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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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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出了校門,快步走到路口,伸手截了一輛出租車。
她很迷惘,事隔多年,始終不能釋懷。她不明白自己對家傑存在着什麼樣的感情,是喜歡?怨恨?還是其他。年少之時,他讓她第一次感受到男女之情的甜蜜,也是他,令她對感情徹底地失去了信心。他曾經是一位貼心的伴侶,一路引領她走過百花開遍的山徑,穿過蔥蘢深幽的叢林,一路上溫柔呵護,濃情蜜意。當站在了懸崖邊,正欲飽覽山下明媚風光之時,他卻讓她從懸崖上摔下去,摔個粉身碎骨,令她痛不欲生。曾經,她在心裏不斷地問:你真的愛過我嗎?真的愛過我嗎?往事令人寒心!
今晚和客人的約會臨時取消了,柏翹改乘傍晚的班機回來。昨晚跟白羽通電話時,當得知柏翹要在星期天才能回來,白羽沒有說什麼,柏翹卻感覺到她語氣中隱隱的失落,所以知道自己能提早回來,他沒有告訴白羽,想給她一個驚喜。
一下飛機,他就開始撥打白羽的電話,通了卻沒人接,他猜想白羽可能沒聽到電話鈴聲,過一會兒再打。但當他從機場出來,一直到坐在出租車上的路途中,他斷斷續續打了十幾二十個電話,都是沒人接聽,他心裏有些着急,擔心出了什麼事。
出租車已經來到市中心區了,他再嘗試撥出電話。響了幾聲,終於有人接聽了:『喂?是陳先生嗎?』是另一把女子的聲音。
柏翹認出了欣彤的聲音,『欣彤,怎麼是你接聽?白羽呢?』
『她喝醉了,我準備送她回家。』
『喝醉了?你們在哪?』柏翹意識到白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否則她不會如此放縱自己的。
欣彤報了街道名和酒吧的名稱。柏翹對她說:『你等等我,我離你們不遠,我現在過來。』
柏翹馬上叫司機開往酒吧街。來到星月酒吧,柏翹下了車,提了行李直接走進酒吧。
酒吧內的燈光幽暗而夢幻,柏翹在場內掃視了一周,見到欣彤向他招手,他走了過去。只見白羽坐在高高的吧枱旁,用手支着頭,閉着眼睛睡着了一般。
他把搭在臂上的西裝交給了站在旁邊的欣彤,自己走近白羽,彎下身,雙手握住她的兩隻手臂,把她轉了身面向自己,輕輕喊了聲:『白羽。』
白羽的臉紅紅的,聽到有人喊她,眼睛微微張開,睨着面前的人,問:『你怎麼在這?』語氣中帶着一絲的驚訝,又好像帶着怨忿。
柏翹笑了笑,說:『我還沒問你為什麼在這呢。』
白羽瞇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她看見前面的那張臉一會兒是柏翹的,一會兒又變成了家傑的,兩張臉交替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搞不懂面前的是誰,她茫然地問:『你是誰?』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們回家吧。』柏翹對着她,無奈地搖搖頭。
『我的男朋友?』白羽疑惑地看着這位男子,然後用手指輕輕指了指,『我要離開你,我要離開這兒。』
『別生氣了,我們離開這兒,回家吧。』柏翹聽她這樣說,以為白羽是怪他沒有時間陪她,所以他就順着她說。
柏翹把白羽扶了起來,用力地摟住她的肩膀,帶着她往門口走去。白羽身體軟軟的,腳步不穩,還像是不願跟着走。柏翹乾脆把她橫着抱起來,大步走出酒吧大門。欣彤拿上柏翹的行李箱跟在後面。
出了門口,柏翹問欣彤:『你的車停在哪?』
欣彤指了一下前面的車,說:『前面那輛。』
柏翹跟着欣彤指的方向走去。靠在他懷裏的白羽閉着眼睛,嘴裏還在迷迷糊糊地說着:『我要離開你,我要離開這兒。』
欣彤開了車門。柏翹先把白羽抱進後座,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欣彤放好了行李,坐到司機座上,發動汽車開出了大路。
柏翹讓白羽靠在自己的胸前,白羽一直閉着眼睛在睡覺,眉心微微蹙着,披散的長髮遮住了她半張臉。柏翹用手輕輕地梳理着她的頭髮,看着她的睡臉,他的眼神越發顯得深邃。
『欣彤,你知道白羽今天怎麼了?』柏翹問欣彤。
『不知道,她打電話給我,只說了句『來接我』,我問她在哪兒,她都說不出,還是酒保幫她說的。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醉了,不是很清醒。』欣彤一邊開車一邊說。
『以前她試過這樣嗎?』
『替她工作了這麼久,我都沒見過她喝醉。她酒量不好,應酬的時候可免則免的,她一向很節制。』
柏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估計白羽必定是碰到了煩心的事情,解脫不了,到底是什麼事呢?如果說是因為他們聚少離多,她心情鬱悶,相信不至於要把自己灌醉。
很快,車已經到了樓下的停車場。柏翹打開車門,先下了車,然後彎腰探進車內,把白羽抱了出來,白羽則用雙手摟着他的脖子,頭伏在他的頸窩裏。
上了樓,進了屋,柏翹把白羽抱進房間,放在床上,幫她脫了鞋,蓋上被子,看了她一會兒,才轉身走出房間,帶上門。
欣彤把柏翹的行李拿了上來,見沒有其他事情用得着她去做,她就向柏翹告辭回去了。
柏翹再次走進房間,借着大廳透進來的燈光,他看見白羽睡得並不安穩,依然皺着眉頭,內心像是很糾結。
柏翹用溫水搓了毛巾,然後輕輕地幫白羽擦了擦臉,卻把她弄醒了。她睜開眼睛,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人,昏暗的光線下,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他的輪廓好熟悉,是那個在她心裏揮之不去的人嗎?好一會兒,她又再一次問他:『你是誰?』
柏翹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上,『你今天為什麼總是問我這個問題?我是你的男朋友。』
她突然把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出來,低聲地叫道:『我不要見到你,請你離開。』似是要哭了。
柏翹看着她,撫着額頭,嘆了口氣,說:『好吧,你睡吧,我出去。』現在問她也不會問出個原因,還是不要刺激她的神經了,等她酒醒再說吧。柏翹慢慢地起身,走出房間,掩上門,留了一條門縫,晚上好聽到她的動靜。
柏翹今天折騰了一整天,感到十分疲倦,他洗了澡,從行李箱拿出一件羽絨大衣當被子,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半夜裏,白羽醒了,她覺得頭好痛。厚厚的窗簾遮擋了外面的光,看不出時間,只有門縫處露出的一絲微弱的光線。躺在床上,白羽想回憶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她記得自己去喝酒,記得自己回了中學的母校,記得自己見到了家傑,想到這,她的心緊了一下。
喝酒之後的事情就很模糊了,到底自己是怎樣回家的,她都不記得了。好像有人抱她回來的,她很依戀那個溫暖的胸膛。難道是柏翹?不對,她提醒自己,柏翹出差去了,應該不是他。那會是家傑嗎?難道是家傑帶她回來的?她好像真的見到他了,她好像罵了他,還對他說,不想再見他,要他走。自己最終還是要對他失態了。她本應若無其事地跟他說話,讓他知道自己並不在乎他,讓他知道他只是她認識的其中一個人罷了。那麼,現在他去哪兒了?被她罵走了?可能是吧?
她緩緩地坐起來,有些口渴,她走去廚房喝水。看到自己仍然穿着外出的衣服,她知道自己昨晚沒洗澡就直接睡覺了,於是,她拿了內衣褲和睡衣進了浴室,洗了個澡。
洗完澡之後,人舒服多了,但頭還是有些疼,睡意卻少了很多,她想在沙發上坐一坐。眼睛習慣了黑暗的環境,她沒打算開燈。走了兩步,卻見沙發上有個東西動了一下,她赫然見到沙發上睡着個人!她嚇了一跳,會是誰呢?柏翹?他不是沒回來嗎?家傑?是家傑嗎?還是……她不敢想像,難道在酒吧撿了個人回來!
她怯怯地問:『誰?你是誰?』她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這時,沙發上的那個人稍微往上挪動身體,伸手開了角几上的燈。她看清楚了,是柏翹,這才鬆了口氣。
睡在沙發上並不舒服,他睡得很淺,白羽去洗澡時開關門的聲音已把他吵醒了,他只是沒哼聲,後來見白羽走過來,他動了一下,卻嚇着了白羽。
這時柏翹坐起來,樣子很無奈地說:『你今天怎麼啦?老是問我是誰?我只是出差一個多星期,你就不認得我了嗎?』
白羽這才發現柏翹和家傑的外形確實有幾分相像,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食指和中指揉了揉太陽穴。柏翹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白羽坐到他旁邊。白羽順從地走過去坐下。
『頭疼嗎?我幫你揉揉。』柏翹體貼地用手指在她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