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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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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喝那麼多的酒?』柏翹問她。
『心情不好,就糊里糊塗地去了喝酒。』
『幸好沒有糊里糊塗地帶了個人回來。喝完酒好些嗎?』柏翹說得很輕鬆,好像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
『沒有,頭會疼。』頓了頓,『我醉了,有沒有說什麼?』
『你擔心說了什麼?說來聽聽,等我告訴你說沒說過。』一副開玩笑的腔調。
白羽推了他一把,『耍我?我現在很清醒。』
『為什麼心情不好呢?』柏翹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白羽略一躊躇,不知該怎麼講。柏翹看着她的樣子,輕輕一笑,說:『別跟我說什麼親戚探訪之類的話,』突然,他停住了手指的動作,表情也正色起來,『告訴我,是不是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
白羽搖了搖頭,說:『不關你的事。』說完,她就有些後悔了。她突然想到,自己這麼失常的行為,一般人都會解讀為情傷,如果是感情的問題,自己又說不關他的事,那關誰的事呢?柏翹會有什麼感受!
果然,柏翹把手移到白羽的肩上,輕輕地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表情從來沒有這麼嚴肅,眼睛停留在她的臉上,像是尋求着答案,然後,一字一句地問:『真的不關我的事?』
白羽留意到柏翹眼中閃過的一抹受傷的神色,瞬間又隱藏了,她一時不知怎麼回答,避開了他的視線。
柏翹放開了她,嘆了口氣,轉身讓整個人靠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我知道我問了個很愚蠢的問題,其實,我心裏也很忐忑,但我壓抑不住自己的念頭。你昨天不停地說你要離開我,你要離開這裏。我有些惶恐,怕自己傷了你的心。如果你說是因為我,我會感到內疚自責,我會反省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不過,現在你說不是因為我,我卻又覺得傷心,因為還有另一個人藏在你心裏,你對他一定有很深厚的感情,否則,以你的自制力,你決不會無故醉酒。』他看了她一眼,『能告訴我什麼原因嗎?』
白羽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坦白地跟他說:『昨天,我遇見了我以前的男朋友……』
白羽頓了頓,看了他一眼,柏翹瞇着眼睛,皺了皺眉,隨即點點頭,嘴裏『嗯哈』一聲,表示自己認真地聽着。
『他是我第一個男朋友,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白羽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去講述她的故事,『我和他一起三年多,感情一直很好。後來我去了國外讀書,我們相隔兩地。他變了心,我們就這樣分開了,原因是他和別人有了孩子。』
說了出來,白羽覺得輕鬆了些。柏翹認真地聽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你記掛。』
白羽對着他淺淺一笑,『我並沒有記掛他。分開之後,我再沒有見過他,並且切斷了與他的一切聯繫。在二十多年前,我已經把這段感情掩埋了。不過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遇見,一時間卻讓自己承受不了,所有的事情就像是洪水氾濫一般地出現在腦海裏。』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柏翹心裏反而沒有那麼難受,他的神情緩和了一些,表情也沒有那麼凝重了。他伸手握住白羽的手,發現她的手指有些涼,他輕輕地皺眉,『事情已經過去了,別再為這事傷神。看來以後我要多抽些時間陪你,不要再讓你胡思亂想了。』
『不會了。我想,我當年掩埋的是一顆地雷,藏在地下的時候什麼事也沒有,突然讓它暴露在空氣中,它就爆炸了。炸開的時候會被嚇一跳,不過它只會炸一次,炸開了它就不存在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說這話時,她還不知道這顆地雷的威力,它的後續爆炸力足以讓她粉身碎骨。
對於柏翹來說,知道白羽仍為一段舊情而傷感,他也會感到妒嫉,只是他盡量不表露出來。一來,他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二來,他覺得大方地接納她的過去,對兩人的關係有好處,起碼她會安心。
他也明白,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的離棄,他和白羽不會有今天。如果他們還在一起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建立了家庭,並且有自己的兒女了。
柏翹看着白羽,她現在的心情應該已經恢復了平靜,他不想再說什麼。他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牢固,自己這段時間太忙,對她也有些忽略,之後要好好作出補救。於是他說:『說到底,都是我做得不好,我不應該留下你一個人。不如這樣,以後,我出差的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好嗎?』
聽他這樣說,白羽心裏也是感動的,這一次其實是自己在感情上的失衡,是自己傷害了他的感情,他卻把責任攬到身上,一點都沒有責怪的意思。她很感激他的體諒。但對於他的提議,她又覺得無需這樣。
『這可不好,我不想耽誤你的工作。況且,我也有工作要做,最近我跟大學簽了一份合同,會在大學裏擔任短期客席講師。我可不能不履行職責。』她笑着跟他解釋不接受他提議的原因。
『這樣也好。不過,如果你覺得難受,你一定要跟我說,不要勉強自己去承擔。』柏翹拉起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一下。
白羽看着他的動作,微微一笑,『我有這麼脆弱嗎?』
柏翹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別逞強,這是我的職責。』看了看窗外,『天還沒亮,你精神又不太好,再睡一會兒吧。』
這時,白羽才意識到柏翹昨晚是睡在沙發上的,連張被子都沒有,還是蓋着件大衣,她衝口而出:『你昨晚就睡在這兒嗎?』
柏翹看她這樣的反應,苦笑着說:『昨晚你把我趕出來,我可以睡哪?』
『進去睡吧。』白羽斜睨着他,表情有些不自然。雖然柏翹也不是第一次在她家過夜,但也不是經常,而且每次都是柏翹提出的。
『你邀請我?』柏翹見她的神情尷尬,知道她內心仍為昨晚的事感到不安,於是故作輕鬆地對她說。
『嗯。』白羽斜看着他,柔情蜜意地笑着,點點頭。如果是平時,白羽肯定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對於他的調侃,白羽一般會故作生氣,有時還會故意跟他作對。只是今天,她的內心有歉意,她覺得是自己的行為傷了柏翹的心,所以才會如此溫順。不過,她的這個溫順卻帶着討好的意味。
柏翹看着不一樣的白羽,竟然有點心酸。這樣的白羽雖然溫柔可人,但在他眼中,那只是贖罪的溫柔。柏翹沒有把自己的內心感受表現出來,反而表現出得寸進尺的姿態,他表情玩味地說:『可以為所欲為的嗎?』
白羽表情竟是一呆,明顯是有些不在狀態,一下子不知怎麼接上去,訥訥地說:『別胡思亂想。你不睏嗎?』說着,靜靜地站起身想要逃開,在柏翹眼皮底下,她卻期望人家不察覺她的動作。
看着她明顯不連戲的表情,柏翹只能在心裏嘆氣。他一把拉住她,跟着站起身,一彎腰把她橫着抱了起來。白羽沒來得及反應,雙腳已經離了地,她驚呼一聲,本能地用雙臂圈住柏翹的脖子。
柏翹扯開嘴角,衝她笑了笑,『我什麼都沒想,只想睡覺。』說着,抱着她走進房間。
家傑剛開完會,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他的辦公室很寬敞,右手邊有一排玻璃窗,因位處高層,從窗戶向外看,城市的樓房、街道盡收眼底。
家傑移動一下角度,面向着窗外,靜靜地看着窗外的風景。其實,外面的景物他已相當熟悉,坐在這個位置上也有許多年時間了。他今天無心工作,只想靜靜地坐着。
那天在學校見到子琪,他的內心一直都沒有平靜下來。這麼多年不見,她的樣子沒有變,一顰一笑依然是當年的模樣。之前每一次回學校,他都會在小花園裏坐一坐,回憶一下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一切都是從這個小花園開始的。第一次見到子琪,他已經被她吸引住了。她的樣子清純,話不多,一說話就臉紅。後來他留意到,她只是跟他說話才會臉紅,很有趣。
他不知不覺地愛上了她。他曾經在她放學的路上悄悄地跟在她後面,他還試過幾次裝作與她偶然碰見,然而都沒能進一步發展。幸好那天在麥當勞遇到她,她剛好被一道數學題難住,讓他有機會挺身而出扮演『英雄救美』,然後又順理成章地提出給她補習,這樣才有了藉口約她。後來,有一天下大雨,他遲到了,來到校門口沒見到她。之後在高峰那裏拿到了她的電話號碼,他毫不猶豫地打給她約她出來,並且鼓起勇氣向她表白。這一切恍如發生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