開創自己的事業。他和潔怡在商業區租了個寫字樓，請了幾個員工，又接管了兩家工廠。平時白天他要去見客，向客人介紹產品，接訂單，許多的事情都要親力親為；晚上還要出去應酬，陪客人吃飯聊天，甚至去喝酒，晚上回到家已經累得倒頭便睡了。後來，為了方便工作，他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小公寓。

　　到了五月，子琪收到家傑的來信便越來越少了，內容也越來越簡單，寥寥幾句，只說自己很忙。他給子琪打電話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由以前的一個星期兩次，變成了一次，有時一次也沒有，一般都是子琪打給他的。家傑回小公寓的時間也不太確定，有好多次子琪打到公寓去，他都不在。子琪一般不會在上班時間打他的公司電話，免得妨礙他工作，不過，如果想他想得慌，她還是會打過去，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有時候是他的同事接電話，說他在用電話，或者出去見客了。那時候，手提電話還沒有流行，在外面能用到定點接收的無線電話已經很不錯了。

　　總是找不到家傑，子琪第一次感覺到跟家傑的距離是那麼的遙遠。以前她一直認為，只要她想念他，他也必定在想她，她就一定能找到他，他們像是心有靈犀，能感應到對方的思念，仍覺得對方的心與自己緊緊相連。但現在她發現自己經常找不到他，甚至感應不到他的心，他們之間的感情好像淡薄了，像輕煙一般，虛無縹緲，怎麼抓也抓不住。這個時候，她的心情也隨之越來越失落。

　　他們通電話的次數不多，氣氛卻是不對，有時候大家握着電話，不知說什麼才好，靜靜地聽着對方的呼吸聲，只是不願把電話放下。過了好一陣子，家傑就會說：『夜了，你該睡了。我還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