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鱼李

7、第 7 章

　　第二天Harold Finch醒来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晨练并且眼看着就要错过午饭。
　　他在刺眼阳光中艰难地寻找眼镜，却碰到了床头桌上还温热的杯装煎绿茶。
　　自己唯一的雇员终于肯在早餐前而不是晚饭后出门遛狗，并顺带买好了早餐饮料，这简直是今晨涌进窗口的灿烂阳光的附带惊喜。
　　＂Mr. Reese，我得说，你——＂他突然住口，意识到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Mr. Reese已不在这里。
　　按理说，他应为此替他感到庆幸。这冷硬人世已夺走他太多希望。而天堂，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的话，大概是没有不幸的，也没有他Harold Finch。
　　而这杯煎绿茶——
　　＂Finch，老样子。我猜你大概是忘记告诉我你停止使用图书馆了。＂John Reese坐在客厅里他的电脑前，没有回头。他也没问他怎么知道他醒了。
　　＂我停止使用图书馆了。＂
　　＂显而易见。＂
　　＂我需要和你谈谈。＂
　　＂现在吗？在你床上？＂John Reese挑眉问。
　　Finch处变不惊地走到起居室，挑了壁炉边背光的椅子坐下。
　　＂现在，说说吧。你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
　　＂关于Mr. Reese，你记得什么。＂
　　高个子男人皱起眉，微微倾身，双手交叠抵住下巴牢牢望着他。那双颜色成迷而赏心悦目的眼里泛起柔和的疑惑。
　　＂Finch？看着我，我在这里。＂
　　＂John Reese已经死了。＂Finch突兀地将他打断，然后任由无望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仅仅是将前CIA特工的名字和动词死亡的过去式放在同一个句子里就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过了许久，那人慢悠悠地开口，像在给Bear讲一个单纯的睡前故事：＂John Reese是Harold Finch唯一的雇员，身高六英尺二英寸，左利手，出没范围集中在纽约市。常常自言自语，爱吃黄油火腿煎蛋早餐，业余时间喜欢在中国城下象棋或者去钓鱼。饲养着一条比利时马里努阿犬，除此之外社会联系几乎为零。＂
　　＂说说你自己。你被植入的程序以及目的。＂
　　＂Finch，别这样。＂
　　＂现在。＂
　　＂我储存有John Reese全部的影像和录音——没被你删除的那些。我是在你的要求下被制造出来的。＂John Reese无声无息走到他面前，体贴地微微俯身，低头看着他，＂我属于你。＂
　　Harold Finch的心脏当即停跳一拍。他终于、第一次距离他足够近——近到能在John Reese灰绿色的瞳眸里望见自己的倒影，那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永不可能是真的。
　　＂你错了，关于一件事。＂他努力找回自己语调平平的声音，侧头从John Reese落下的阴影中躲开，＂John Reese没有自言自语。他在和我打电话。＂
　　而John Reese和平常一样轻轻笑开：＂好提示。谢谢你Finch。＂
　　＂John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对我说谢谢！＂
　　＂又一个好提示，Finch。＂
　　Harold Finch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从前John Reese每次跟他说谢谢，都是在差点死掉的时候。直到有一天他说了谢谢，却没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