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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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名城项目部那边就给了蒙萌关于案件的回应。
蒙萌看着回复邮件，心如死灰，对着徐朗说到：“郢都名城”项目部档案管理员说，所有签过的售房合同他们都没有预留备份和正本。”
看来果真如王律师所说，查合同真实性已经无从查起了。
“另外，项目部的财务声称年代太久远，他们记不清这个合同当时是否给了现金，已经给了多少现金。”
“不过，项目部的人说，公章确实是我们的公章，那个收据，也是那几年财务通用的收据。”蒙萌解释道。
不对，这么大的现金流转，财务不可能记不住。不管是真合同还是假合同。
徐朗思索了几分钟，看来还是要找财务入手。
他拿出手机，毫不客气给李嫣学姐发信息。
-姐，来找你帮忙了！
-你跟名城项目部财务领导打个招呼，我要去他那边调查取证。
-另外，2011年名城公司账务往来中接近7000万人民币的款项。你那里能不能查到？
没过多久，李嫣便发来了信息
-11年名城公司账务往来中没有跟7000万接近的款项。名城项目部财务李经理电话1372*******，你直接联系。
-法定代表人和相关利益高管的账户能查么？
-你以为我是银行啊！说查就查！要这个干嘛！
-帮你找“证据”呗~
-滚！等着！我试试！
李嫣学姐为人虽然脾气不小，但是做事很靠谱，而且效率极高。
第二天早上便给徐朗发来昨天让帮忙查的名城公司高管账户信息。
徐朗一看微信，李嫣查到这个人叫吕方圆。
2011年12月到2012年6月之间，在本地商业银行的账户上，跟一个魏勇的人来往比较密切。
7个月时间，收到魏勇的私人转账超过1000万的款项一共6笔，加起来刚好7500万。
吕方圆是谁？
名城的法定代表人难道不是谭金城？怎么冒出来个吕方圆？
徐朗打开电脑网页，开始查询名城房产开发公司情况。
网页拉下来，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信息长长几十条，在2011年到2012年这两年间，总共变更过五次法定代表人，均是谭金城和吕方圆两个人的名字。
这变更法定代表人这么严肃的事情，放在名城房地产公司，似乎跟开玩笑似的，过几个月便换一个老总，两个人换来换去乐此不疲。
徐朗拿起昨天一房多卖的仲裁案件，翻开证据材料，找到2011年10月1日签订购房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里面的法定代表人印章是吕方圆。
再看网页显示那个时间段的法定代表人确实是吕方圆。
但是从2011年11月开始，法定代表人已经从吕方圆变更成了谭金城，魏勇和吕方圆之间的账务往来是从2011年12月开始的。如果魏勇和吕方圆的账务7500万和这81份合同有关系，时间便有了出入。
财务有人打过招呼果然好办事，徐朗已经跟名城项目部的财务李经理约好了下午到项目部调查取证，那边相当配合。
“你做过调查笔录吗？带会儿我问话，你在一旁做笔录。”徐朗带着蒙萌准备去名城项目部干活。
蒙萌嘻嘻一笑，说道：“徐哥教教我？”
徐朗拿出一张A4纸，提笔写着：时间、地点、记录人、问话人和被问话人、问话原由。
“你记录的时候，间隔大一些，她待会儿可能会有补充。等下我说什么，你机灵点，得配合我。”徐朗淡定说着。
蒙萌慎重点点头。
名城项目部财务部，最老的员工是个40来岁的大姐，齐肩的波波卷法，染成了棕黄色，但头顶仍有新长出来的几丝白色头发，没有化妆，只涂了个口红。
大姐看起来比较实在，伸手推了下挂在她鼻梁上的玫粉色细边框椭圆形眼镜，似乎有些紧张：“名城案子挺多，但总部也没这么问过话啊。”
徐朗正襟危坐，表情谈定，双手合十放在桌前，看着大姐的眼睛说道：“总部新规定，涉诉案件会朔及既往。现在所有诉讼案件责任都必须到个人。”
蒙萌坐在两人旁边，低头记着徐朗说的话，心里嘀咕，总部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了？
而且我们之前最多电话邮件问问名城项目部的人案件情况，从来没做过这么正式的笔录。
又抬头看了徐朗一眼，只见徐主管一脸笃定，不似乱说话的样子。
“胡姐，先简单给您说下这次找您来的原因。总部收到个涉诉案件，是当年您这边经手过的一个房屋买卖合同。所以想找您了解下当年的情况。”
“哦，哦，您说。”胡姐说道。
徐朗抬手拿出一张商品房买卖合同，递给财务胡姐，问道：“您看看这份合同，还记得什么内容，都跟我们说说。”
胡姐接过合同，翻开了看了几眼，又合上，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搞财务的，合同哪里看得懂？不记得了。”
“看不懂您当年是怎么填写合同的呢？”徐朗问道。
“哦，这个很简单，合同都是固定模板，我们只用写当事人名字，其他都不归财务管。”胡姐回答着。
徐朗又拿出一份收据给胡姐：“您看看这个收据，有什么印象？”
只见胡姐拿起收据后脸色变了变，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又放下收据，对着徐朗说道：“不记得了。”
徐朗深吸一口气：“2011年那段时间，财务做合同，收房款的程序是什么样的，请您描述一下。”
胡姐马上说道：“合同都是事先盖好章的，放在财务室。人来了我们就写名字，收钱，然后给合同。”
“转账的人呢，也是现场给合同？”徐朗追问。
“那哪行啊，钱还是要见的嘛！转账截图给我们看看，再给合同。”
徐朗轻轻一笑：“谢谢胡姐！你看下蒙萌的笔录有什么没记录全面的地方，没有的话您签个字。这个我们会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的。”【注】
“啊？这个······要给法院？”胡姐有些吃惊，显然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的笔录，还能被当做证据。
“哦，对了。”徐朗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给您先透个底，这个笔录提交给法院后，我估计很大可能性法官会要求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蒙萌突然抬头看了眼徐朗，这个案子明明是仲裁，哪里来的法官？眼里掩不住的惊讶。只见徐朗扬起嘴角，朝自己眨了下眼睛。
蒙萌顿时满脸通红，这徐主管竟然朝我放电！
“证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法院？”胡姐给徐朗说糊涂了，胡姐一辈子没进过法院，没跟人打过官司。
徐朗笃定地点了点头，露出和煦的微笑：“法官为了查证，肯定会让您出庭接受质询。不过这个挺简单的，别担心，就是对方律师，对方当事人和法官会当庭问您问题，可能会从很多个角度反复问，给您设置陷阱。”
胡姐表情有些不好：“这，徐主管，万一说错话了这不是给公司添麻烦嘛！而且我去作证，耽误上班呢，公司能允许？能····不去吗？”
徐朗一脸无奈，对着胡姐说道：“作证是公民的义务，公司会配合的。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一旦传唤了您，您不去的话，需要负刑事责任。羁押、拘留或者罚款。”
听到“羁押、拘留、罚款”这几个字，胡姐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不过也不是绝对····”徐朗很犹豫，刚才无奈的表情无缝衔接，一秒变成了一脸的纠结，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胡姐。
这个不过说完，至少半分钟，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
“不过什么？”胡姐没忍住，问道。
“如果这个笔录够详细的话，法官不会再叫您去开庭了。”徐朗字斟酌句，慢慢给胡姐解释道：“我刚才问的问题，法官也想知道。但是您回答得都是忘记了或者不知道，所以法官才会传唤您！”
“哎，算了，蒙萌，让胡姐签字吧！”徐朗说罢朝蒙萌递了个眼神。
蒙萌马上拿着刚才的谈话笔录给胡姐看：“胡姐您看看，还有什么能补充的？我以前做过一次证人，吓死人了都！”
蒙萌说罢拍拍胸脯，一脸担心受怕的样子。
“我看看啊，啊，这个收据，好像当时，是吕方圆，吕总带人来签的。”胡姐使劲回忆多年前的往事。
“来了几人？签字的人还记得么？”徐朗追问道。
蒙萌马上把笔录拿回来，低头补写胡姐刚才的话。
胡姐点了点头：“是个年轻的男人，跟吕总好像挺熟，两人一直聊天来着。不过真正给合同签字是个年龄挺大的女的签的。”
“那个年轻男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真不记得了。”胡姐摇了摇头。
“当时给了现金？”徐朗又问道。
胡姐犹豫了几秒，坚持摇头：“不记得了。”
徐朗一改刚才无害淡定的样子，眼里出现厉色，身体前倾对着胡姐说道：“当时不止您一个财务在现场吧？如果我去问别的知情人，跟您说的不一样的话，您这就算是做假证了！”
“哎，你这小伙子不能这样说吧，怎么就做假证了！”胡姐抗议道。
“做假证，轻则拘留，重则坐牢。胡姐，我可没吓唬您，除了您之外，法院也会找其他的证人，让你们对质的。到时候您因为这个案子，负了刑事责任，您觉得公司会怎么处理您？”
胡姐被徐朗这么一说，本来绷着不爽的情绪，也爆发了出来：“小伙子，你刚来这里，还搞不清楚状况吧？哼，公司敢拿我怎么样？给我封口费来来不及呢！”
哟，看来这个大姐还很有料？
徐朗清了清嗓子，强忍住笑，回头对着旁边办公室说道：“李经理，您看这封口费该怎么给？”
胡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满脸错愕，又带些恼怒，随着徐朗的目光看向会议室旁边的小房间。
这时名城的财务李经理缓缓走出来，心里五味陈杂，刚开始徐朗让他在一旁听着，他本也是担心财务说错什么话，自己把个关。
没想到···
李经理现在一时不爽胡姐口不择言，一时想不通徐朗哪路来的神通。
名城项目部财务里面那些小九九，他们整个条线的人谁不知道呢？不过平时总部来问话，都是打哈哈过去，没想法遇到个有“背景”的徐朗。
“徐主管，这个有些话，我们关起门来说可以，拿出去就不合适了！”李经理暗示到。
徐朗哪里听不懂，从善如流马上说道：“那是当然，笔录我不会作为证据交给法院，您看这样可以么？”
李经理点了点头，朝胡姐说道：“行了，我这边先出去，你们继续。我们财务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嘛！”
说罢，李经理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出会议室。
胡姐这时已经斜眼看着徐朗，嘴角斜扬起，全没了刚开始那副老实人模样。
“还是说说收据吧？”徐朗嘴角扬了起来，想起刚才胡姐说的封口费，心情大好。
胡姐破罐子破摔，索性有什么说什么：“收据跟合同一样，公章都是提前盖好了一整摞，放在财务办公室。老总带人过来，说卖了哪套房，收了多少钱，我们就按照他们说的价格写在合同上，再出个收据。其实钱在哪，我们都不知道。房子卖没卖，哪些是一房多卖了，我们也不管。”
“这份合同，签字的女性和老总带来的男性，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徐朗问到。
“母子，一看就知道。”胡姐毫不犹豫说道。
“辛苦胡姐了，笔录您看看，没问题签个字，我们今天问话就结束了。感谢配合。”徐朗露出职业性假笑。
两人离开名城项目部时，蒙萌一脸崇拜看着徐朗，抑制不住的兴奋感传来，声调都提高了两个度：“徐哥，你一本正经瞎说的样子太厉害了！”
徐朗笑了笑：“好说好说。案子材料呢，发给律师了吗？”
蒙萌点点头，“昨天发了电子扫描件。仲裁那一套材料的原件放办公室了。今天这个调查笔录···我们要发给律师吗？”
徐朗又朝蒙萌眨了眨眼睛，扬起嘴角说道：“你觉得呢？”
不要朝我放电啊！
蒙萌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说道：“我说实话，您可别骂我！其实我不想给。我们那么辛苦才弄来的笔录，干嘛便宜他！”
“那行，调查笔录就咱俩知道，不要多说。你把仲裁委发来的材料给律师即可。”徐朗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告诉律师，合同和收据我们没办法证伪，能确定公章是真的。财务记不清所有当初的事情。其他的如果问起来，就说项目部的人记不清了。”
“好！”蒙萌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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