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字母Y

3、第二章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你是浪花的泡沫。如果······”手机铃声响起，吵醒了徐朗。
　　徐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左边肩膀有点重，似乎靠了个人？

　　他向左一看，一个圆圆的头顶正对着他的脸，头上长着茂密的黑色头发，头发有些长，都乖顺地往后拢最终汇聚在后脑勺中间位置，变成一股马尾辫。
　　黑发前端还漏出了一个光洁的额头——这是谁？

　　徐朗左肩小幅度动了下，这人的脸垫在他肩膀上，随着肩膀上下摆动，没醒。
　　于是徐朗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顶着这个脑袋往上推了推，手指的力度传到指尖，转化成较大的压强，成功用两个点弄醒了这个脑袋的主人。

　　主人一抬头，跟徐朗四目相对，她的脸马上红透透，坐直身子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刚睡着了····”

　　徐朗朝着这个看起来大约20来岁的微胖的女孩呵呵一声，接起电话：“喂？”
　　“到哪了？”王小川问。
　　徐朗抬头看了看车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窗外的景色像扭曲变形的彩色画面，雨水哗哗地刮着窗户，一片模糊。
　　“看不清楚。”徐朗说。
　　“东出站口10号门，我在路边。到了发信息。”王小川说。

　　挂了电话，徐朗没有了睡意，靠着动车座椅，侧头看窗外的景色。
　　过了十多分钟，左边肩膀又是一沉，那个圆圆的脑袋成功完美准确无误地靠到了他的肩膀。

　　徐朗无语，又动了下肩膀，果然那脑袋随着他的肩膀上下摇晃，睡得又香又沉。
　　徐朗只好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往脑袋上推了推，这女孩醒了，又是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一回生二回熟，她这一次坐直的速度慢了下来，脸微微发红，说道：“哎，不好意思。”说罢又看了徐朗一眼：“帅哥，你到哪下车？”
　　“深市。”徐朗答道。
　　“哦，挺巧的，我也在深市下车。”女孩看着徐朗。

　　徐朗没接话的意思，又把脸侧向窗外，看着瓢泼大雨。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瓢泊大雨渐渐小了下来，已经能够勉强看清窗外的景色。
　　车子在平原上穿行，周围都是矮小稀疏的楼房和田地，天地万物一片安详。
　　车辆逐渐减速，快到站的旅客们纷纷起立，收拾行礼。

　　徐朗带着随身的运动双肩包，按照王小川的提示，刚走出10号门，便看见正对着10号门的大路边，王小川坐在一辆白色凯迪拉克XT5的驾驶室里，朝着他使劲按喇叭。

　　哔哔——哔哔——喇叭声尖锐嘹亮，周围接人的群众纷纷侧目，投来不爽的目光。

　　现在法院的工资都开得起凯迪拉克了？
　　徐朗内心一阵吐槽，无奈只得快步上了副驾驶室，一上来先把双肩包往后座一丢，赶紧系上安全带，示意王小川快走。

　　“你的车？”徐朗到处看看，有些好奇。
　　王小川在法院上班，如果拿这车来做代步工具，影响肯定是不好的。何况他那点公务员工资，不知道够不够养个车？

　　王小川跟徐朗心有灵犀，一看徐朗的表情就知道在吐槽自己，便解释道：“我妈最近张罗着给我搞相亲，就送个车说装门面用。用这破车装门面，我家门面也太寒酸了！”
　　徐朗笑了笑，没说话。

　　王小川继续说：“可是开去上班吧，又特别不合适。我刚升法官，就换车，没准给哪个眼红的同事啊当事人往院里面一说，又要被约谈。”
　　“又”要被约谈？徐朗听到了关键词：“你怎么，违纪了？”

　　王小川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惨痛的感情生活。

　　倒霉的王小川法官，刚当上法官主审的第一个案子，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做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当事人双方一致心悦诚服都没有上诉。
　　本以为这是法官生涯一个完美的开头，却不知道为何变成了一部耽美爱情小说的开头。

　　案子的被告方是个小型房开公司，老板每天也不建楼了，也不数钱了，也不卖房了，就开个豪车守在法院门口等他下班请他吃饭接送回家。

　　这事情做得挺高调，法院停车场每天都有豪车等着接送法官，同事和院领导开始怀疑他有作风问题。
　　约谈，调查，搞了一堆申请和报告，当然他确实清白无辜，法院领导也没有为难他。

　　结果不多久，这个男老板开始送花，每天一束不停往法院里面递。
　　这回之前怀疑他有作风问题的吃瓜群众才找到了真正该八卦的方向：原来王法官性取向小众，竟然是个同性恋！
　　当然，又开始约谈，调查，搞一堆申请和报告，写检讨。

　　“我们负责业务庭的副院长把这事压了下来，说这是我个人的感情问题，组织不该过度关心。”王小川唏嘘不已：“这副院长也姓王，大家都说我像他，还好他帮我，管风纪那帮行政才肯睁只眼闭只眼。”

　　徐朗听得哈哈大笑，两人开始闲聊这几年工作和生活情况。不多时就到了吃饭的餐馆。

　　“吴永说正在写判决，待会儿来，让我俩先点菜。”
　　徐朗低头看手机，吴永已经在他们的群里发了消息。

　　微信群里一共四人，大辉、王小川、吴永和徐朗是大学室友。
　　一寝室四个法学生，除了大辉回家“继承家业”，余下三人毕业后仍然从事法律工作。
　　徐朗在G市做房地产公司法务，王小川和吴永在深市法院系统。

　　两人说罢就坐，点了壶茶边喝边等吴永。
　　王小川跟徐朗关系最好，坐下后轻轻叹了口气，没了刚才那种轻松闲适。

　　“是李嫣把你忽悠来的吧？”王小川问道。
　　“看来你对李嫣误解很深！”徐朗笑道：“咱们搞法律的，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听罢王小川收起了脸色，认真看着徐朗问道：““郢都名城”那个楼盘的水相当深，我得提醒你，大部分经验在这个楼盘都是“无效的”，不要用平常法律角度去看它。”

　　徐朗见王小川板正了脸，严肃警告，便知王小川一定有话对自己说。
　　也正色回应道：“你做过“郢都名城”楼盘的案子？”
　　王小川皱眉摆了摆手：“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决定去泰瑞做法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