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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家傑陷入了沉思中。

      校慶那天,當他走進小花園的時候,已經看見一個女子站在畫牆前,看着畫牆發呆。他悄悄地站到她的身後,站了好一會兒,那個女子並沒有發現。從他站着的角度,他看不到女子的臉,只看到她的背影,他直覺那就是她。

      他輕輕地喊了她的名字,她轉過身,他看見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那張臉依然年輕,卻不再青澀,更多了幾分優雅。她比以前淡定了許多,或許在這些年裏,她經歷了不少的事。往事如煙,相信她已經完全放下了,所以才會有這般風輕雲淡的神情。畢竟是自己狠狠地傷了她,她能放下,應該是件好事,這樣或許能減輕他的愧疚。

      後來他見她急着要離開,並不希望跟他有任何接觸,他明白了,她依然恨他。恨其實也是一種情感,她對他仍有感情,只不過那是恨而已,總比心中的漠然來得令人有快意。他的內心竟然有些許的竊喜,她沒有把他忘掉,而是還在恨他。如果站在她面前,她沒能把他認出來,又或者像普通朋友一般說着不痛不癢的話,他的內心一定會受傷。明確知道自己的內心想法,他都有些鄙視自己了。家傑,到底你是怎麼啦?到底你想怎樣?

      快下班時,家傑打了個電話給高峰,約他去酒吧喝酒。

      兩個人坐在酒吧裏,舉起杯子碰了碰,喝了一口。高峰看着他的老朋友,隨口就問:『今天怎麼有興致約我出來喝酒?』

      家傑沒急着回答,又啜了一口杯裏的酒,若有所思地。高峰盯着他,笑着問:『你約我出來,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老友面前就不用裝了,家傑緩緩地說:『我見到她了。』

      『誰?你見到誰了?』高峰嘴上問,心裏已經猜到□□。

      『子琪。那天校慶,我傍晚的時候回去兜了一圈,見到她。』家傑直接地回答。

      『哦,她對你說什麼了?』高峰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我們只是交談了幾句,她就急着要走了。』

      高峰感覺到家傑的欲言又止,他故意不答話,讓他繼續說下去。幾十年的老朋友,當然心意相通。

      家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我連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都沒來得及問。』

      高峰看着他,嘴角現出一絲冷笑:『知道了又怎樣?你可以幫得了她嗎?』

      家傑深深地看了高峰一眼,『我知道在子琪這件事上,你對我很有意見,我也是無可奈何的,這你是知道的。』

      『不錯,在這件事上,我確實很不贊同你。在生意上、事業上,我佩服你,你是個強人。但在感情上,你是個懦夫。』高峰說得很不客氣,他一直認為是家傑把子琪給毀了。子琪無故消失了這麼多年,家傑要負上大部分的責任。

      家傑無奈地笑了笑,『兄弟,留幾分薄面吧。不過,讓你訓斥一頓,心裏卻會舒服些。高峰,你可知道她的近況?她結婚了嗎?告訴我吧。』

      『你真讓人恨也不是,痛也不是。』高峰嘆了口氣,『她沒有結婚,我估計她的感情也不順利。』

      家傑一邊聽着,一邊輕輕地擺弄着酒杯,『是嗎?她應該有男朋友了吧?』酒吧裏燈光昏暗,家傑陰鬱着的臉顯得輪廓更加分明。

      『這個不清楚。那天我問她男朋友是不是在美國,她否認了。』高峰見他一臉的落寞,也不想隱瞞,把知道的說了出來。

      家傑點點頭,停了一下,『能幫我約她出來坐坐嗎?』

      『你想怎麼樣?再續前緣?』高峰臉上帶着不屑,冷笑着說。

      『沒有,不敢想,只是想見見她,希望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她應該很快就會回美國,我不想讓她就這樣消失掉。』家傑低沉着嗓子,把杯子裏剩餘的酒一口喝盡,隨手又叫侍者再上一杯。

      『如果你要珍惜的話也不應該是二十年後,這有什麼意思?即使我幫你約她,她也不一定肯出來。你覺得她想見你嗎?別打擾她的生活了,好不好?』高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繞手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她還在恨我,雖然她裝出很平靜的樣子,但是我知道她的內心是怎樣的。她很固執,對感情很執著,我不希望她一直帶着恨意生活。』家傑眼睛看着高峰,一點都沒有迴旋的餘地。

      『你又有什麼辦法消除她的恨意呢?如果面前是自己愛的人,卻是可望不可親,你覺得滋味如何?這樣的痛苦比不見面更難受!何苦要互相折磨!』高峰曾經經歷了這些痛苦,他明白這種滋味,當時因為不想失去,也是不甘心,所以生生地忍受着這樣的痛苦,並感受着這種痛苦帶來的快意,不能自拔,他甚至懷疑自己心理有毛病。

      『高峰,我們都已經四十多了,經歷過許多的事情,有無奈,有不捨,也有悲哀,但這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只希望我身邊的人都可以好好地生活。我當年犯的錯,我要承擔後果,這是很無奈的,也是必須,我沒有選擇的權利。當時我只想慢慢地從她的生活中淡出,減輕對她的傷害。只是沒想到潔怡迫不及待地去和她攤牌……』家傑一臉的惆悵,又把酒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怎樣去結束一段感情都會造成傷害,難道你要等到結了婚,生了孩子,讓她無緣無故地做第三者,讓她知難而退嗎?如果她傻乎乎的,不知道要放手,你還不是要硬生生地把她的手剁下來!』高峰看着他冷笑。

      『以前的事就別說了,我也知道我怎麼說,你心裏都不爽。我沒有其他想法,只想能夠和她繼續做朋友。我們曾經真心相愛過,可以說是經歷過生死。如果就這樣在彼此的生命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對大家都是一種遺憾。你會幫我嗎?』家傑說得不急不緩,臉上的惆悵也漸漸散去。

      高峰聽了他一番話,臉色稍微緩和了,『我打給她不是不行,但還是那句,她未必願意見你。』

      『用你的辦法試試吧。你也不會希望,等我們到七老八十的時候,才後悔錯過了許多相處的時光。能夠見到她,知道她安好,還能為她做點什麼就足夠了。』知道高峰會幫他這個忙,家傑的心裏輕鬆了不少。

      家傑的話確實戳到了高峰的軟肋上,他何嘗不是這樣想,雖然他和子琪只是朋友,但是子琪一直在他心上,即使是失去音訊的二十多年來,她一直都在,所以他能理解家傑的內心感受。

      雖然答應了家傑,但是他想給他一點刺激,讓他難受一下,他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說:『如果,我說如果,我追求子琪,你怎麼看?』

      家傑微微一怔,馬上恢復了常態,他微笑着說:『這是你和子琪之間的事,我不方便給意見。』

      『你這就不對了,你有事就會找我幫忙,我有事求你,你就耍個一乾二淨。你還真夠朋友。』高峰指着他,故作生氣地說。

      家傑知道高峰一直都暗戀子琪,從他認識子琪的時候起,他就發現了。但感情沒有先來後到的,他很明白這一點,因此他沒有退讓,當知道子琪對自己也有意思時,他就向她表白了。高峰這時提起,家傑估計他是打算行動了,其實這樣也未嘗不好,不過,要他說出鼓勵的話,他又說不出口,只能敷衍了事。

      他們坐在酒吧裏聊到十一點多才離開。

      家傑回到家,估計屋裏的人都去休息了,他用自己的鑰匙開了門。走進屋子,卻見他的妻子潔怡坐在沙發上,旁邊亮着一盞落地燈。

      他關上門,走進客廳,停了停腳步,『這麼晚了,還沒睡?』他看向沙發上坐着的人,隨口問。

      『睡不着,被你兒子氣的。』潔怡語氣中還帶着怒氣。

      『什麼事?』問得漫不經心的。

      『他回來之後就光顧着女朋友,把我這個媽媽晾在一邊。說他幾句,他還頂撞我。氣死了!』潔怡見丈夫詢問,就順勢發發牢騷。

      家傑笑了笑,說:『原來是吃醋,兒子大了,適當的時候要懂得放手。』

      家傑說着,已經移步準備上樓,只聽到後面潔怡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明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女人,卻偏要跟她一起。看來我要做點事才行。』

      家傑一步步地走上樓梯,聽她絮絮叨叨的,他掀了掀嘴角搖搖頭,回頭說了句:『別亂來啊!』腳步卻沒停下來,徑自上了二樓。

      柏翹出差回來後仍然很忙,晚上很晚才下班。這天,他照樣給白羽發了訊息,說晚上要加班,他會盡快完成工作回來陪她,然後還送出一個飛吻的圖案。

      白羽笑了笑,她也習慣收到這些訊息了。此時,她正對着那幅《哭泣的小狗》做後整的工序。

      過了好一陣子,她的手機鈴聲又響了,她拿過來一看,屏幕跳動着『學長』的字眼,是高峰的電話。自從上次見面後,高峰也打過兩三次電話給她。

      她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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