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
-
高峰走後,媽媽走進房間看子琪,見子琪沒醒就退了出來。子琪媽媽跟爸爸說:『你瞧高峰這孩子,做事就是貼心,對子琪又好。如果子琪跟他一起,他一定會把子琪照顧得好好的。』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頭抬了一下,『這孩子不錯。你不是說子琪有男朋友了嗎?是他嗎?』
『不是。那個也不錯,不過要是男朋友的話,高峰這孩子比較細心體貼。』媽媽回答說。
爸爸只是『哦』了一聲就沒答話了。
高峰回到家,媽媽就跟他說家傑打過電話給他。高峰應了一聲『知道了』,並不打算回他電話。
不久,家傑的電話又到了。迫於無奈,高峰接了電話。
『你今天怎麼沒來?』家傑問,明顯是壓抑着內心的憤懣。
『我今天有事。』高峰回答也是硬邦邦的。
『有什麼事?』家傑追問。
『需要跟你交代嗎?』高峰反問。
『你答應我來,你卻沒來,不需要跟我說一聲嗎?何況你跟子琪一起出去了,你覺得不應該跟我說?』家傑生氣了。
想到家傑在派對上的表現,高峰替子琪不平,他故意挑釁:『我跟子琪逛街去了。』
果然,他炸開了:『你是這樣做兄弟的嗎?你明知道是我的生日,明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你這樣有道義嗎?』
『你還記得子琪是你的女朋友?那你在派對上表演給誰看呀?你不是向在場的人宣示你沒有女朋友,有心人快上嗎?你這是道義?你有沒有想過子琪?她會有多難過!』高峰馬上反脣相譏。
『你別把事情扯遠了,我說的是你們……』
兩個人心中都有氣,只管把自己的悶氣發洩出來,並沒有聽到對方說的是什麼,經過一輪無效的溝通,最後兩人當然是不歡而散。
隔了一天,這天原定是家傑跟子琪補習的日子。家傑冷靜了兩天,煩躁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這兩天他沒有打電話給子琪,子琪也沒有找過他,不過,他覺得應該要把事情弄清楚。他想起高峰跟他吵架時說的話,好像事情並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比子琪放學的時間提早一些,家傑來到了學校門口,他站在對面馬路的人行道上,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從學校大門出入的人。
放學時間到了,學生陸續走出校門,家傑緊盯着出來的人流,確保沒有走漏眼。人潮過了,沒有看見子琪出來,家傑感覺有些不對勁,她平時不會這麼遲的。
從校門出來的人變得疏落。家傑繼續站在路邊等。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只見高峰一個人走出來,他垂着頭,雙手插進校服褲兜裏。家傑馬上跑過去截住他。
前面的路被擋住,高峰抬頭看看來人是誰。一見是家傑,他就面無表情地問:『什麼事?』
家傑自覺那天對高峰說的話太重了,自己心情不好,沒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就向高峰發脾氣,怎麼說都有不對的地方。認識高峰這麼久,他知道高峰從來不是不講道義的人,自己是過分了。於是,他放軟態度,對高峰說:『兄弟,那天我語氣重了,對不起。』
高峰見他先道歉,臉色也緩了下來,說:『算了,那天我也兇了你。』
『子琪呢?她今天有活動嗎?』家傑問了他最想問的問題。
高峰瞅了他一眼,反問:『這兩天你沒找過她嗎?』
聽得出話中有話,家傑狐疑地看着他的臉,搖搖頭,問:『怎麼啦?』
『唉,子琪都病幾天了,你還不知道?你惹她不高興,又不關心她,還好意思說是她的男朋友?』高峰語氣不遜。
家傑聽得有些懵了,她病了?忽略掉高峰不佳的態度,他捉住高峰的手臂,問:『她沒什麼事吧?』
『你說呢?』高峰不客氣地回了他一句。
『你告訴我,這兩天發生什麼事?我都幾天沒見過子琪了,怎麼惹她不高興了?我生日前一天跟她通過電話,還有說有笑的,沒什麼不妥啊?』家傑盡力回想着這幾天發生過的事情,百思不解。
高峰見他著急,於是說:『你生日派對的那天,子琪已經病了,我捉了她去看醫生。看完醫生她死撐着要去你的派對,怕你失望。不過,我看你就沒有什麼失望的。』高峰說到這,白了他一眼。
『你們來過?我怎麼沒看見?』家傑不解地問。
『你當然沒看見,你玩得不知多風騷,又是親又是抱的。子琪氣得差不多暈倒了。』
『她都看見了?』家傑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我喝多了。』底氣明顯不足,像是在解釋。雖然他還想說,這是因為聽了兩個學弟的一番話,誤以為他們倆有曖昧,才會喝多的,但他說不出口,也不想說。
『別找借口了。你還是看看怎樣修補關係吧。』
『我這就去找她。』被高峰提醒了,家傑抬腳就要走。
『等等。』高峰叫住他。
家傑回頭看着他。只見高峰從書包裏掏出一疊本子,遞了過來,說:『這是子琪的功課,你帶給她吧。你去我就不去了。』
家傑接過那疊本子,放進袋子裏,然後邁着長腿離開。
來到子琪的家,是子琪媽媽開的門。這兩天媽媽也有些納悶,怎麼不見家傑出現,連個電話也沒有。不明情況,她當然也不會去向女兒打聽,怕弄不好惹出更多煩惱。子琪這兩天反反復復的,早上退了燒,下午又燒起來,今天也是這樣,她不知道子琪是因為心情不佳影響了康復的進度。生病有時候是一種逃避,不想好起來,不想面對一些事情,病了,迷糊了,就不用去面對了,也不用向別人交代。
子琪媽媽見了家傑,心裏的疑問有了答案,起碼說明他們的感情沒變。媽媽讓家傑進了屋。
『子琪呢?她怎麼啦?』家傑小聲地問。
『醫生說她扁桃體發炎。這兩天情況都是差不多,反反復復地燒,剛才又帶她去看了醫生,現在在房間裏睡着。』媽媽回答說。
『我進去看看她。』家傑徵求子琪媽媽的同意。
子琪媽媽點點頭:『你進去吧。』
家傑輕輕地推門進去。房間的窗簾拉上,光線從縫隙透進來,室內還是昏暗的。子琪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雙臂露在外面。她的臉色很白,沒有血色,她的眉頭輕皺,想必睡得並不好。
家傑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床邊坐下,定定地看着她。原來這兩天他們之間發生了這麼多的誤會,她病了,他不知道,也沒有關心她,她一定很難過。
家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是很燙,不過還沒完全退燒,應該是剛才吃的退燒藥發生了作用。他又去握住她搭在床邊的手,手是暖的。他就握着她的手沒放開。
迷糊間,她覺得有人碰她,原以為是媽媽,後來感到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好熟悉的感覺,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感覺,在做夢嗎?她不想醒來,醒了那個夢就消失了。想要不醒,卻發現自己越來越清醒,雖是閉着眼睛,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裏,被那一隻手包着的感覺還在。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碰到的是一雙灼熱的眼眸。她被這雙眸子吸引住,眼神定定地停在那兒。
那雙眼眸又變得柔情似水,帶着笑意,一把熟悉的聲音傳來:『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好像很久沒聽到這把聲音,很遙遠,子琪鼻子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從眼角掉下來。這兩天,她除了茫然還是茫然,她沒有哭,突然見到他,就忍不住要哭,也不知自己怎麼就哭了。
那個人微微彎起嘴角笑了,身子前傾,用手幫她擦去眼角的淚痕。怎麼擦都擦不乾,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那串珠子真的很長。
枕頭濕了,家傑的手也濕了,『怎麼見了我就哭?』他的眼睛裏滿是憐惜。
她沒有說話,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湊到她面前,聲音很柔很軟:『對不起,我惹你生氣了。我聽了一些傳言,誤以為你不來了,所以我喝了很多酒,喝得有點醉了。』
聽了,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卻發現喉嚨疼得厲害,說不出話來。這兩天,她好像沒有怎麼說過話,她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觀察着她的神色,她的表情分明在質問他『你就可以這樣隨隨便便了嗎?』
他看着她的眼睛,語氣柔和:『是我不對,我不該喝那麼多的酒。以後我會注意的。』
他已經知道錯了,也道歉了,她不想糾纏在這件事上,讓它過去吧,她也不願意再記起,很難受。
她給了他一個疑問的眼神,像在說『你怎麼知道我病了?』
他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微笑着答道:『你不記得今天要補習嗎?我在學校門口等你,遇見高峰,他告訴我的。』接着,他像想起什麼,從袋子裏取出一疊的本子,在子琪面前揚了揚,說:『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你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