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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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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琪,幸好你還沒走,在做什麼呢?』話筒傳來了高峰的聲音,聽起來挺愉悅的。
『在畫畫。什麼事這麼高興?』子琪彷彿被他的情緒感染了。
『聽到你的聲音就高興。明晚有空嗎?』聽見子琪的聲調,心情好像還不錯,高峰馬上提出邀約。
『應該有啊,什麼事?』子琪覺得高峰是想提出跟自己見面。
『明晚約你出來吃飯,賞臉嗎?』
『好啊!』子琪並不抗拒他,反而認為自己或多或少在感情上是有負於他的。
『那我們就說定了。我還想讓你見個人……』高峰說到這,就有些難啟齒了。
聽他欲言又止,子琪有所警覺了,『誰啊?』
『家傑。』高峰嘴裏擠出兩個字。
子琪沉默了片刻,問道:『是他讓你約我的嗎?』
『是的。不過,你聽我說……』高峰老實地回答,他知道子琪一定會反對的,所以他急於解釋。
『你不知道我不想見他嗎?我跟你是朋友,跟他什麼都不是。』子琪打斷了他的話。
『你聽我說。我當然知道你不想見他,他剛跟我提出的時候,我也像你一樣,馬上拒絕了他。後來他說服了我,我覺得他的話也有他的道理……』
『你覺得我還有話要跟他說嗎?你要知道,我們只是兩條交叉線,我們不可能再次相交,也不可能變成平行線,我們只會越走離得越遠。你明白嗎?』子琪因高峰不明白自己而感到不快。
『子琪,你先別急,聽我說。我不知道你對他還有沒有感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對他有怨恨,以前有,現在還有。我不希望你帶着恨意生活,這樣的包袱太沉重了,是時候要放下了。』
『我很好,並沒有什麼需要放下。』
『你連見他都不敢,還說你已經放下?你面對他,能心如止水嗎?那天,他說的一句話擊中了我,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的。他說,因為他犯的過錯,他要負上責任。傷害了你對他來說也是痛苦的。你們曾經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如今即使不能如戀人般的相處,他也希望能和你繼續做朋友,知道你安好,他才會安心。他不希望大家無聲無息地在彼此的生活中消失,等你們將來老了,才為失去相處的時光而感到遺憾。他的話我轉達了,你自己想想吧。』高峰耐心地說出家傑跟他說的一番話,子琪靜靜地聽着,他知道她是聽進去了。
電話兩端的人都沉默了,子琪確實沒有想到這個道理,她需要時間去消化。過了好一陣子,子琪才反應過來,『有些事情不是說你要控制,就可以控制得了,特別是感情。我自問情商不高,不懂得怎樣面對,我不知道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我只會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我猜他是個生意人,見慣風浪,可能對於他來說,這不是一個問題。』
『怎樣做才令你的心真正得到平靜,你好好考慮一下。因為我認為他的話也有他的道理。不過,我尊重你的想法,無論怎樣決定,我都是支持你的。』
『謝謝你,你真是一位好朋友。』
高峰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你可要遵守承諾,明晚我們倆出去吃飯,下班後,我去接你。』高峰換了一種輕鬆的語氣。
『好的。不過,你上班也辛苦,不用來接我了,你定了地點,我直接過去就好。』
子琪本是一番好意,但聽在高峰耳中,他直覺得自己沒戲了。算了,不想太多了,能做朋友也不錯,可能以後還有發展機會也不一定。
跟高峰收了線,白羽繼續畫畫。對於高峰轉述的話,她不願意去想,一想就頭疼。這麼多年來,她不念不想,就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生活才平靜地度過。可能其他人會覺得她只是在逃避,對解決問題沒有幫助,但她沒有辦法,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生活。此刻她專心地作畫,把心思全放在畫作上,刻意去麻醉自己。
不知不覺夜已深,柏翹說過,即使今天很晚下班,也會來看看她的。他還沒回來,想必他今晚不過來了。
這時,白羽的手機鈴聲響了,她以為是柏翹。拿起電話,卻看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這麼晚了,有誰打來?她心裏納悶。
她接了電話。電話另一端傳來一把陌生的女聲:『是徐白羽小姐嗎?』
白羽心裏滿是疑惑,她警惕地回答說:『我是。』
『你好,徐小姐,我是柏翹的媽媽。這麼晚打擾你,不好意思。』
『陳太太,你好,找我有什麼事嗎?』白羽聽完對方自報家門之後,頭便又開始隱隱作痛。同樣的橋段總是重複出現,就是有個女人深夜打電話給她,讓她退出一段關係,她估計這一次也不例外。這是她的宿命!問了之後,她就靜靜地等對方繼續說話。
『徐小姐,我就不繞彎,直接跟你說了。我希望你離開柏翹。』對方的語氣不緊不慢,說得從容,聽起來卻是讓人感到壓力。雖然白羽已有心理準備,大約能猜出對方的來意,但話語聽在耳中,還是感覺到莫名的難受。她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露台的落地玻璃窗前,面對着外面已暗淡了的霓虹,還有遠處藍得發紫的蒼穹。
『為什麼呢?』白羽盡量令自己的語調平穩。
『因為你們不合適。你的年紀比他大太多了,現在你們還沒有意識到有什麼問題,以後要面對的問題會很多。你們交往的時間不長,感情還不是很深,趁早作個了斷吧。』
『這番話為什麼不跟你兒子說呢?』
『我跟他說,他會聽嗎?我這是為你們好。』
『他不聽,你怎麼認為我會聽呢?』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電話,不同的是,這次是對方的媽媽。白羽的內心跟之前一樣,都是不好受。前兩次在對方軟求硬磨之下,她崩潰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沒有強大的心態,還是覺得自己沒有條件去爭搶,但這次她不想示弱,她要為自己爭取,因為她相信這次她沒有成為第三者。
『柏翹他太年輕,年輕氣盛,不懂事,聽不進長輩的勸告。徐小姐,你有人生閱歷,已經過了意氣用事的年齡。我們陳家,只有柏翹一個孩子,他要擔起生兒育女的責任,我不敢說你不能為他生下一男半女,但是女人的青春有限,很快就會錯過生育年齡,你忍心讓他,讓我們面對這樣的困境嗎?』
白羽無從反駁,她說的是他們面對的問題,他們的內心感受,何況,她覺得她接受這份感情也是率性而為的。
見她沒有說話,柏翹媽媽繼續說:『你離開他吧,你在美國有你的事業,你是個成功的畫家,有才氣有樣貌,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不應該為了一個不合適的人而錯過了對的人。我相信你對他的感情是純粹的,真誠的,但是,愛他也應該為了他好,也應該為大家的將來着想啊!』
『你的兒子已經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思想,你作為他的媽媽,不是應該尊重他的決定嗎?』白羽語氣顯得很平靜。
『無論他什麼年紀,他都是我的兒子,哪有母親不希望孩子過得好的呢?他考慮問題不全面,我就應該幫他糾正過來。他年輕,有能力,人也長得算是英俊吧,他有大好的前途,難道你忍心就這樣把他毀掉?』見白羽不為所動,柏翹媽媽愛子心切,加重了語氣。
『我不認為我會把他毀了,我並不妨礙他在事業上的發展。在各方面,我是獨立的,因此,他不會有後顧之憂。』
『人除了事業,還要有家庭,你可以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嗎?你只比我少幾歲,我不能接受一個年紀足可以當他媽媽的人成為他的妻子,你明白嗎?』柏翹媽媽有點沉不住氣了。
自從和柏翹一起,白羽總是被人扯上她的年齡問題,十分無奈。這個是事實,沒有反駁的理據,她沒有能力說服柏翹媽媽去接受。
『你怎麼認定我跟他就不會幸福呢?我們對彼此的感情都是單純的,沒有附加的條件。我沒有向他隱瞞我的年齡,他依然選擇我,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白羽很佩服自己,竟然能裝出一副強大和鎮定的樣子,其實她的鼻子已經發酸了。
柏翹的媽媽不能說服她退出,肯定不善罷甘休,『我都說了,我這個兒子太年輕,涉世未深,不知道什麼對他是最好的,什麼對你最好。我們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處境,但他真的不是和你共度一生的理想人選。你想想,再過二十、三十年,我兒子仍然是一個有吸引力的男人,身邊一樣會圍着各種各樣條件優越的女人,而你呢?女人怎麼能跟時間鬥?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有能力,可以找一個比他年輕幾十歲的女人,但是,女人就不行,不但被人指指點點,到最後人老珠黃,還會被丈夫嫌棄。你想想,你以後願意面對這樣或那樣的問題嗎?你為何不理智一些,讓感情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