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羽毛風中飄》一見心

27、第二十七章

　　子琪的眼神登時黯淡下來，眼珠子一轉，掃向了書桌上擺放着的一堆厚厚的東西，神情很是無奈。

　　她的意思明顯不過，那副神情明擺着是在說『哈？又來一堆，之前的還沒做，這怎麼做得完？』

　　看着她這麼可愛的小表情，家傑的笑意更濃了，她睨了他一眼『你有沒有同情心？還在笑。』

　　家傑忍住笑，對她拋出一句：『你的功課，我幫你做。』

　　子琪聽了，不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樣子像在說『這可以嗎？老師會發現的。』

　　『放心，我會盡量模仿你的筆跡。我的字雖然沒你的漂亮，幸好也沒差到哪去。我還會故意做錯一兩道題，免得老師懷疑你：病了功課怎麼會突飛猛進了？』家傑不慌不忙地說。

　　子琪的眼睛還是瞪得大大的，仍保留着剛才那副滿臉疑問的樣子。

　　家傑用手摸摸她的頭髮，看着她未能釋疑的表情，不禁笑起來，『你瞪着眼睛這麼久，累不累？我不想你病着還要掛心功課，等你回去起碼有功課交給老師。你落下的課，等你好了再幫你補上。』

　　終於見到子琪抿着嘴笑了。就一會兒功夫，她的病好像好了許多，人也精神了。原本不願意起身走動的子琪，竟然起了床，在客廳和房間之間走來走去，兩天來都沒有食慾的她還主動吃了一碗瘦肉粥。有誰說過，愛情是一劑良藥，能讓一個病懨懨的人馬上好起來。

　　為了陪伴子琪，家傑在子琪的書桌前幫她做功課，一直陪她到十點多。她要睡覺的時候，還有許多的功課沒完成，家傑就把功課帶回家繼續做。

　　由於有家傑在功課上的幫助，子琪終於順利地升讀原校的中學六年級。過了一關，這個學期就比之前輕鬆一些。

　　快要放寒假了，大家都在商議着該怎麼打發這個假期。家傑的大學同學浩文有個遠房親戚住在山區，這位同學打算邀請幾個朋友一同前往，因為他這次帶着女朋友，所以他就要求去的朋友都要攜眷。

　　家傑接到邀請，便問子琪去不去。浩文上次過去拍的照片，子琪也有看過，那是地方十分偏遠，但風景秀麗，不染俗塵，活脫一個世外桃源。子琪當時對着照片讚歎不已，這次有機會身臨其境，她表現雀躍地說想去，不過，就不知道媽媽同不同意讓她去。

　　晚上回家，她問了媽媽，並向媽媽描述了那裏的種種好處。媽媽沒有立刻回答她，說要考慮考慮。第二天晚上，媽媽就答應讓她去了，只是千叮萬囑要她注意安全。

　　其實子琪是很擔心媽媽不同意的，她以前去旅行都是跟爸爸媽媽一起，媽媽把行程安排好，把她照顧得很周到。這次去那麼遠的地方，爸媽又不在身邊，她覺得媽媽會不放心，所以當她知道媽媽竟然同意了，她還是有點詫異的。過了許多年之後，子琪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寒假開始了，子琪興高采烈地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去旅行。他們一行六個人，浩文和他的女朋友慧心，還有東輝和他的女朋友嘉敏，約了在機場見面。第一次和家傑去旅行，子琪又興奮又期待。

　　他們先坐飛機到當地的機場，然後坐三個小時的客運汽車到一個小縣城。來到縣城已經是下午時分了，他們要在縣城住一晚，明天浩文的表哥會開車過來接他們。於是他们在縣城中心區找了一家賓館，相信是當地最好的賓館了，也算乾淨整潔，符合他們的預期。

　　在賓館放下行李，他們幾個相約一起去逛街。小縣城這裏沒有大都市的繁華，眼見的全是低矮的樓房，沒有經過特別修飾的外牆。當地的人衣著簡單樸素，顏色也比較單調。

　　街道上的店舖不多，店面裝飾陳設簡陋。天色還早，沒到晚餐時間，小食店門外都掛着『休息』的牌子，有些索性關上門。賣菜，賣日用品雜貨的小商販就在路邊擺地攤，他們大聲談話，有時也吆喝幾聲，倒也是不一般的熱鬧，這些對於大城市的人來說都是挺新鮮的。

　　五點鐘左右是當地人的晚飯時間，他們也入鄉隨俗一次，找了一家乾淨的店子坐下。店內擺着幾張木桌，桌旁圍着的全是木凳。客人不多，當地人不習慣外出吃晚餐。店舖提供的食品種類也有限，他們就點了一些麵條和包子，隨意地吃了一頓。

　　在街上逛到七點多，天已經黑了，路上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行人稀少，大部分的店舖都關了門。沒有什麼地方好逛的了，他們只好回賓館。

　　他們訂了三個房間，每對情侶一間。子琪和家傑當然住同一個房間了。他們之前也經常單獨相處，可出來過夜，同住一個房間還是第一次，所以子琪不免有些緊張，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不過，既是年輕情侶，同處一室就意味着該發生的事情就會發生。

　　小縣城的夜晚是靜謐的，從窗戶往外看，還能看到滿天的的星星在閃亮。家傑和子琪開始時就這樣抱着數星星，他們好久沒見過繁星點點的星空了，因為在大城市裏，星星好像不存在一樣，所以很稀罕。

　　星星在夜空中眨着眼睛，既陶醉又夢幻。子琪不禁瞇起了眼，恍惚間感覺到自己的唇被輕輕地觸碰了，帶着暖意，又是那麼溫柔，如和風細雨滋潤着小草；輾轉間這個吻慢慢變得灼熱而索求，像太陽融化大地一般，子琪的心也被融化了。

　　過了一個意亂情迷之夜，第二天也不用早起，還可以睡個懶覺。賓館餐廳吃午飯的時間是十一點，正好是他們吃早餐的時候。

　　他們在餐廳碰頭。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沐浴過春風雨露的神采。家傑和子琪自打從房間裏出來，到坐在餐桌旁，都忍不住偷偷地相視而笑。桌底下十指相扣，繞指柔情。其他人的舉動估計也差不多，大家不用明言，發生過什麼事盡在不言中。

　　浩文表哥已經到了，和他們一道吃了午餐。表哥開了一輛農用的小型貨車過來。鐵皮做的車廂，車廂內兩旁每邊安裝了一排長椅，坐人的時候放下來，不坐的時候提上去，不佔地方。車廂擺放了雜物，坐六個人比較擠，浩文就拉着女朋友，兩個人擠到司機旁邊的座位上。

　　開車前，表哥跟他們說：『今天過來的時候，有一段路塌了，要搶修，沒幾天時間應該搞不好，我們回去時要繞路，舊路我以前走過，路面有些不平，會比較顛簸，你們要坐好。』

　　對於他的提醒，情侶們都沒放在心上。上了車，家傑和子琪坐車廂內一邊的座位，東輝和嘉敏則坐另一邊，兩邊的座位是相對着的。

　　車程估計要四五個小時。開始時他們還很熱烈地聊着天，連坐在駕駛室的浩文也轉過頭，透過車廂和駕駛室之間的小窗，興高采烈地跟他們說話。

　　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們也都乏了，就沒有興致繼續聊天，車廂靜了下來。從車廂後面望出去，看到的是彎曲的山路，車子經過之處揚起了輕微的塵土，令外面的景物帶了點灰濛。兩邊的山和樹都往後走，後面一輛車也沒有，他們這輛車可是孤獨地前進着。

　　家傑的背斜靠在雜物上，子琪就靠在他懷裏，像躺在沙灘椅上一般。家傑輕輕地撥弄着她的頭髮，在她耳邊小聲地說話：『累不累？要睡一會兒嗎？還有很長的路。』

　　子琪抬眼向着他笑，搖搖頭。家傑也垂下眼睛看着她，如果不是有人在旁，家傑又想吻她了。

　　『我們在一起，再長的路也不怕。』子琪輕聲地說。家傑也沒想到內斂的子琪會說這樣的話，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路上的顛簸像搖籃一樣，舒服的坐姿，子琪不覺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朧間只覺得車子停了下來，她睜開眼睛，稍微坐起身，問：『怎麼停車了？』

　　『前面有路障！』浩文轉頭對着車廂喊，聲音有點急。

　　『發生什麼事了？』家傑問。

　　『不知道，有人用石塊和木頭設了路障。』浩文回答。

　　『情況不妥吧？能衝過去嗎？』家傑的聲音。

　　『我們的不是坦克，硬衝不行！』這情形還能說笑，這個浩文也真是的，『表哥在看情況。』

　　這時，只聽到車廂頂上傳來巨響，車巔了一下，像是被重物擊中。車內的女孩子嚇得驚叫起來。家傑拉過子琪，把她摟在懷裏，自己保持着警覺，向車外張望。車廂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鐵皮車廂又傳來了幾聲被擊中的聲音。子琪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形，只覺得身子不受控制地發抖，想驚叫都叫不出來。其他兩個女孩子也好不到哪去，都嚇得臉色青白。

　　『坐穩扶好！我們要衝過去了！』浩文回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