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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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个城市哪种建筑最威严高大凶猛，不外乎当地的各种级别的法院。
深市中级人民法院，坐落于东城区的主干道上。
也许全国的法院都是一个设计师做出来的，基本上沿街一条围栏和进出入口，过了小门后是一大片空地，那空地空得仿佛土地不要钱似的，除了留作停车场和绿化地，基本没有任何功能性作用。
空地的尽头便是长长的台阶，拾级而上，才能到中院的正大门。
正门高高在上的国徽照耀着仰视它的人民。
站在台阶的顶端，俯瞰众生，感受法律的威严，也许在某一刻也能相信，公平、正义、平等、自由这种矫情的词汇，真有实现的那一天。
当然这种幻想在进入法院，到了执行庭办公室后，就从徐朗和蒙萌的大脑中消失了。
今天徐朗和蒙萌带着公司的司机以及办公专用7座别克商务车，来接执行局罗法官，去查封“郢都名城”二期项目大盒子的地下室。
查封自己的地盘，还要出人出力求着法官帮忙查封，也是没谁了。
哎，徐朗叹了口气。
中院为了更高效地处理“郢都名城”楼盘案件，专门成立了专案小组，从各个庭抽调部分书记员和法官，专门为瑞泰公司“服务”。
执行局罗法官，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性，脸色油亮，梳了个大背头。鼻梁不高，但鼻头够大，像一大块肉球黏在脸上。
他说话经常左摇右晃，于是鼻子便跟着来回摇摆，可怎么使劲晃，鼻子在脸上粘得牢牢的，就是掉不下来。
“这样，二期华府那些房子，我给你们拆开来拍卖！”罗法官说道。
他们今天除了来接罗法官去名城项目部做查封之外，另有一件案子需要处理。
“郢都名城”二期的商品房分为华府、郡府和王府三个系列。
华府集中为30-40的平米的单间房，可用来做单身公寓，如果多间打通，可作为办公楼使用。
属于比较畅销的小户型。
这次需要拍卖的房子一共58套，房产被8个债权人轮候整体查封。
这58套房子的特殊之处在于，是整体封，而不是单个查封。
现在如果拆开来拍卖，法院这边手续必然需增加。
“不用，不麻烦您，我们整体拍卖也行的！”蒙萌连忙摆手，表示没关系，公司不好意思麻烦法官，给法官增加工作量，愿意整体拍卖。
因为冻结查封案件之前是蒙萌处理，徐朗便没说话，冷眼旁边。
“你们跟我客气什么，拆开来更好拍卖，是这个道理吧！”罗法官听到蒙萌的拒绝，表情有些不悦。
“罗法官，拆开来万一58套有些卖出去了，有些没有卖出去呢，这样后期处理更麻烦。我们整体拍，一次性出售，手续办起来也方便！”蒙萌仍然在坚持。
“是么？”罗法官看着蒙萌：“你们公司确定是这个意思？小姑娘，建议你回去问问领导再决定。”
“我们既然能代表公司·····”蒙萌还欲解释，便被徐朗打断话语。
“按照罗法官的意思，拆开拍确实更容易拍卖出去。麻烦罗法官多辛苦一下。您看时间不早，我们先去名城项目部做查封吧？”徐朗插话。
蒙萌吃惊地看了徐朗一眼，徐朗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不便在法官办公室私语，于是面上配合书记员办理拍卖手续。
办理完手续，两人便在商务车上等着罗法官。
一上车，蒙萌便急不可耐向徐朗解释，如果一次性58套房子整体出售，本来有这个财力能购买的人就不多，加上“郢都名城”这个楼盘在深市口碑已经一掉到底，几乎可以预料不会有人来买。
所以，一拍不出意外，会流拍。
法院二拍肯定降价，届时瑞泰公司可以拿钱以一个极低的二拍价钱买下这58套房子。
然后再单独一套一套出售，中间光差价都能赚好几百万。
徐朗轻轻一笑，说道：“这罗法官一看便不是热心的人，他为何愿意增加自己的工作量，来拆房子卖呢，你想过么？”
蒙萌摇了摇头，这个角度她倒是从没想过。
徐朗继续说道：“很明显，他在里面有利益关系。也许他周围有人想要二期华府的房子，但是钱不够一次性买下58套，甚至就可能是他自己想买。所以才要拆开来卖，这样他们就能操作了。”
啊，徐朗提点到这里，蒙萌果断点了点头，明白了！
徐朗又补充道：“就算你现在不同意，他找到龙总去说，龙总肯定会卖给他这个面子，毕竟是管执行的法官，我们今后有多少事要求着他帮忙，公司缺这几百万么？”【注】
蒙萌这会虽已恍然大悟，但心里仍然说不出的憋屈。
只觉得这个罗法官不但面目可憎，连道德品质都那么低下，不知道他每天路过中院大门的国徽时，怕不怕国徽会掉下来砸到他？
两人说道罗法官和书记员下楼，便及时闭嘴。
车辆缓缓驶出中院大门，几人在车上都没说话。
带法官做查封其实相当简单，就是法官去现场看一下实际情况，然后将需要查封的地方围起来，通常查封的都是些固定或者半固定资产。
如果是房产，在门上贴个法院的封条，查封便算完成了。
徐朗第一次去二期项目旅游综合体内部。这个“大盒子”外围已经全部被封住，对内商业步行街的留了个小进出口。
这个商业步行街虽然零星有一些商铺在经营，但因为受到项目的影响，商业街几乎没有客流量，冷冷清清。
保安也不知去处。
几人由蒙萌领着，找到通向“大盒子”内部的5号门。
好在蒙萌事先在项目部财务处销售处领到了5号门钥匙。
几人也没谁指引，自给自足，拿着进出口小门钥匙开门，从小门进入“大盒子内部”。
里面光线昏暗，没有通水电。
借着楼顶和侧边墙面的光亮照到水泥地面上。
“大盒子”内部墙壁还没有装修，仍然是水泥墙面。
内部空旷潮湿，一进去还有股搁置久了的水泥房特有的霉味。
刚进来几人还小声讨论了地下室的路线，找到5号门旁边的地下室入口。
但里面的任何声音都能产生回响，这种回声伴随着一股子霉味，使得大家都小心谨慎，不想说话了。
几人沿着边道的安全出口楼梯下楼，四周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四人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楼梯和前方。
没几分钟，四人走到楼梯底部。转角后地下室的面貌露了出来。
一到底部，一股刺鼻的臭味弥漫上楼道。
“什么气味？！”书记员没忍住，几乎喊出了声音。
味道实在太重，没人开口，仿佛说了话气味就会跑进嘴巴似的，几人同时捂住口鼻，没想到黑暗的地下室竟然有星点暗黄色的灯光？！
徐朗定睛看去，那是摆在地上的类似煤油灯的吊灯，三支竹竿相互撑着，灯从竹竿中间穿过，掉在半空。
竹竿和小灯的下方是······光线太暗，看不太清，大概是个笼子一样的东西。
“咕咕”
“咕咕”
“咕咕”
······
······
鸡叫？
听到鸡叫声，大家皆反应了过来，这种臭味是什么东西产出的！
不就是鸡屎臭么！
这时四人整齐划一，抬起手机的电筒，对着声音来源一照，果然白色灯光下，三五只棕黄色母鸡正在低头吃着东西。
手机在四处一扫射，看来不止三五只母鸡，电筒光停到之处，都是母鸡。
这粗粗一看，至少几十只。
不知道谁把地下室搞成了养鸡场。
徐朗跟蒙萌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询问的意思，没说话但顿时心意相通。
就是：糟糕，这脸丢大了！
“这什么东西？！你们带我来查封养鸡场？”罗法官最早发话，他查封冻结那么多房产、第一次见查封地下室变成养鸡场的！
加上鸡屎臭味太重，整个人燥到了极点。
“咳咳，罗法官，这是我们工作失误。”徐朗忍着臭味，清了清嗓子，只要张嘴，鸡屎味就往嘴巴里蹿。
“不知道谁养的鸡，之前，之前不是这样的。”蒙萌也忙着解释。
罗法官不欲与他们多说，招了招手，先带着几人回到一楼，避开了鸡屎臭味。
“现在查封物里存在其他权利状态，你们清除后再来找我！”罗法官发话。
“一定马上清理。害您白跑一趟，实在抱歉。”徐朗双手合十，向法官赔礼道歉。
罗法官叹了口气，几人见今天也没法查封，快速走出“大盒子”，穿过步行街，找到接送的车辆。
罗法官边往走还边抱怨道：“我们法院工作忙得不行，你们当都是上个行政班清闲没事干啊，你看我这陪你们出来一趟，半天时间就没了！”
徐朗和蒙萌低头挨骂，没接话。
罗法官一路抱怨：“哎，这办的什么事！执行庭调去民一的黄法官，之前还跟我说，你们办事什么荒唐都出得来，我原先是不信的。”
一旁的小书记不会看脸色，马上接了一句：“黄法官？哦，这个“大盒子”查封评估搞的乌龙事件？”
罗法官斜眼看了小书记员一眼，皱着眉头没说话。
小书记员看到法官的脸色，识趣地闭了嘴。
几人上了别克商务车，罗法官还在絮絮叨叨职责他们。
车子一路开到中院，虽然查封没搞成，但接送一条龙服务还是到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还差 